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三王府已近一個月,林清除了打聽到陸承瑄的一些喜好與習(xí)慣之外,竟連半點事關(guān)二皇子的消息也沒有得到。這讓林清覺得很是慚愧,畢竟她是恩公花了大心血培養(yǎng)出來的,如今看來卻是這般無能。
再照這樣下去,她要等到什么時候才能完成任務(wù)回到鳳城面見恩公呢?林清心中又急又亂,卻也不得不按捺心思繼續(xù)侍候著陸承瑄。
這日,林清被陸承瑄留在書房研磨。
陸承瑄并不善武,卻在琴棋書畫方面有著過人的天賦,他的興趣愛好也大都與舞文弄墨離不開關(guān)聯(lián),因此陸承瑄極大部分的時間都是待在書房中。
“清兒,研磨的力道有輕重緩急之分,你這樣隨意動作,恐會傷了墨的品質(zhì)?!标懗鞋u低著頭正提筆作畫,時不時的抬眸看一眼林清的動作,順道指出她研磨手法的一些不足之處。
恰與陸承瑄相反,林清一直對琴棋書畫沒什么興趣,若不是寧滄瀾逼著她學(xué)了些,只怕她是絕不會碰這些東西的。此刻為陸承瑄研磨,也不過是形勢所迫,林清勉力擠出一絲甜笑,柔聲對著陸承瑄道了一聲是。
陸承瑄臉上露出溫和的笑來,看向林清的目光滿是贊賞。
心事各異的兩人一個全神貫注的作畫,一個細致用心的研磨,屋內(nèi)的氛圍倒也分外融洽。
門外的打斗聲正是在二人猝不及防時突然響起的。
當(dāng)‘砰砰砰’的拍門聲響起時,陸承瑄仍在鎮(zhèn)靜的作畫,仿佛周遭的一切都與他無關(guān)。
林清用力咽了咽口水,一面佩服陸承瑄的沉著冷靜,一面卻又止不住擔(dān)憂。三王府的守衛(wèi)堅固嚴密,尋常人輕易混不進來的,府中人更沒有可能造成這般激烈的打斗,那么究竟是什么緣故會造成這場打斗?
“王爺!王爺,有刺客!”屋外的人語氣驚恐,似乎被嚇得不輕。
陸承瑄皺眉停下手中的動作,站起身來欲朝屋外走去。林清這時哪還有心思研磨,丟下墨塊一個箭步便攔在了陸承瑄身前。
“現(xiàn)在屋外情況不明,王爺應(yīng)當(dāng)小心謹慎才是?!绷智逭Z調(diào)懇切道。
陸承瑄微微頷首,當(dāng)即便停下了步子。
屋外的打斗似乎愈演愈烈,林清還沒反應(yīng)過來就見兩個快如閃電的人影撞破房門沖進了屋內(nèi)。
兩個人沖進來后并沒有貿(mào)然動作,將屋內(nèi)打量一番后,其中一個人手執(zhí)長劍便陸承瑄的方向走去。
“陸承瑄,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執(zhí)劍人以黑巾覆面,教人無法看見他的表情,他說話的聲音不大,卻有一種能帶給旁人巨大壓迫力的力量。
眼看那個手執(zhí)長劍的人就要走近陸承瑄,林清顧不得多想便攔在了陸承瑄身前。
“你們要干什么?”林清覺得自己牙齒都在發(fā)顫,從闖進來的這兩人身上散出的氣場來看,他們的武功必定非常人可比,也遠不是自己能敵得過的,但林清即使害怕也還是決定擋在陸承瑄身前。
執(zhí)劍人緩緩將手中的長劍架在了林清的脖子上,語氣兇狠道:“你這丫頭膽子倒是挺大,識相的就趕緊讓開,否則別怪我的劍下無情!”
另一個人也在這時走了過來,他并未多說,繞過林清便朝她身后的陸承瑄襲去。
林清被這突發(fā)的一幕驚得失聲尖叫,但她反應(yīng)也是奇快無比,抬腿側(cè)身便將橫在自己脖子上的長劍朝另一人踢了過去。
另一人輕巧的避開了朝他飛過去的長劍,卻也因為這個動作而離開了陸承瑄身前的位置。林清趁此機會連忙抓住陸承瑄的手拔腿便往屋外跑,可她仍是低估了那兩人的速度,兩人挽劍如花朝陸承瑄刺過來,劍鋒直指陸承瑄的要害。
“快走!”林清用盡全力將陸承瑄的身子甩了出去,以自己的軀體擋住了兩人的長劍。
刺破皮肉的聲音清晰的傳入了屋內(nèi)幾人的耳中,林清的身子如同笨重的布偶般落了出去,隨之而來的便是眼前鋪天蓋地的一片黑暗。
林清再次睜眼時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正躺在陸承瑄的屋子里,屋內(nèi)少了她熟悉的墨香,反而多了一股濃重的藥味。
“你醒了?”陸承瑄清潤的聲音自頭頂傳來。
林清覺得既驚訝又惶恐,顫顫巍巍的想要坐起身來,“王爺,奴婢……”
“什么都別說,好好躺下,你可覺得有哪處不舒服?”陸承瑄伸手為林清捏了捏被角,神色溫柔至極。
這樣的陸承瑄讓林清覺得非常不對勁,但她卻也說不出究竟是哪里不對勁?;蛟S是因為陸承瑄一直對她不冷不熱,而今突然的關(guān)心令她難以適應(yīng)。但無論如何,林清非常樂意陸承瑄如此待她。
“昨日多謝你為我擋了那兩劍,否則今日躺在這里的人定然是我。你若覺身子有何不妥萬萬不要強自忍耐,我會去找最好的大夫來為你診治?!?br/>
“多謝王爺關(guān)心,奴婢沒事?!北M管身上多處傳來酸痛之感,林清仍然選擇硬著頭皮說自己沒事。原因無它,她就是覺得自己這樣說能讓陸承瑄更加憐惜自己,好歹自己是因為他才傷重臥床的。
陸承瑄面上露出不知是歡喜還是憂愁的笑容來,“當(dāng)時情況危急,我沒想到你竟會舍命救我,這份恩情我會銘記在心。來日定當(dāng)報答!”
“照顧王爺本就是奴婢的分內(nèi)之事,王爺不必放在心上。”林清面露羞赧之色,低垂著眸子似是不敢與陸承瑄對視。
“這段時間你就好好歇著,我會派人好好照顧你。我還有公務(wù)要忙,就先——”陸承瑄說著轉(zhuǎn)身朝門外走去。
陸承瑄話未說完林清便出聲打斷了他,不用猜也知道陸承瑄接下來要說的是他要先行離去,這顯然并不是林清想要得到的結(jié)果。
“王爺,奴婢有一事相求,還請王爺應(yīng)允奴婢?!绷智咫p眸含淚,可憐巴巴的說道。
陸承瑄停下腳步,面露疑惑的看向林清,“何事?”
林清被陸承瑄的目光看得有些心虛,但她仍是鼓足了勇氣開口道:“王爺……能不能常來看看奴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