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何不可?大理這邊的風俗比我們大梁更開放一些,只要母親可以得到快樂,我無所謂。母親這輩子最大的錯誤,就是對你不夠公平,不過現(xiàn)在她已經(jīng)得到了教訓,也意識到自己錯誤——有錯知道悔改,善莫大焉,你就原諒她一次吧……好不好?……”
母親周氏與朵兒之間的關(guān)系,一直是沐云放心里的癥結(jié),他知道母親之前對朵兒一直不好,實在過分,但她是給了他生命并且養(yǎng)育他的母親,他不可能不管不顧,而朵兒有事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更不能不顧及——所以他的苦惱一直未散。
好在經(jīng)歷了不少事情,母親對朵兒的態(tài)度已經(jīng)改觀了,婆媳之間的關(guān)系有好轉(zhuǎn)的跡象,他生怕母親又說出傷害朵兒的話,從而讓關(guān)系變差——現(xiàn)在,他是舍不得朵兒受一絲委屈。
當然,他也不希望母親受傷。
“爺,我也不是那種得理不饒人的人,只要以后母親可以安穩(wěn)一些,我這個做媳婦的難道還會欺負她不成么?——你放心,我們的關(guān)系呀,會越來越好的……”
慕容玉朵知道沐云放的擔心,自己與周氏對他來說,都是重要的人,所以他希望自己與周氏和諧相處,而自己作為他的女人,自然要幫他分憂。最重要的是,現(xiàn)在周氏是沒有牙的老虎,再沒有當年的威風了。
所以這件事就簡單多了。
“之前呢,母親一個人呆著難免浮躁乏味,現(xiàn)在若鶴老能與她成就,母親的萬年也就有滋有味——鶴老又是我的師傅,我們之間怎么可能不和諧呢?”她對鶴老與周氏這件事非常贊成,從開始時她就舉雙手贊成,只是顧及沐云放的感受,畢竟母親改嫁,在古代不一定會被子女接受,尤其是成年的子女。
沐云放對母親改嫁這件事也不是沖動答應,他也經(jīng)過了深思熟慮。首先,母親守寡這么多年,父親的不冷不熱讓母親受了很多年的委屈,如今她忽然對鶴老有了喜歡的意思,為人子又有什么顧及呢?反正現(xiàn)在是大理不是大梁,母親改嫁也稀松平常。
其次,母親還算年輕,不能整日和朵兒呆在一起,常在一起,哪有事事和諧的時候?一些小事難免別扭,不如分開一些,各自歡喜。這樣情也有了,份也有了,算是皆大歡喜。
最好的一點是,鶴老竟然不反對。
“鶴老不知為何,這么痛快答應了,這一點倒讓我有些意外……”夫妻兩人一起出了院落,往膳廳走著,沐云放牽著朵兒的手,輕勾著嘴角,話題又回到了鶴老身上。
慕容玉朵聞言,呵呵一笑,“這個我倒不是很難理解,之前師傅就說要我養(yǎng)老呢,現(xiàn)在又有一個名正言順的機會,還是爺親口去說——當然前提是,鶴老見過母親,感覺不錯……”
“母親出身不錯,琴棋書畫什么的也都涉及,估計兩人也有所交往,所以彼此欣賞吧?”沐云放心里不由暗嘆,母親是個閨秀,但對朵兒實在算是一個惡婆婆了,所以他也不在朵兒跟前多說關(guān)于母親的贊揚的話——現(xiàn)在的他,也算學了一些應對女人的聰明。
“不過這件事也的確說明了一件事,一個人有不同的面孔,來面對不同的人事物……”
媽蛋,周氏最差的那副嘴臉就留給自己了,不過,自己也沒有給她多少好臉色,也和她較量了若干次,現(xiàn)在還不是讓她換了態(tài)度?
沐云放思忖了片刻,道:“這也是我之所以同意的另一個原因。若他們有了結(jié)果,母親就會搬到鶴老的府上,這樣我們就與他們有了距離,不必天天見面,矛盾自然就少了……”
慕容玉朵聞言,淡淡笑笑,沒有說話,但心里還是溫暖的不像話。
他之所以同意去做這件事,也不僅僅是為了周氏考慮,同時也是在為自己考慮,難為他在母親與自己之間取著難得的平衡。
還記得當初,他為了一個諾言,寧可放棄自己也要去娶梅水煙,而現(xiàn)在他事事考慮中都有自己,這不能不說是個進步。
他是一個古代的男子,出身行伍,心里更多充斥的就是“情義忠孝”之類,而今日能將自己真的放在心尖之上,也是自己的幸運吧?
所以,慕容玉朵很感慨,手指輕輕握了握沐云放,“難為爺了……”
沐云放轉(zhuǎn)頭看進慕容玉朵眼底,“爺不想叫你受一絲委屈,受了那么多苦,如今還為爺懷著孩子——爺說要八抬大轎抬你進門,可世事莫測,我們離開了大梁,這個諾言還沒有實現(xiàn)……”
說的明確有些,兩人現(xiàn)在在大理還沒有法律上的關(guān)系呢。
“爺,那些形式我并不看重……”慕容玉朵知道沐云放愧疚不已,忙安慰道,“現(xiàn)在你這么忙,我又懷了孕,算了……”
誰知,沐云放搖頭否定,“我剛來有些人生地不熟,這段日字鄭云清又將這個攤子扔給了我,所以的確有些忙,但爺說了要餃子抬你進門,就一定要這樣做,這樣我們名正言順又做了夫妻……”
在大理,也有類似走婚的習俗。不過,男女歡愛后,女子懷了孕,男子便可以娶女子進門。
這件事也已經(jīng)在沐云放的考慮之中,而且也開始叫沐西等人準備了,此時跟朵兒交一個底。
雖然慕容玉朵已經(jīng)生了果兒,現(xiàn)在獨自里還懷著孕,可沐云放說著要重新娶自己進門,她還是暗暗高興著——第一次是誤打誤撞,而這一次是自己真的要與他白頭偕老,這感覺不錯。
“其實我并不在乎形勢的,畢竟我們之間有了這么多聯(lián)系,但爺若一定要這樣做,我自然也不會拒絕,”慕容玉朵忍住自己的高興,轉(zhuǎn)到沐云放跟前,習慣性地摟住他的脖子,“我們一起買兩個戒指好不好,要一模一樣的那種?!?br/>
“可有什么講究?”
慕容玉朵調(diào)皮地眨眨眼,做了一個比喻,“就好比人們洞房要結(jié)同心結(jié)一樣啊,寓意就是心有所屬,長長久久的意思?!?br/>
沐云放聞言,立刻答應,“我們明日就去選。”
兩人說笑著,進了膳廳。
果兒已經(jīng)在等候了,周氏也在,一家人和和氣氣將一頓飯用完。
晚膳過后,慕容玉朵借口陪周氏散散步。
沐云放會意,帶著果兒徑自回院落去。
周氏一看慕容玉朵主動約她散步,心里已經(jīng)明白了七八分,眉梢擋著意思笑意,跟在對方后面,出了膳廳,往偏院的小花園走過去。
“母親來了大理一段時間,不知可習慣否?兒媳有孕在身,自顧不暇,還沒有過問過這件事,真是抱歉?!蹦饺萦穸錄]有用一貫的開門見山,而是先聊起了別的。
對方是古代人,又是長輩,即使對鶴老再有好感,自己也不能直言。
周氏臉上到?jīng)]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只雙手在腹部搭著,不住地玩弄錦帕——這個小小的動作,透露出此時的她竟然有些許的緊張。
“還好,這里不冷不熱,很溫暖、舒服,現(xiàn)在大梁北部應該是冬天了,可這里鮮花綠樹絲毫不變,真是一個好地方,”周氏忽然發(fā)覺自己還從來沒有這樣同慕容玉朵說過話,之前她也不會想到會有這么一天。
其實現(xiàn)在看來,慕容玉朵這個女子也不能說不好,讓自己兒子如此滿意的女人能差到哪里去?若是真的差了,只怕也不會入了兒子的眼睛。
不過,這種平靜的對話,感覺不錯。
慕容玉朵閃著淡淡的笑顏,接過話道,“是?!?br/>
兩人并肩,繼續(xù)往前走著。
慕容玉朵頓了頓,忽而像想起什么似的,轉(zhuǎn)頭道:“那日我與師傅聊天,無意問起了他的事情,原來是因為喜歡周游,錯過了姻緣,想想也真是可惜的很……”
看慕容玉朵終于說到了自己關(guān)心的事情,周氏心里暗暗高興了一下,面上卻故意矜持道:“哦,如今他上了年紀,也應該不想如浮萍一般了吧,人老了就想要安穩(wěn)了……”
“可不是,師傅也是這個意思,還嚷著要我養(yǎng)老呢——當然,師傅交給我很多東西,我養(yǎng)他老也是應該,反正在我眼里,他就如父輩一般……”慕容玉朵不動聲色將自己與鶴老的關(guān)系說的很近,傳遞給周氏一個很明顯的信號,自己與鶴老的關(guān)系可不是一般的好。
想要對自己的便宜師父有什么想法,先要對自己好起來才是聰明的。
周氏若有所思,手心緊緊攥了攥手帕,抿了抿嘴唇。
“我也想著師傅年紀大了,需要有個知冷知熱的人做伴——我雖和師傅比較親,但畢竟不能代替身邊人,所以也打算給師父尋訪一個賢良淑慧之人來照顧他,彼此也是一個伴兒……”
慕容玉朵眼角余光掃了周氏一眼,努力忍住自己的笑意,故意露出一抹深思。
-本章完結(ji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