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燭最終還是沒有立即收下那枚奇跡神格。
先前他之所以決定來第一宇宙, 主要也只是想確認一下這枚神格究竟存不存在罷了。既然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確認的這一點,那么他的目的其實基本就算是達成了。
所以此時此刻, 神情有些倦怠的風燭只想獨自一人思考一些事情。
或者說, 他需要一段時間調(diào)節(jié)一下自己的心態(tài)。
——他太累了。
當死亡倒計時驟然結(jié)束、當神格已然近在咫尺之時,那種纏繞了他二十二年的命懸一線感終是消退了一些。
然而在這種命懸一線感消退的同時, 他那壓抑已久的極端疲倦感卻逐漸席卷而來。
這也是為什么十天之后他會頂著【大玩家】稱號所做的偽裝出現(xiàn)在南域美食星上的原因。
這十天里,風燭既未上網(wǎng)瀏覽那些最新的熱帖,也沒去翻看自己智能上的那一堆未讀消息。他只是漫無目的地游走在第十宇宙中, 靜靜旁觀著如今這場席卷了無數(shù)星球的盛大狂歡。
大概是第十宇宙的名次許久沒上升了的緣故, 以至于今年的這場狂歡持續(xù)到現(xiàn)在都沒有要停止的跡象。而本就頗為熱鬧的美食星似乎也因此變得愈發(fā)熱鬧了幾分。
此刻正坐在美食星上某間甜品店里風燭收回了瞥向窗外的視線,然后抬眼看向了不遠處正朝著他所在方向走來的年輕女人。
他知道對方的來意。
風燭的聽覺一向敏銳。即便先前他并沒有刻意去聽什么,但這間甜品店里發(fā)生的對話他卻終究或多或少地聽見了一些。
所以當這位女性剛才和她身邊那群閨蜜的提到他、說想過來詢問他的通訊號時, 他其實也是聽見了的。
如果是平時的話, 風燭或許會在那之前就直接結(jié)賬走人了——畢竟他實在不怎么擅長處理情感方面的事情。
然而剛才他卻巧合般地在窗外瞥見了一個熟人, 而對方此時此刻也正向著這間店的方向走來, 這就使得風燭若有若無地笑了一瞬后依舊待在了原地。
“不好意思, 請問我能坐在這里嗎?”
風燭聞言只是笑著對站在桌邊的那位女性說道:“抱歉, 我朋友快到了?!?br/>
而就在風燭話音落下的瞬間,一個紅發(fā)灰眼的男人直接就坐在了風燭對面的位置上。并且那家伙在坐下之后, 還仿佛是在應和風燭之前的話一般,就這么漫不經(jīng)心地對先前詢問風燭的那位女性說道:
“抱歉,這里已經(jīng)有人了?!?br/>
對此, 那位女性只好面帶遺憾地問了風燭一句:“那么, 我可以和你交換通訊號嗎?”
但此刻接過她話茬的卻并非風燭, 反而依然是剛才開口的那個紅頭發(fā)的男人:
“美女,說這話前你真的想清楚了嗎?要知道和這家伙搭訕的話,說不定是會要命的?!?br/>
而這時候風燭則是開口回道:“抱歉?!?br/>
不知道是不是被先前紅發(fā)男人所說的話給嚇到了,那位美人聞言后僅僅只是說了句“真遺憾”便直接轉(zhuǎn)身離開了這里。
等到對方離去后,風燭才撩起眼皮看向了坐在他對面的那家伙。
剛才他并未對那位女性說謊,這家伙確實是他的朋友——他是那條曾陪了他十七年的紅蛇。
事實上先前風燭在窗外瞥見的就是紅蛇的身影。雖然小紅略微做了些偽裝,但他還不至于眼拙到認不出這家伙來。
“你怎么過來的?總不會又是因為宇宙風暴吧?”
紅蛇聽到這話后不禁無語地瞥了風燭一眼。他又不是風燭這種分分鐘生死一線的家伙,他也沒倒霉到在第六宇宙里遇上兩次宇宙風暴的地步。
想到這里,紅蛇干脆開口解釋了起來:
“第六宇宙那些兇獸的能力種類雖然沒有第十宇宙的稱號能力豐富,但也算不上少。所以我就去找了頭有空間能力的兇獸,然后就這么過來了?!?br/>
“說起來當時我還順帶著讓有定位能力的兇獸大致確認了一下你的位置,不然我還真沒這么快就找到你。”
之前風燭借由【東王的懸頂劍】所制定的規(guī)則約束的是存在于第十宇宙的智慧生物,所以位于第六宇宙的小紅能夠讓人定位到他倒也實屬正常。
然而隔著一整個宇宙來定位顯然沒辦法太過準確,這家伙真正能夠定位出的范圍最多也就是包括他所在星球在內(nèi)的那一小片南部星域罷了。
小紅如今能在美食星上找到他,除了因為這家伙了解他、所以直接選擇了從美食星找起之外,也多多少少也有著一些運氣的成分在里面。
至于小紅為什么能在他用【大玩家】稱號做了偽裝的情況下認出他來……
那是因為紅蛇離開第十宇宙之前風燭給了他一個智能。而剛才風燭在認出這家伙之后,就這么將自己的確切定位給他發(fā)過去了。
其實以上這些都無關(guān)緊要。畢竟不管怎么樣,與這家伙重逢確實是件讓人高興的事情。
“剛才那位美人好像沒那么簡單?!?br/>
風燭聞言神色平靜地看了小紅一眼,顯然對這種事不怎么在意。
剛才過來詢問她通訊號的那位女性究竟是因為對他感興趣、還是因為她有什么特殊稱號從而隱約察覺到了他的身份才走過來的,風燭對此根本就無所謂。
以前他主要是為了躲那位主神才一再掩藏蹤跡。而現(xiàn)在,他早就已經(jīng)沒什么好躲的了。閱書齋
“其實你要是直接露出原來的臉來,這片宇宙里估計就沒人敢來和你搭訕了。”
對于紅蛇這種看戲般的發(fā)言,風燭只是扯了下嘴角反問了一句:“你確定?”
……我還真不怎么確定。
想到風燭原本的長相后,紅蛇忽然覺得這片宇宙里說不定還真有不要命的會來和這個小崽子搭訕。畢竟也不是所有人都畏懼那位主神的。
念此,紅蛇也就沒有再提剛才的插曲,而是說起了有關(guān)先前那場爭霸賽的事情來。
他和風燭并非同一宇宙的人,所以對爭霸賽上以及爭霸賽后的一些事情的了解大抵還是有些不同的。特別是當他回歸第六宇宙又聽說了一些事后,紅蛇才真正意識到那屆爭霸賽究竟暗潮洶涌到了什么地步。
于是他皺著眉稍微回憶了一下后,就這么開口對風燭說道:
“有些事你可能已經(jīng)知道了,但我也不清楚你究竟知道多少,反正我就大概說一下吧。”
聽到這里,風燭直接拿了個隔音裝置出來,而紅蛇見狀后倒是半點不意外地繼續(xù)說了下去:
“實際上這屆爭霸賽開始前,前十宇宙里就有八個宇宙想要夜荒死了,而且是在現(xiàn)實里死去的那種?!?br/>
“當時第五宇宙出現(xiàn)那么多擅長心理方面的家伙、第六宇宙出現(xiàn)那么多能夠影響他人精神的兇獸,就是為了影響你控制你,然后借著你的手殺了那位主神?!?br/>
“顯然,你是夜荒弱點的事早就已經(jīng)不是個秘密了。”
“雖然不知道你和夜荒后來怎么了,不過他們的計劃顯然沒成功就是了。我所在的第六宇宙里也有能夠感知生命的兇獸存在,而在我離開第六宇宙前,夜荒那家伙明擺著還活得好好的。”
“說真的,我覺得如果夜荒的弱點不是你的話,那屆爭霸賽結(jié)束后他真的會死也說不定。畢竟如果不是因為你,那家伙還不知道要什么時候才會記憶互通,更別說是人格融合了?!?br/>
“而以他先前人格分裂時的實力來看,他還真不一定能應付八個宇宙的算計。”
“大概這就是所謂的一飲一啄?”
說到這里時,紅蛇略微頓了一下。隨后他便接著說道:
“甚至第六宇宙也一樣?!?br/>
“那時候要不是因為我看好你的潛力,所以沒在終賽的最后一天摻合進去,今年第六宇宙的名次很可能也會降上那么一兩位?!?br/>
紅蛇說起這些也是希望風燭不要有什么負擔。
實際上他對風燭說的這些本來就沒什么。因為即便他不說,在事情早已告一段落的情況下,風燭如果想弄清楚這些事情也根本沒什么難度。
況且以風燭的表情來看,這家伙大概早就全都知道了。
將自己知道的大致說了一下后,紅蛇也懶得對此再多說什么。就在他隨意打量著這間甜品店時,他卻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般再度垂眼看向了風燭。
而下一秒,他那似笑非笑的聲音就這么慢悠悠地響了起來:
“我之前在第十宇宙打開智能的時候,順帶著瞥了眼現(xiàn)在的熱帖標題?!?br/>
紅蛇本來是一臉調(diào)侃地說著這件事的——他以為身處于第十宇宙的風燭應該早就知道他說的是什么了。
然而當風燭靜靜地抬眼看著他,似乎在等著他繼續(xù)說下去時,他才隱約發(fā)現(xiàn)這家伙好像對此并不知情?
難道這些天風燭都沒上網(wǎng)嗎?
此時此刻,風燭像是看出了紅蛇的疑惑一般,于是他直接說道:
“我這些天確實沒怎么上網(wǎng)。不過你要說什么我已經(jīng)猜到了?!?br/>
“你要說的是那張新出爐的懸賞令的事吧?”
這十天來風燭確實沒怎么上網(wǎng),但架不住他周圍的那些人一再聊起這件事情。甚至于一些星球的大屏幕上播放的節(jié)目里還提及過這件事情。
所以他當然知道紅蛇要說的是什么事。
——十天前,夜荒以命運之神/的名義又發(fā)了一張懸賞令。
依舊是僅限活捉,而那張懸賞令的賞金那一欄也依舊是一片空白。
然而如今已經(jīng)沒什么人真的異想天開到打算以風燭來換夜荒那予取予求的承諾了。
畢竟風燭曾經(jīng)排在了第十宇宙宇宙爭霸賽參賽名單的首位。
所以那張懸賞令在無數(shù)人看來,僅僅只是一封另類的情書而已。
甚至是身為被懸賞者的風燭,此時此刻也同樣是這么想的。
——那是命運寫給他的情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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