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間的風徐徐的吹來，每個人都是心情沉重的走著。陳福說，選擇在晚上前去最好，于是就有了現(xiàn)在這一幕。
車子的鳴笛聲，小販的叫賣聲，還有那晚歸路人的談論聲。唯獨程晨他們幾人這靜悄悄的。幾人心情沉重的行走的，每一步都是那么的沉重。
李年均緊緊抓著張江的手，仿佛怕他跑了般。
張江摸了摸他的頭頂，“到家了?！崩死约旱氖?，竟然拉不動，無奈的嘆了口氣。“我們到了?！?br/>
“就幾分鐘，求你了?！睅еz絲哭腔，李年均越拉越緊，仿佛這樣他便離不開。舍不得放開，張江的手太過于溫暖，讓他難以舍棄。
“我真的從未想讓你死過，我只是想讓你完成這個承諾而已。老師教過要說到做到，當初那些警員真不是我殺的，我只是殺了那滾蛋而已。對不起，對不起?！背槌榇畲畹恼f了出來，李年均越哭越兇。
“可是，你為什么也要像媽媽一樣，為什么騙我?！?br/>
眾人將頭轉向一邊，不去看這感性的一面。張江蹲下身子，摟過同樣蹲在地上的李年均，聽著他那些前言不搭后語的話。
“沒事，我原諒你了，哥哥原諒你了?！痹?？這不可能，那些死去的同事，那慘死的模樣自己一輩子都無法忘懷。夜深時，每當眼一閉，總能想起那一具具斷裂的尸體，那一雙雙死不瞑目的眼睛。
“嗚嗚嗚~”埋在張江懷中嚎啕大哭，已經(jīng)無法流出眼淚，可眾人仍能感到他的悲傷。
風開始涌動起來，輕柔的席卷起地面的落葉。此時的這里早已不是李年均的家，他被別人買下，那是一家三口。父母和一個女兒，父母聽到哭聲走了出來，看到一群身穿警服的人，嚇得關緊大門。
哭聲越來越弱，張江僵硬的看著空了的懷抱，一直維持著那個動作，似乎那人還被自己抱在懷中般。
“走吧”張新杰終于出聲了，拍了拍傻楞的張江。
他走了，這次真的走了，不會在糾纏自己。可不知為何，張江感覺心空落落的，如同缺了口。那人最后似乎還對自己說了謝謝，那一聲謝謝，徹底擊破了自己的心防。
“走吧”張江木然的說，眼神無光。程晨知道，張江還是受打擊了，或許別人不懂，但自己懂他。因為，他倆現(xiàn)在其實是一樣的了，一樣背負著那么沉重的負擔。
兩天，張江都是那種渾渾噩噩的模樣，一副失了魂的模樣。
張新杰每次都告訴自己，那是自己的侄子，自己要忍，他第一次經(jīng)歷那種事?？墒聦嵶C明，張新杰不是忍者，所以注定他無法忍受。
“張江，你這幅要死不活的模樣擺給誰看。你是警察，刑警，又不是沒見過死人，你矯情個什么勁?！睆埿陆芎芟胨o張江一巴掌，讓他徹底清醒了。想徹底打醒他，可當手揚起時，卻無法狠心落下。
“你不懂，張新杰，你根本就不懂！”甩開張新杰拉著自己的手，張江朝他吼道。
他們什么都不懂，他們不是自己，怎會知道那種感覺?；钌南⒃谧约旱膽阎校绻麖奈粗?，或許自己還能習以為常?？墒?，他就活生生的消散在自己懷中，雖然是靈魂。
張新杰氣的臉色通紅，瞪大的雙眼死死的看著張江，似是不敢相信他與自己這般說話般。程晨默默的退了出去，他不想勸說，因為他懂，所以他更加為張江感到擔憂。這只能靠他自己，如果他不能走出，那李年均算徹底毀了他。
平靜的坐在花臺邊，程晨開始了自己反省。自己做的對嗎？當時那般堅決，程晨的心開始動搖了。
芙蕾的離去，對自己造成的傷害和打擊，程晨現(xiàn)在還銘記于心。捂著左胸，程晨苦澀的笑了起來。這里，什么都沒有了，現(xiàn)在還能偶爾想起芙蕾滿嘴是血的啃食自己心臟的模樣，和她消散在自己眼前的模樣，那般清晰。
“后悔了？”
看了眼坐在自己身旁的張新杰，程晨低垂下了眸子，不知如何回答。
“他終究會經(jīng)歷這天，要么是被李年均糾纏到死，要么就如同今天這般。這是不可避免的必然結果，程晨，你不必自責。我相信，張江他不會怪你的，相反，他還會感謝你?！?br/>
張新杰并未欺騙他，并未因為為了開導他，就對他使用善意的謊言。自家侄子自己清楚，他不會責怪程晨的，即使因去送李年均而丟了性命，他也只會說自己運氣差而已。
“他已無**回，所以靈魂已經(jīng)消散了，那么的徹底?！币驗檫@個承諾，李年均付出太多了。
其實程晨沒說一樣，那就是，陳福去尋找李年均的尸體去了，瞞著所有人，準備給張江一個驚喜。不過，還是有點懸念，究竟是驚喜還是驚嚇就看他的承受力了。
“陳福呢？”張新杰好奇，從事發(fā)后，便一直未曾看到陳福。
“誰知道呢。”當時只是跟自己說需要去找李年均的尸體。自己還未跟他多說，人便走了，這都兩天了。也不知道找到?jīng)]有，話說，這茫茫人海怎么找，堪比大海撈針。
“這次可真是謝謝你了?！睆埿陆芘牧伺某坛康募绨?，真摯的道謝?！叭绻皇悄悖乙簿筒荒苓@么及時的將眾人疏散出去了。”張新杰眼含笑意，沒想到程晨看著這么老實，竟然這么滑頭。
“不過你也是厲害，這么多警員，竟然只留了一個守門的和一個接待員。”
自己發(fā)現(xiàn)不對便通知了張新杰，為了以防萬一，還讓他將陳福找來。不過他竟然能將這么多人遣走，這是他意想不到的。
“哈哈，你別忘了，我的職位是什么?！睆埿陆芩室恍ΑＷ约嚎墒欠帕吮娙艘惶旒伲栌昧巳龂兄目粘怯?，不過結果也是意外的好啊。
程晨恍然大悟，人家是局長，讓自己的手下不在局里一天，那不是輕輕松松嘛。
“張局好思維，好計謀！”會心一笑，抓了抓頭發(fā)，程晨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