沖鋒的號角已經(jīng)吹響,兩支攜卷煙塵的鐵騎匯流,如同驚天大潮向著周軍圓陣的缺口沖擊而來。
“轟!”
驚濤層層疊疊的拍擊在宿衛(wèi)軍組成的黑色礁石上面,血色翻騰而起。
坐在高臺之下,文雍可以隱約看見下方廝殺的慘烈,付出近百名胡騎連人帶馬筋斷骨裂的代價后,胡人的鐵蹄終于踏碎了大周槍盾手組成的防線,然后故計重施,分成兩隊開始撕裂周軍陣型的缺口。一名胡騎借著馬力用手中的彎刀對準一名宿衛(wèi)的前胸狠狠的砍下,刀刃穿透了宿衛(wèi)的鎧甲,血光噴濺間殘破的身軀被卷入鐵蹄,瞬間被腳踏成肉泥。
“殺了他!”
周圍的長槍手聚攏過來,一同向著胡人攥刺而去,面對四面八方圍攏的槍尖,那名胡人根本無法閃躲,立時被扎成了篩子。
血腥的一幕不斷上演重復,這一刻圍繞著文雍所在的高臺,下面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絞肉機,被稱為尸山血海也不為過。
夾著慘叫與哀嚎的風在??说亩燥w過,這讓他感覺十分舒爽,作為草原的勇士就應該是這樣,用敵人的血肉來證明自己的存在,冰冷的槍尖不斷刺來,??苏讨约簨故斓鸟R術躲閃開來,鋒利的彎刀從敵人的喉嚨劃破,鮮血形成的薄霧讓臉上一陣溫暖,他喜歡這樣的感覺。
一名年輕的周國軍官血紅著雙眼撲刺而來,桑克此時舊力未盡,只能將身體盡量挪開,槍尖刺中了他的胸前,還好他換上了周人的鐵甲,銳利的鋒芒被甲胄上特殊的弧度所滑開,帶出一串火星。
一拉馬韁,作為多年伙伴的戰(zhàn)馬立即會意,高抬雙腿就要向那名周軍踏去,那人棄了長槍,就地一滾閃躲開來。
摸著鎧甲上的白痕,??说男厍半[隱有一陣酥麻的感覺,拉緊了韁繩止住戰(zhàn)馬的躁動問道:“有幾份本事,叫什么名字?”
“大周宿衛(wèi)統(tǒng)領,文忻!”
從地上挑起兩根長槍入手,面對戰(zhàn)馬上身形彪悍的??耍男免徊粦?。
“我叫???,你要記好了,這將是你主人的名字!”
眼中火焰炙烈,桑克抽打著戰(zhàn)馬向著文忻直沖而去……
文忻被??思m纏,宿衛(wèi)軍失去了第一線的指揮,優(yōu)魯圖帶領著部隊如入無人之境的向著高臺的龍旗殺來。
高臺之上侍奉文雍身側的福安見了眼前的場景嚇得亡魂皆冒,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陛下,這里危險,我們還是快走吧!”
文雍冷笑著連續(xù)發(fā)問道:“走?你跑得過胡人的騎兵嗎?對朕來說這世上還有比大周宿衛(wèi)軍陣中更安全的地方嗎?”
不再理會福安,文雍第一次抽出了軍令旗,現(xiàn)在只能靠自己親自指揮了。
軍令臺上令旗飄動,時隔十三載繼孝帝之后,宿衛(wèi)再一次接到了君王直接的指揮。是見證大周再出現(xiàn)一位能征善戰(zhàn)的君王,還是目睹一名年輕君王不自量力下的殤逝就在此刻揭曉。
除了被攻破的缺口,其它位置的槍盾兵立即轉向,背靠輜重車,面朝高臺從對外防御轉換到了對內(nèi)攻擊。而高臺下的槍手與弓箭手們也見令而動。
長槍手在外,弓箭手在內(nèi)的對稱陣型在高臺前陳列,陣后還有人影幢幢,尚看不起后面有什么布置。
雖然華族極力阻止兵書外流,但是總有些家伙為了利益愿意挺而走險,優(yōu)魯圖一眼就認出了這個曾經(jīng)在藏書上見過的陣型。
“雁行陣!”
這個陣型的特點很快在優(yōu)魯圖的腦中掠過,雁行陣最大的特點就是左右互為犄角,無論你攻擊哪側都會受到另一側的攻擊。這個陣型的陣眼在兩翼的中間,要是被突破中軍就很容易引發(fā)潰敗,不過中軍屬于兩翼火力交叉點,同時也是最危險的位置。
若是以往優(yōu)魯圖會選擇先用騎兵的機動性來拖散周軍的陣型,然后再擇其一翼重點突擊,但是外圍的槍盾兵明顯在向中間回縮,騎兵騰挪空間減少的同時,隨著包圍圈的縮小,槍盾手的包圍強度也會逐步提升,優(yōu)魯圖可不想耽誤太多時間最后被夾死在這陣型里。
狹長的鳳目從雁行陣中間一路掃視到高臺上的龍旗,優(yōu)魯圖劍眉一挑,“你的挑戰(zhàn)我接下了!全軍聽令,錐形陣!”
牛角號的聲音響徹天地,蒼茫而低沉,就像胡人的先輩們從起源傳出的呢喃,吸收了華族文化的胡人在文雍面前展現(xiàn)了他們的成果,錐形陣與雁行陣這對老冤家在不同的陣營間再次發(fā)生碰撞。
挺立在胡騎的最前方,優(yōu)魯圖一抹臉上的血污,手中彎刀一指高臺上的龍旗嬌叱道:“擒下周人的皇帝!”
馬蹄開始加速,胡人鐵騎組成的三角形就像一輛加足了油門的大卡車猛力的向雁行陣中間沖撞而去。
鐵蹄陣陣宛若雷霆,地面也為之震蕩,就連在高臺之上的文雍也感覺到了這種驚天動地的震蕩。
文雍看著下方直指自己的軍陣冷笑道:“中間切割,席卷兩翼!哼,想得倒很美。傳令雙翼收攏,弓箭手放箭!朕要把這支胡騎徹底吞掉!”
令旗號令之下,雁行陣兩只寬大的羽翼向中間收攏,與突擊而來的錐形陣發(fā)生了激烈的摩擦。
長槍與彎刀碰撞出激烈火花,兩陣之間飛羽不斷,血色的花朵在陣型中不斷綻放。
踐踏,碰撞,刺擊,墜馬,慘叫,哀嚎,各種各樣的聲音組成了一曲用生命與熱血鋪就的樂章。
優(yōu)魯圖的頭發(fā),身上,手上混雜了汗水與血液,用帶毛羊皮纏繞手柄的彎刀也變得有些滑膩。
在軍列的最前方作為最強的刀鋒,優(yōu)魯圖面對著左右兩側無情的鋒芒,在沒有盡頭的槍林箭雨中不知疲倦的揮動著手中的彎刀,不知多少次揮刀斬殺撲上來的周軍,眼前的一線光亮開始擴大。優(yōu)魯圖知道,終于雁行陣要被自己殺透了,抖擻了精神英氣逼人的叱咤道:“周人皇帝,我來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