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江北快步來到周鳳山的辦公室。葉路平正在外間的會客室守著，看見林江北過來，連忙站起來打招呼。

    “周校長在嘛？”林江北用手往里面指了指。

    “在呢！”葉路平回答道：“杜督察長也在！”

    “正好，省得我跑兩趟！”林江北笑了一下，推門就走了進去。

    辦公室內(nèi)，周鳳山正坐在沙發(fā)上，跟杜成虎低聲說著什么。林江北見狀就出聲問道：“周校長，你不會是跟督察長談武其栱的事情吧？”

    周鳳山和杜成虎一起抬頭向林江北看了過來，“我們正是在談武其栱的事情，你是不是也聽到消息了？”

    “對！”林江北點頭說道，“剛才在樓梯上，我碰到了王見剛，從他嘴里聽到了武其栱的消息?！?br/>
    “娘希匹！”周鳳山重重地拍了一下沙發(fā)扶手，“這個武其栱，還真他娘的有能耐，身為第三分局的偵緝隊隊長，竟然會死在妙鳳樓姑娘的肚皮上。這個消息一旦傳出去，還不知道給省會警察局惹出多少非議來呢！”

    “周校長、督察長，學(xué)生認(rèn)為，武其栱的死恐怕沒有那么簡單！”林江北面色凝重地說道。

    “哦，此話怎講？”周鳳山和杜成虎目光立刻就聚集到林江北的臉上。

    林江北在兩人對面的沙發(fā)上坐下，這才開口繼續(xù)說道：“我昨天跟舒山河談話的時候，從舒山河嘴里獲得一個重要信息，那就是武其栱跟拱宸橋那邊的日本警察有勾結(jié)。”

    “什么？”

    周鳳山和杜成虎碰了一個眼神，他們還真沒有想到，武其栱竟然會跟拱宸橋日租界的日本警察有勾結(jié)！

    于是兩個人面色都凝重了起來，望著林江北說道：“你把具體情況詳細(xì)介紹一下！”

    于是林江北就把舒山河昨天告訴他的關(guān)于武其栱和朱家?guī)椭g的事情詳細(xì)地向周鳳山和杜成虎講述了一遍。

    然后在最后說道：“昨天武其栱看到舒山河調(diào)到督察處了，于是就想彌補一下跟舒山河之間的關(guān)系，熱情地幫舒山河搬運行李，還提出晚上要宴請舒山河，慶祝他高升到省會警察局督察處?！?br/>
    “舒山河過來請示我，我覺得正好可以喝酒的機會，摸一摸武其栱的底，看看他跟日本人的勾結(jié)究竟有多深。遂讓舒山河答應(yīng)下來，然后晚上跟著舒山河和武其栱一起到了青年會去喝酒?！?br/>
    “嗯，然后呢？”周鳳山望著林江北，示意他繼續(xù)往下說。

    “卻沒有想到，武其栱嘴巴還挺嚴(yán)，雖然喝了不少酒，但是我一把話題扯到朱家?guī)蜕厦妫烷W爍其詞。”林江北說道，“這反而更證明了他心中有鬼。不然像朱家?guī)瓦@樣活躍在他們第三分局轄區(qū)的慣偷，他作為偵緝隊長，怎么可能連一點朱家?guī)偷那闆r都不了解呢？”

    “你分析的不錯，如此看來，這個武其栱還真的是大有問題！”杜成虎在一旁點頭說道，“本來按照局座的計劃，就準(zhǔn)備這幾天對朱家?guī)瓦M行一次徹底的打擊。”

    “??？是嗎？我怎么沒有聽說??！”林江北抬頭望著周鳳山。

    “這個事情不需要情報組和督察處出面，只要動用第三分局偵緝隊就可以了，所以我就沒有顧上跟你說?！敝茗P山說道，“因為朱家?guī)偷娜藫屃搜b有金十護照的公文包，這是一件非常嚴(yán)重的事情。如果我們就此放過朱家?guī)偷膽T偷不管，富山井也肯定會生疑，猜測出來之前的這些是我們給他下的套?！?br/>
    “所以我們這邊抽出力量對朱家?guī)偷膽T偷們進行一次清掃行動，以表示我們對金十護照被偷的憤怒，這樣既鏟除了朱家?guī)瓦@伙兒盤踞在拱宸橋火車站的毒瘤，又順勢消除了富山井也的疑心?！?br/>
    “只是沒有想到，這個計劃還沒有來得及布置下去，武其栱竟然得了馬上風(fēng)死在妙鳳樓姑娘的床上！”

    “不過也幸虧我們沒有來得及布置下去，不然如果舒山河那邊提供的情報不錯的話，武其栱肯定會把消息提前透露給朱家?guī)停綍r候朱家?guī)偷娜笋R肯定就會跑到拱宸橋日租界的地盤內(nèi)躲藏起來?！倍懦苫⒃谝慌詰c幸道。

    “所以我就更覺得武其栱的死大有問題了！”林江北說道，“就在周校長決定要清掃朱家?guī)偷那跋?，又正好跟我到青年會喝了一頓酒，然后武其栱就在妓院得了馬上風(fēng)死在姑娘的床上，哪里會有這么巧的事情？”

    “我懷疑是不是富山井也已經(jīng)預(yù)計到我們這邊會對朱家?guī)瓦M行清掃，從而怕把武其栱牽扯出來，暴露出更多關(guān)于富山商行在杭城地區(qū)潛伏人員的秘密，所以就提前下手，做掉了武其栱？”

    “確實有這個可能！”周鳳山跟杜成虎對視了一眼，說道：“朱家?guī)偷娜诉€可以提前逃進日租界去躲藏，而武其栱如果逃到日租界去，豈不是不打自招了嘛？所以只能采取提前滅口的方式，以免暴露出日本方面更多的秘密?！?br/>
    “要驗證我這個猜想對不對，其實很簡單?！绷纸闭f道，“只要看看朱家?guī)偷娜诉€在不在拱宸橋火車站活動就行了。如果他們這幾天都沒有出現(xiàn)在拱宸橋火車站，而是多進了日租界不出來，則說明他們確實接到了日本方面的命令?！?br/>
    杜成虎立刻就站了起來，“我現(xiàn)在就打電話到拱宸橋火車站派出所去核實！”

    他抓起周鳳山辦公桌上的電話打了出去，很快就從那邊得到了回話，果然，朱家?guī)偷某蓡T已經(jīng)有三四天沒有出現(xiàn)在拱宸橋火車站了。

    這也側(cè)面證實了舒山河之前講述的情況，武其栱果然是跟朱家?guī)秃腿毡痉矫嬗泄催B。

    “江北，你認(rèn)為接下來我們該怎么辦？”周鳳山望著林江北，希望聽一聽這個浙警天才的意見。

    “我覺得要立刻派人對武其栱的辦公室和家里進行搜查。我想武其栱自己都不會想到自己會死得這么突然，所以在他家里或者辦公室里，肯定會找到一些勾結(jié)日本的人證據(jù)?！绷纸闭f道，“然后我們再看看能不能利用這些證據(jù)順藤摸瓜，把富山商行埋伏在杭城城區(qū)的日本間諜給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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