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子諾詫異的抬起眼,但是蘇艾米看著哎嗨的眼神,確實錯不了,當(dāng)時,蘇子諾快要放棄哎嗨的時候,看著哎嗨就是這樣的神色,仿佛少看一眼,就可以多爬離一步深淵。
“都是我自作孽,姐姐我現(xiàn)在才明白以前你的選擇多正確?!碧K艾米別開了視線。
“還好你沒有被我得手,否則我怎么能原諒自己?!?br/>
蘇子諾嘆了一口氣:“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是她好了傷疤忘了痛,是蘇子諾身體里有個小生命,它還沒有可以被她所感覺,可是卻告訴了她生命的偉大。
蘇艾米抹了抹眼淚,只是淺顯的掠過:“以前我膚淺無知,一心想著嫁入豪門。最終,碰到了那個人渣……也是必然的下場?!?br/>
反觀蘇子諾現(xiàn)在卻是真正的要嫁入豪門了,還即將再擁有一個可愛的孩子。
“渣男?”蘇子諾擰著眉頭,確實有多吃驚了。
以蘇艾米以前那個一切為了嫁入豪門而準(zhǔn)備的架勢,稍微運氣差一點,就會誤入歧途。
蘇艾米點點頭,眼淚不住往下流,“我為薄小姐犧牲,同時圣米倫開除以后,想著自己唯一的出路就是找個有錢人嫁了。似乎,沒多久我就遇到一個?!?br/>
“我為了懷上他的孩子上位不惜一切,可是我以前身體不好,先兆流產(chǎn)失去了兩個孩子,最后我……使用了違禁藥物,以為是破釜沉舟,沒想到是更大的噩夢,他的老婆很有手段,我的孩子沒了,子宮也……也被摘除?!?br/>
好幾次蘇艾米都快說不下去了,但她又硬撐著說完。
蘇艾米是在這個時候得到了蘇子諾要結(jié)婚的消息,蘇啟亮只有她一個女兒,現(xiàn)在她這樣的情況,蘇家再沒有孕育孩子的可能。
她突然非常想要見一見,以前她從來不看一眼的哎嗨。
哎嗨眨巴眨巴眼睛,突然緊張的撫摸著蘇子諾的肚子,奶聲奶氣道:“妹妹聽不見,妹妹聽不見,別怕別怕?!?br/>
“不怕,妹妹在睡覺。”蘇子諾欣慰的道。
蘇艾米怔怔的望著哎嗨,要是她的孩子沒有失去的話那該有多好。
要是,她沒有那么貪婪,明知道那個女人手段狠戾,卻沒有拿著肚子里的孩子去賭該多好。
她摩挲著茶杯,繼續(xù)道:“我這輩子都不會再有孩子了,這次過來我就是想看看他和他妹妹,他們是蘇家命脈最后的延續(xù)了?!?br/>
蘇子諾終于是不忍心,她輕輕拍拍哎嗨的背,“這是你小姨?!?br/>
哎嗨眨了眨眼睛,張嘴道:“小姨,你不要哭了,眼睛會腫的,腫了就不漂亮了。”
蘇艾米一下幾乎是愣住了,下一秒拼命的擦拭著眼淚。
哎嗨伸出小短手在臉上戳了戳,“小姨笑起來天下第二好看啦,天下第一好看的是我媽咪?!?br/>
蘇艾米哽咽的點頭,根本就說不出話,迅速抽紙抹干凈眼淚可是有更多的洶涌的流出。
蘇子諾抱著哎嗨坐著,一聲都沒有安慰,因為她知道對她跟蘇艾米來說,這樣沉默的沉淀,才是她們之間冰釋的方式。
她安慰一句,都顯得虛假而形式。
“你肚子里的孩子多大了?”終于,蘇艾米停下了啜泣,所有的情緒仿佛都停了下來,蘇艾米滿眼羨慕望著蘇子諾。
“快三個月了。”
這句話大概又戳到了蘇艾米的傷心處,她眼睛又一次悄無聲息的紅了。
“對了,我這次還給你帶了東西?!碧K艾米猛的站起來蹲下身,動作不停翻著她帶來的包。
蘇子諾看出她是想掩飾自己的情緒,沒有拆穿。
好一會蘇艾米才捧著一個袋子站起來,“是這個,你……你母親的遺物。以前我爸媽他們做的事情太過分,現(xiàn)在她們也算是受到了報應(yīng)了?!?br/>
蘇子諾一直沉定的眼神一下落在蘇艾米的拿出的黑布袋子上。
她母親的遺物?父親母親的遺物,在蘇子諾被“好心的伯父”收養(yǎng)之后,她就沒有資格再碰一下。蘇啟亮大概怕蘇子諾知道父親母親到底留了多少遺物,所以,在蘇家連提起他們遺物也不允許。
蘇子諾曾經(jīng)不知道有多希望能再次見到雙親唯一的記憶,渴望到……后來她都不允許自己再去想起,注定得不到的渴望,只能越來越沉痛。
現(xiàn)在,它們突然就以意料不到的方式,出現(xiàn)在自己面前,蘇子諾指尖微微發(fā)抖,隨意翻看,里面亂七八糟什么東西都有,照片,錢包,還有母親手寫的筆記。
“姐姐,你還好嗎?”蘇艾米滿眼擔(dān)憂。
蘇子諾眼神瞬間恢復(fù)正常,所有的情緒宛如潮水退潮:“謝謝,你能把這些帶給我?!?br/>
這些,確實比她收到過的所有的新婚,新生禮物都要珍貴。
“砰砰砰”傳來敲門聲。
“少奶奶,要下來吃點東西嗎?”秦嫂的聲音響起。
蘇子諾動作迅速收起遺物,“我一會就來?!?br/>
“那我……那我先走了?!碧K艾米咬著蒼白的唇道,她現(xiàn)在穿的普普通通,也沒有以前漂亮,哪還有資格和那些人坐在一起。
最重要的是,一看到那些她曾經(jīng)擠破腦袋想要擠進的大人物,她就會回憶起自己的荒唐,想起自己付出的慘重代價。
蘇子諾能明白她的心情,所以站起來送蘇艾米沒有任何不自然:“我送你出去,下次我請你吃飯?!?br/>
蘇艾米眼睛又紅了紅,蘇子諾一直很好很好。
“哎嗨拜拜?!碧K艾米點頭依依不舍的向哎嗨揮手。
哎嗨勾起笑容,兩頰的梨渦若隱若現(xiàn),“小姨拜拜,下次見哦。”
“路上小心。”蘇子諾站在造型精巧的鐵門外看著蘇艾米。
蘇子諾看著蘇艾米就要離開的身影,突然說:“圣米倫缺一個采購材料的,你要是肯來周一上班前來報道?!?br/>
蘇艾米完全是愣住了,蘇子諾,怎么會知道自己這次來的目的。
她是想要求一份重新開始的工作,但是看著蘇子諾現(xiàn)在擁有的一切,看著她應(yīng)得的幸福,到了最后蘇艾米都沒有說出口。
“謝謝謝謝姐姐,謝謝姐姐?!碧K艾米已經(jīng)語無倫次。
蘇子諾怎么會看出來自己的需求,而且,還是圣米侖相關(guān)的工作,她以為,蘇子諾一想到圣米侖,就會想起以前她做的錯事。
“相比起你的道歉,我更期待,你在工作中的表現(xiàn)?!碧K子諾淡淡的說。
她怎么會看不出來,她可以看得出來她不經(jīng)意表現(xiàn)出來的拮據(jù),她也看到了她看到自己的醫(yī)療書籍時,那種自然而然渴望的目光。而被圣米侖明文開除的醫(yī)學(xué)生,大概除了圣米侖也沒有人會再用了。
送走蘇艾米,蘇子諾折身回到餐廳,秦嫂正在擺放餐具,戰(zhàn)家的人也陸陸續(xù)續(xù)說笑著走進來。席間仍是一貫的安靜,蘇子諾心里掛念著母親的遺物,匆匆吃完飯前往書房。
木質(zhì)盒子雕工質(zhì)樸而簡單,在白熾燈的照耀下仿佛散發(fā)著經(jīng)久的光暈。蘇子諾抬手輕輕放在心臟處,似乎久違的感受到了母親存在時的溫暖。
然后才打開了木盒,看似不大,里面卻裝著不少東西。
“嚯嚓”一聲,就再這時,傳來一道驚雷,整個房間陷入了一片昏暗。蘇子諾手一頓轉(zhuǎn)頭看向窗外,又是一道閃電從天際而下,劈的天地又閃亮了片刻。
不知道什么時候下起雨,花園里的樹枝被吹得颯颯直響。雨水“啪啪啪”的打在玻璃上,觸目所及均是一片黑暗。
蘇子諾擰了下眉,是閃電導(dǎo)致的斷電?
“少奶奶,剛才閃電把配電室劈著了,正差人去修。”秦嫂舉著一盞銀質(zhì)燭臺半開門道,并抬了抬手示意道,“您用的著嗎?”
蘇子諾搖頭,“拿走吧?!?br/>
想到母親的遺物,她立刻變主意道:“我來拿。”
快步走過去接過燭臺,蘇子諾回到書桌旁。龍堡里向來都是燈火通明,突然黑下來讓人感覺不太習(xí)慣。
心臟突然跳的比往??炝艘槐叮K子諾心頭微微壓抑,為什么總覺得,有什么事要發(fā)生?
“轟隆隆”雷聲響徹云霄,又仿佛就在頭頂盤桓。震得玻璃也嗡嗡作響,整個世界除此之外,別無它聲。
昏黃的燭光照亮一小片區(qū)域,蘇子諾細(xì)細(xì)的看起盒子里的東西。最上面的就是一張老舊工作牌,觸手冰涼泛著金屬的光澤,而表面卻磨損的銹跡斑斑,不過仍能看清上面的字。
這應(yīng)該就是當(dāng)年研究院的工作牌?曾經(jīng)她也看見過梁靳西的。蘇子諾手指細(xì)細(xì)摩挲過上面的字,莫名的感覺像是母親隔著時空來看望。
這種感覺已經(jīng)很多年沒有過了。
再下面放著一整疊的工作照,再下面則是母親曾經(jīng)的一些筆記和工作總結(jié)。蘇子諾拿起照片細(xì)細(xì)的看過去,每一張里面母親都帶著淡淡的笑容,就算在漫天傾盆的大雨中,也讓人感覺溫暖而舒適。
在陰冷的地方放的太久,照片散發(fā)出陳舊的味道,除卻母親,其他人的臉都顯得蒼白而陰測測的。
或許當(dāng)年笑容還算明媚,可在蘇子諾看來顯得有些莫名恐怖。
她掃過一眼就沒再看,下面一張是母親的單人照。仍舊穿著研究院的工作服,嘴角微微勾起。臉頰兩邊有淺淺的梨渦,和哎嗨臉上的別無二樣。
突然她的眼神定在照片的一角,一個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