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所謂“那邊”,指的是他們機械工程學(xué)院。
y大和它的三本學(xué)院是連在一起的,靠一架立交橋連通,有點“一橋飛架南北,天塹變通途”的意思。大部分的本部專業(yè)是在東校區(qū)的,比如機械工程學(xué)院。也有些是安排在西校區(qū)的,比如電氣工程學(xué)院。按就近原則,樂泓語宿舍也安排在這邊,不過因為有名的食堂都在西校區(qū)這邊,她也沒什么好吐槽,甚至她對西校區(qū)了如指掌,東區(qū)反而很少去。
在不擁有任何交通工具,校車又常年處于擁擠狀態(tài)的情況下,她這種懶人,除必要的實驗課要走過去,一般的話,那二十分鐘的路啊,還是能省就省吧。
樂泓語站在太陽底下,有些不情愿,一步不愿多走。
“快點啊,那邊車等著呢!”傅景言催促。
旁邊已經(jīng)有不少人在看了,和老師吵架較勁是不應(yīng)該的!樂泓語兩邊權(quán)衡,不得不妥協(xié)跟他上了車。
“你好!”常慕凡早眼尖看到了他和一個小美女拉拉扯扯。
這聲招呼很熱情,聲音也好聽。樂泓語本來臉皮還是薄的,見人家這樣熱情,她心里生出一絲無措,尤其這人上學(xué)期教過自己機械制圖。
她端正地坐在副駕駛后面的位置,微微躬身,很有禮貌地問好:“老師好。”
常慕凡“哎”一聲,得意看一眼副駕駛上的某人,傅景言坐在旁邊不屑地哼。
“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不講禮貌沒有素質(zhì)???”常慕凡不顧后面坐著學(xué)生,絲毫不給他留面子。
“嗯哼。”
兩個人放在一起對比太明顯,一個刁鉆又無禮,一個風(fēng)趣又親切,樂泓語仗著他看不到自己,在后面對著傅景言翻白眼撇嘴角。
常慕凡從倒后鏡里看得清楚,他斷定,兩人關(guān)系肯定不只師生,至少不會始于開學(xué)。
要問為什么嘛,除去對傅景言的了解以外,他只能說——直覺!
常慕凡還想侃兩句,傅景言一個眼神殺回來他訕訕閉嘴,樂泓語心里暗罵他“無聊”,篤定他不知道還得意地竊笑。
誰知傅景言的聲音比空調(diào)還要低上幾分:“樂泓語?!?br/>
樂泓語收好表情,討好地回應(yīng)。
“收好你的表情,并且請你謹(jǐn)、言、慎、行!”
聽他這話就知道他記仇了,她縮回身子,確信他看不見了才偷偷做了個鬼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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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景言給了她講義一份,叫她拿去影印發(fā)下去,第二天上課要用。她正要走,他又叫她用他這的打印機就好。
四十人的講義不算少,印了不到一半她就已經(jīng)腰酸背疼。等到全部整理好飯點都過了。
傅景言還坐在一邊靜靜看著文獻,手邊一杯茶看上去也沒動過。
樂泓語背了包,懷里抱著厚厚一摞a4紙,盡量不打擾他地跟他道別:“傅老師,我先走了啊。”
傅景言抬起頭,眼睛里還有一絲迷茫,看得太專注忘了屋子里還有人。看眼時間,傅景言難得放低了姿態(tài):“恩,不介意的話,一起吃午餐?”
傅景言卸去了眼鏡,一雙眼睛竟然是圓圓的那種大,看著你的時候就是讓拒絕不了。陽光正好,兩人距離又近,他恨不能融在陽光里的白皙皮膚細(xì)致柔軟,和姑媽家里的小孫子都能比上一比。她當(dāng)然記得手指輕輕刮在小娃娃臉上的感覺--細(xì)膩、彈軟,仿佛要把手指吸進去一般。
身后是幾盆長得正好的綠色盆栽,顯得他親近和藹,就像以前她家對門,那個永遠(yuǎn)不會拒絕她要求的溫柔大哥哥。
回想起來,她當(dāng)時一定是被什么蠱惑。見她點頭,傅景言微微笑:“那好,再稍等一下,這一篇只差一段?!?br/>
“好?!?br/>
樂泓語在他對面坐下,翻看著剛剛印好的講義??粗粗?,她的眉頭就皺起來。只是見對面人工作專注不好打擾。
他很快看完,兩人下樓的時候樂泓語以為會去食堂,結(jié)果他在二樓拐彎,直接進了常慕凡的辦公室。
常慕凡辦公室里還有兩個學(xué)生,傅景言進來他之抬眼看一眼。樂泓語身型偏瘦,像個小尾巴一樣跟著他進來一點不顯眼,等到她坐在沙發(fā)上,常慕凡才一愣,擺擺手跟她打招呼,招呼他們先吃。
樂泓語拘束,傅景言卻晃晃悠悠直接坐到另一張辦公桌上,動手拆那份高高摞了四層的餐盒。
樂泓語坐下不好意思亂動,看著他逐一開了蓋子,菜色好不錯,奈何她沒身份沒地位……傅景言取了一小盒米飯,每樣菜都給夾了一些,拼裝蓋在飯上,令人食指大動。
筷子在半空中頓一下,傅景言不確定地看她:“你吃胡蘿卜?”
樂泓語搖頭。
于是傅景言復(fù)又低下頭,不言不語地往外挑胡蘿卜。
“那……青椒呢?”
樂泓語呆愣愣地點頭。
傅景言挑完胡蘿卜,直接將餐盒擺到她面前,順便把筷子塞在她手里。
“干凈的?!彼龘]揮手中的筷子。
“早知道是要來蹭飯,我就不來了?!睒枫Z不好意思吃,瞥一眼還在忙的常慕凡,嘟嘟囔囔地抱怨。
“為什么?”傅景言給自己弄一份,吃的很高興,順帶連氣焰都滅了。
“你怕不夠吃嗎?”傅景言打開另外三個食盒,還有一道菜和兩盒米飯,“你常老師是好人,有時候吃飯趕上了,總會招待人家的?!?br/>
聽著他解釋,樂泓語才稍稍安心。聽他語氣,好像吃醋耶。不過,那還是有問題好不好:“那你干嘛非要從你那給我分?”
傅景言頓了舀飯的動作,剛剛的親近煙消云散,疏離起來:“不喜歡就還給我,再拿新的不就行了?”
樂泓語被他反將一軍,她不是那個意思啊,她就是問問啊。
傅景言已經(jīng)低下頭吃飯,她也只能翻白眼嘆氣,果然和他那個智商的人,沒法溝通。她不懂高檔次的想法。
“還有什么問題?”靳言見她不換也不動,忍不住問她。
“傅老師,我是個有禮貌的人?!?br/>
樂泓語皮笑肉不笑,點出自己是那個”寄人籬下要低頭”的弱女子。
傅景言面無表情地點頭,低下頭,掩飾已到眼底的笑意。
還好他找她是有正事的,還管了午餐,不然回程的路上,頂著毒辣的太陽,身上背著剛打印好熱氣騰騰的幾十頁講義,她非要把傅老師的親人全問候一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