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曉趕來替換蕭權的時候,看到的是這樣一幅畫面:
白斬雞和大哥兩個大塊頭蹲在巨石后竊竊私語,白斬雞面目猙獰的對大哥說著些什么,看樣子似乎在訓斥,而向來訓斥別人的大哥竟然一言不發(fā),只是靜靜聽著,似乎聽白斬雞喋喋不休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接下來,白斬雞似乎罵夠了,一邊翻白眼一邊掰扯手中的食物,然后像喂狗一樣喂給大哥吃,大哥神情復雜,但是還是張嘴吃掉了。
在這一刻,李曉不知道是不是產(chǎn)生了幻覺,他仿佛看見大哥長了一條會對白斬雞晃悠的大尾巴。
真是活的年頭久了,什么事情都能見到。
“白斬雞”李曉高聲喊,走到顧驕面前,“你小子怎么來了?”
兩個人向來不對付,顧驕一直以來都有心和李曉好好相處,奈何每次都以“白斬雞”這個外號開場,足足讓她憋了一肚子氣,這一回也不例外,顧驕不太想搭理他,“怎么,我來剿匪,為民除害,不可以嗎?”
李曉上下打量顧驕,嘲笑道,“這可不是一般的山匪,就你那點花拳繡腿,還剿匪?”李曉估摸顧驕并沒有得到圣上指示,八成是不請自來的,“瞧瞧你這一身娘們兒的打扮,穿成這副模樣,你是來打架的還是來比武招親的?”
“你”顧驕有些生氣了,但是顧及李曉這人脾氣暴躁,三言不合就會動手,而自己應該打不過他,所以欺軟怕硬的不敢招惹他,只好恨恨地轉(zhuǎn)過身,瞪了蕭權一眼。
打不過李曉就只能拿蕭權撒氣了。
蕭權站起來,責備的看了一眼李曉,李曉醞釀了一肚子的諷刺之言只好咽了回去。
畢竟他這次來不是和顧驕吵架的,李曉對蕭權道,“大哥,你都三天沒合眼了,這里交給我守著,你下去歇歇?!?br/>
蕭權道,“不必,我還撐得住?!?br/>
李曉道,“幾個時辰不妨事,有情況我派人通知你,怎么了大哥,你還信不過我嗎?”
蕭權還要說話,顧驕在他身后冷不丁的“哼”了一聲。
蕭權回過頭莫名奇妙的看著顧驕。
李曉:“白斬雞,我跟我大哥說話關你什么事?”
顧驕不理李曉,兀自對蕭權道,“我也困了,想休息會兒,你們在哪里安營的,快帶我過去。”
“你好意思嗎?”李曉提高了嗓門,“你是來剿匪還是來享福的?”
顧驕將李曉的話當耳旁風,委屈巴拉的盯著蕭權看,烏黑的瞳孔中有水光閃現(xiàn),看起來是委屈極了。
蕭權對李曉道,“從京城到南山有一天的路程,疲憊也是人之常情,顧兄竟然好意助陣,我們也要周全些。二弟,這里我來守著,你帶顧兄下山安置下?!?br/>
李曉還沒抗議,顧驕就不樂意了,“不行,我才不讓他帶我去,我讓你帶我去”
蕭權轉(zhuǎn)念一想,也確實怕李曉會欺負顧驕,最后只好點點頭,“走吧?!?br/>
走前拍拍李曉的肩膀,“這里交給你了,我很快回來?!?br/>
李曉望著兩個大高個兒離去的背影,撓撓后腦勺,白斬雞這小子是用了什么辦法把大哥誆下山的?
蕭權把顧驕送到了半山腰的山洞口,有士兵出來給兩人見禮,蕭權對那士兵吩咐道,“還有吃的沒,帶顧大人進去安置吧。”說完便轉(zhuǎn)身要走,顧驕哪里肯放他離開,眼疾手快的勾住蕭權胳膊,“不許走”
蕭權皺眉,顧驕的臉被凍的紅撲撲的,“我誰都不認識,我不管,你得進去陪我待會兒?!?br/>
“別胡鬧了?!笔挋嘁哺悴欢欜湻胖┒己煤玫娜兆硬贿^,跑到這深山來做什么,但是不能控制的是,他自己都沒意識到自己的語氣有多溫柔。
顧驕抱著他胳膊不撒手,“你也進去歇會兒,好不好???就一個時辰,一個時辰之后我陪你一起去守著?!?br/>
那位不小心做了燈泡的士兵連頭都不敢抬起來了。
這蕭將軍和顧大人……怎么相處起來那么……奇怪呢?
真是沒眼看了。
都說軍中斷袖最多,想不到這股不正之風從上面就開始了。
蕭權有些尷尬,完全不知道如何拒絕顧驕這樣死皮賴臉的人,顧驕加把勁兒,直接拖著蕭權就進去了。
洞里洞外完全是兩個世界,洞外冰天雪地,呵出一口氣都能結(jié)成冰,顧驕剛剛在外面磨蹭了一會兒四肢都凍麻了,而洞內(nèi)卻溫暖明亮,士兵們?nèi)齼啥训膰谝黄鹂净鹑∨?,顧驕拉著蕭權走近了一處火堆,那邊的士兵自覺站起來讓了個路,顧驕笑著對他們道,“你們坐,你們坐”
顧驕湊近了一些,火光映在她的臉龐上,將她柔和的輪廓勾勒的像是一副動人的畫卷。
蕭權有一剎那的怔忡,顧驕拉拉他的袖子,對他露出個幸福的笑,“真暖和?!?br/>
蕭權別過頭,沒搭理她,顧驕覺得自己受到了冷落,嘴里嘟囔道,“木頭就是木頭,你都不冷的啊”
“你……為什么要過來?”蕭權還是問出了這個問題。
顧驕總算暖和了一些,用烤熱的手去溫自己的臉,賭氣似的回蕭權,“我過來問問你,為什么不理我”
她果然發(fā)現(xiàn)自己對她的疏離了,蕭權想,這顧驕果然是個有什么問什么的直腸子,可是自己卻不能直白的告訴她緣由。
“前一段時日,圣上憐我出征回來,所以未安排給我什么差事,但既然食君之祿,我也不能成日游手好閑,你懂么?”
顧驕眨巴眨巴眼睛,點了點頭。
蕭權有些尷尬,他是在暗示顧驕,自己和她不是一路人,所以還是保持距離的好,他不想用這種說法去傷她的心,可是似乎也沒有別的借口??此贫嵌臉幼樱挋嘈睦镫y受。
她從小在鄉(xiāng)野長大,如今雖然認祖歸宗,但由于庶子的身份和一些過去的經(jīng)歷還是被不少人看輕,許多自詡血統(tǒng)高貴的貴族沒少議論她,說她一條小野狗扶了正云云,并不愿意和她多加親近,她的朋友不多,而自己也要離她而去……
看著她懵懵懂懂的模樣,蕭權的心好像揪在了一處。
然而正在蕭權心痛萬分之時,顧驕歪了歪頭,“可是……這關我什么事?”
蕭權一下子愣住了,她……還是沒聽懂。
顧驕道,“你辦你的差事,這和我們交往有什么關系,誰說為國效力就不能有朋友了,再說,你不理我也就罷了,你媳婦也不要了嗎,你都好久沒來看我蘭妹了?!?br/>
蕭權:“……”
顧驕:“小直男,真不知道你腦子里在想些什么?!?br/>
蕭權:“…………”
顧驕:“我這次來,是真的想來幫你剿匪的,你也知道我在鄉(xiāng)下長大,認識很多野路子的朋友,可以幫我打探不少消息,你跟我睡一覺,我把山寨的信息都分享給你。”
蕭權:“………………”
看著顧驕熟睡的樣子,蕭權一顆心怎么也安穩(wěn)不下來。
他知道,顧驕只是用她的方式逼迫自己休息。
這個世界上,還沒有人像顧驕這樣體貼他。
而自己卻因為自己的齷齪心思疏遠她,蕭權想想就恨不得抽自己一個巴掌。
他決定了,顧驕是無辜的,他要學著克制自己的感情,但怎么都不能傷害到顧驕。
在顧驕下一次睜開眼睛的時候,一切都要恢復如常。
他還要以赤誠之心待她,其他的,就不要想那么多了。
可是……蕭權眉頭緊蹙,壓在自己身上的腿是怎么回事?
蕭權轉(zhuǎn)過臉,看著顧驕往自己身上蹭了蹭的顧驕,一顆心卻再難沉靜下來。
他試著將顧驕的腿搬開,可是顧驕卻嘟囔了一聲“疼?!?br/>
“什么?”蕭權輕聲問,“哪里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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