蕭溫一下躍入葉文懷里,哭喊:“太好了,叔叔……嗚……太好了!”
他哭得稀里嘩啦,積攢多日的不安、憤怒、無力、彷徨通通發(fā)泄了出來,口水鼻涕抹了葉文一身。葉文苦笑連連,忙拍屁股安慰道:“行了,這么多人看著呢,叫他們笑話?!?br/>
蕭溫這才不好意思地止住哭,從葉文身上爬了下來。
村民們都是呆在原地,愣愣地看著葉文。這對他們來說還太難以接受――從不能反抗的鐵爪幫,這一次竟然被狠狠教訓(xùn),灰溜溜夾著尾巴逃了。他們已過慣逆來順受、被人欺侮的日子,突然間的轉(zhuǎn)換,竟是那么難以置信。
然而孩子們并不這么想。已有五六個孩童歡呼著跑出,團團繞著葉文嬉鬧贊嘆,閃閃的眼睛里滿是崇拜。
“叔叔,你到底是從哪兒來的?”底下有雙小手拼命攥著自己褲子,葉文低下腦袋,對上了一雙亮晶晶的眼。原來是從不安分的胡蓮。只見她小臉漲得通紅,聲音里滿是不可抑制的激動:“叔叔,你是從外面來的吧!我聽說……我聽說外面還有成百上千個村子……”
“又騙人,哪有那么多村子!”一小胖子嗤笑。
“是真的!我聽說那兒還有個叫‘城鎮(zhèn)’的東西,差不多有一千個我們村那么大,里面……里面住了上萬個人!”
“哪來那么多人,胡蓮就知道胡說八道!”
小姑娘胡蓮氣紅了臉,扭向葉文:“叔叔!你快告訴他們我沒有胡說八道,叔叔你……你這么厲害,一定不是這兒的……”
眼見十來個孩童都用期盼的眼神看著自己,葉文深吸一口氣,道:“不錯!我確實不是這兒的人!”
聽到他親口承認,蕭溫、胡蓮幾人激動不已,臟臟的臉變得通紅??粗麄儯~文心里一酸,大聲道:“在村外面,有山!千百座房子那么高,春時開遍鮮花,冬天覆滿冰雪;有海!遼闊無比,面積豈是百個、千個村莊所能比的,里頭奇物異獸,數(shù)不勝數(shù)!還有城鎮(zhèn),人口以百萬,甚至千萬計,連成一片,成為一個國家……更有險危奇美的峽谷,你一呼喊,滿天滿地都是你的聲音。甚至這天空,都有人能上去……朵朵白云就在你身旁,鞠一捧,明明抓到了,卻又似乎無法感受……”
人群一片寂靜。不但那幾個孩子,甚至連大人們也都癡了。胡蓮眼中異彩連連,身子已激動地發(fā)起了抖。他們從未去過真正的遠方,卻仍是憑著葉文的描述,盡力去想象……想象……
蕭溫鼻息急促,兩拳緊緊捏起。剛才那番話顯然也讓他激動到無以復(fù)加。葉文心下惻然,半晌,方才長嘆一聲:“外面的世界很大,遠比你們所想的要大……”
一片沉默里,村長韓牧撥開眾人,走到了葉文面前。他張了張嘴,沒吐出半個字,卻突然身子一沉,直直跪下了。
“你……你這是干嘛!”葉文大驚。
韓牧堅毅的臉上此時滿是悲憤,他突然以頭觸地,重重地磕了兩磕?!跋壬€請你……請你一定要救救我們!”
葉文忙將他扶起,擺手道:“不敢不敢。我叫葉文,村長叫我小葉就行?!?br/>
“葉先生,”韓牧抬起頭,竟流下了兩行熱淚:“我們?nèi)f鶴村原本雖不富裕,卻也遠不是現(xiàn)在這樣。水流潺潺,畜有雞狗,衣食也是自給自足??勺詮奈迥昵拌F爪幫來了之后,生活便一落千丈,水源被阻,月月還要繳供……可惡的是,鐵爪幫做事極有分寸……不停地壓榨我們,卻又剛好不會讓村子崩潰。這樣的生活,我們……我們……”
韓牧喘息哽咽,面容漲得紫紅,“我這個村長沒用,鐵爪幫的人來了,我也只能睜一眼閉一眼,看著他們欺壓鄉(xiāng)里,卻不能做些什么……我怕一旦得罪他們,連‘萬鶴村’這三個字都要沒了……”
彭叔從人堆中走出,拍了拍韓牧的肩,道:“韓大哥,你別這樣。你為村子所做的事,大伙兒都看在眼里?!?br/>
“我有做什么事么,不過是忍著一直不招惹他們而已……”韓牧自嘲苦笑完,抬頭看向葉文,眼里突然射出灼熱光芒:“你不一樣,葉先生!我從來沒見過這么厲害的身手,還有你一開口就能制住人的本事……”
葉文暗呼一聲慚愧。自己哪是嘴皮子厲害,和陶三當家的一番說辭只是為了逃避系統(tǒng)任務(wù)而已……
“能輕而易舉便把陶科給制住,這份本事就算是鐵爪幫的大當家鐵冷也做不到!萬鶴村決不能一直這么下去,現(xiàn)在機會就在面前,我不能……不能讓它白白溜走。葉先生,拜托你了……”
一看葉文還在猶豫,韓牧再次撲通跪在地上?!叭~先生,拜托你!”
葉文大感吃不消,忙扶起韓牧,道:“韓村長你別這樣,男兒膝下有黃金,拜天拜地拜父母,拜我做什么……”他眼見一眾村民殷切的目光,忙仰天打個哈哈:“不是我不幫忙,實在是不知幫不幫得上。哎,還有半個月左右的時間,容我好好想想,爭取能想出個好辦法……”
韓牧知道這事還得慢慢來,忙拱手道謝:“有勞葉先生了。有什么需要盡管提,我一定會盡力滿足……”說完他臉色便是一紅。自己這村莊真的太破舊了,根本沒有什么能夠拿出手的東西。
真的什么都可以提?葉文一樂,色瞇瞇地往蕭燕屋前瞥去,卻并沒有看到那抹倩影。
罷了罷了,這小妞剛逃過一劫,估計是在哪偷著樂呢。葉文扭過頭,開始應(yīng)付不斷上前夸贊道謝的村民。
“對了葉先生,村子里也沒多余的屋子,不如你就來我家將就住著。雖然不寬敞,但肯定是干凈的。”韓牧道。
“別!還是住蕭溫家就行。”
“可是他們那實在有點小……”
葉文摸著蕭溫腦袋,笑道:“我跟這小子挺投緣,兩個人擠一擠應(yīng)該也沒事。”
開玩笑!不跟他漂亮的姐姐住在一個屋子下,怎么能每天見面?不能每天見面,怎么能發(fā)生點什么……不跟她擠,難不成跟你這個半老頭子擠?
同村的孩子紛紛投來羨慕眼光,蕭溫站在葉文身邊,挺起胸膛,神氣十足。
韓牧還以為葉文是在為他考慮,不禁感動莫名:“那真是委屈葉先生了。葉先生俠義心腸,實在是世所罕見。”
葉文深以為然地點點頭,又與其余人攀談了幾句,便借口內(nèi)急,尿遁了。
一看蕭家姐弟的茅草屋里沒人,他遛了進去,走入蕭溫的房間,關(guān)攏門,迫不及待地在腦中喊:“系統(tǒng),讓我進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