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在他說的很多話里,她記住了“掛甲寺”這個名字,不出多少時日,他就會出宮到那里去,朱砂下了決心,不管怎樣她一定要讓他答應,帶上她一起去,這是她出皇宮的好機會。
經過上次帝陵之后,她再想著依靠那枚玉牌出去已不可能,宮門侍衛(wèi)絕對不會輕易放她而去,所以,掛甲寺這次,沒準就是她唯一能逃離這里,逃離凌如錦的機會。
她不能再留在宮里,一個蘇沐雪,已讓她學會太多。
深愛,愛不起。
傷口其實恢復得很快,朱砂悲劇的覺得她就是一個勞碌命,閑了幾天自己倒先受不了,不顧凌綺玉的阻攔,朱砂換了這玉霞宮里小太監(jiān)的衣服,裝扮成內侍的樣子,拿了玉牌,奔著御膳房就去了。
照舊,桂花糕。
想要說動凌如錦帶她去掛甲寺,總要準備點東西賄賂才好。w*w*w.3*9*t*x*t.c*o*m 全站無彈窗廣告閱讀盡在3__9_小說網
打聽到皇帝人在御書房,朱砂想也沒想,抱著親手做好的點心便過去了,反正之前她還撞見過皇帝和姜白胭呢。
御書房門緊閉著,透出說不清的壓抑,朱砂左右環(huán)顧,凌如錦的禁軍不見一人,心底頓時升起不好的預感來,他在做些什么?這四周的氣氛過分安靜了些,朱砂遲疑了下,才要伸手去推門,身后倏然傳來一聲尖細的喝止。
“放肆!你是哪里的太監(jiān)?!甭曇粲蛇h及近,說話間已在耳邊,“萬歲爺沒傳召,你居然敢私闖御書房!”
朱砂回眸,訕訕笑了下:“陸總管?!?br/>
說起來,她還真適合做太監(jiān)。
陸連喜想著該怎樣措辭才能將朱砂攔回去,御書房門就在此時被打開來。
門發(fā)出聲響,朱砂隨即看過去,凌如錦一身白衣正站在她面前,還是那張波瀾不驚的面容,俊逸到人神共憤,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這屋子里還有另外一人,且僅有那一個人。
是這宮里的大宮女,梨落姑姑。
宮梨落彎月般的眉毛輕顰了下,她也認出了眼前這小太監(jiān)正是朱砂,似乎不知所措般,猶豫片刻,宮梨落垂了眼眸,輕聲地說了句“宮梨落告退”,之后緩緩邁出腳步。
身旁的皇帝僅是“恩”了一聲。
聽到凌如錦的聲音,宮梨落步子加快了些,陸連喜讓了讓,及至她身影遠去,亦始終沒同朱砂說上一句話。
朱砂望著她的背影,良久才喊出一句:“那天永安宮,多謝梨落姑姑了!”
氣氛一時僵了下來,凌如錦似有不耐,微微看了朱砂一眼:“找朕有事?”
真不明白自己又是哪里得罪到他,朱砂想,這種人陰晴不定,早早遠離他,早安全。不過自己過來這趟是有目的的,還是暫且忍忍好。
朱砂故意討好一笑:“做了桂花糕,請皇上嘗嘗看?!闭f著也不等那人答話,兀自走進御書房來,將東西就放在桌上。
背后凌如錦略一擺手,陸連喜知趣,躬身退了出去,御書房門重又關了起來。
“我不知道皇上你的想法,宮里面出了這么多事,想起來都是皇上的意思吧?!?br/>
“就為了和朕說這些?”
朱砂搖了搖頭:“我來呢,是想找皇上換一樣東西。”
凌如錦唇角上揚,似有笑意,幾步走到朱砂身旁來,輕輕揚手,微拂上了她的發(fā),她梳著內侍的發(fā)式,如墨般的青絲只用一枚小簪固定住,便手輕一動,那簪子就落了下來。
同時散落的,還有她一頭發(fā)絲。
朱砂一怔,搞不清楚凌如錦的想法,眸光低垂時瞟到已被她拿出擺好在桌上的桂花糕,心想難道美食的誘惑真的管用了么?
皇上喜歡吃這個?
緊接著腦子里升起一個不靠譜的想法,若是皇帝愛吃她做的東西,那她不是這輩子都出不去皇宮了,搞不好被送到御膳房,她可就弄巧成了拙。
“你想要的東西,不需要同朕換取。”凌如錦沉聲低語蔓延在朱砂耳邊,與剛才在御書房外的他判若兩人,朱砂甚至幻覺,那時他不耐的態(tài)度并不是針對于她,而是針對……宮梨落。
略微回了回神:“皇上第一天就教會過朱砂,想要的東西,就必須拿自己的東西換。”
凌如錦大笑出聲。
“你想要什么,朕都會給你?!?br/>
朱砂白了眼前那男人一眼,心想他還真是敢說,她想要的東西他都給?那她想當皇后呢?或者干脆直接說“本姑娘想出宮,再也不在這壓抑的地方陪你裝瘋賣傻了”!
不知道,到時候,凌如錦他要怎么作答。
“既然如此,就直說了?!敝焐扒迩搴韲?,“我想出宮看看?!?br/>
“朕擔心你有危險?!?br/>
皇宮之中,凌綺玉是他擔心的人,那是他最小的妹妹,亦是唯一沒有出嫁離宮的妹妹,所以帝陵回來后,他將凌綺玉關了起來,一來是為了罰她冒失,給她長個記性,但最主要的是要將綺玉保護起來。
玉霞宮,已經被他手下的影衛(wèi)暗中圍死,那里是整個宮闈最安全的地方。
但除卻凌綺玉,他發(fā)現(xiàn),他放心不下的人,還有她。
刺那一劍的時候,就已有不舍,之后看到她被姜白胭重傷,當時他真有沖動,一劍殺了姜白胭,讓所有一切的顧及見鬼去。
那時,他很怕,怕她就此一去不再醒來,怕再也聽不到她的聲音,聽不到那些專屬于她的“很傻”的話。
想都未想,他將她送到了玉霞宮,同樣保護起來。他想待除了蘇相,至少能回收蘇年手上的兵權,局勢稍微穩(wěn)定一點的時候,他就把心中所想與她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