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鶴這幾日的確安排了不少家英年才俊來介紹給他這個表妹認識。可洛梨兒每次都能把人家弄得一副見了鬼的模樣,匆忙離開了。
云鶴越想越有些生氣:“洛梨兒,你到底想要什么樣的,大半個盛京我都帶你看過了,你都不滿意!”
云鶴聲音只是微微抬高了些,洛梨兒卻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雙大大的眼睛噙滿了淚水,一邊哭,一邊跑了出去。
云鶴整個人愣住了,開始自我反思,他剛才好像也沒有很兇,沒說什么過分的話?。?br/>
云鶴無奈極了,看了一眼眸中帶著笑意的納蘭嬰環(huán),自己也搖著腦袋笑了起來:“梨兒自小和姨母就被寵壞了,前些日子姨母將她送到盛京,讓我給她尋一門好親事,可惜都被她搞砸了?!?br/>
納蘭嬰環(huán)笑道:“梨兒身份高貴,想來是看不上那些才俊吧。”
“對了,你和她之間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云鶴正了正神色問道。
“沒什么,梨兒可能是舍不得她的表哥吧,她年紀還小,也沒有什么壞心眼的。”
“這梨兒實在太過分了,等改日我一定要好好說說她?!?br/>
納蘭嬰環(huán)捂住嘴巴輕笑:“還是別了,你要是因為這事說她,那她又要討厭我了?!?br/>
云鶴思考了一會,才說道:“罷了,梨兒單純得很,一直沒有什么壞心思,這次雖然不知道她在搞什么鬼,不過你和她既然相處得過來,她應該就不會再招惹你了?!?br/>
云鶴扶著額頭:“那我也就不用再聽她那震天響的哭聲了?!?br/>
洛梨兒一個人跑了出去:“哼,最討厭哥了,哥什么都不懂,就想讓我嫁人,我才不嫁呢,就不嫁!”
洛梨兒一邊哭著,一邊喊,完全沒有看路,噗通一聲,洛梨兒感覺自己撞到了一個柱子上。她覺得自己實在太倒霉了,連根柱子都欺負她。于是直接坐到了地上,哭得更厲害了。
趙珀來給云鶴做報告,走得急了些,一時沒有看見洛梨兒矮小瘦弱的個頭。聽到洛梨兒這大哭聲,趙珀瞬間慌了。
忙蹲下身,要將她拉起來:“小姑娘你沒事吧?”
趙珀體格健壯,聲音粗獷。洛梨兒這才發(fā)現(xiàn)原來自己撞上的不是一跟柱子,竟然是一個人。
趙珀是一員混跡沙場的猛將,面上難免有些兇神惡煞的模樣。面容并不白皙,是健康的小麥色,身材中等,但很強壯。
洛梨兒見這個長得就很兇的人,要伸手過來,連忙縮成了一團,哭得聲音又大了不少:“你別過來啊,哥,救命?。 弊詈筮@句話,洛梨兒連吃奶的勁都用上了。
納蘭嬰環(huán)的寢殿離洛梨兒和趙珀所在的地方并不算遠,洛梨兒的嗓門又實在很大,以至于正在品茶的云鶴聽到聲音后,一口把茶噴了出來。
納蘭嬰環(huán)連忙命丫鬟們?nèi)ゲ猎弃Q的衣服:“這好像是梨兒的聲音吧?”
云鶴點點頭,能有這嗓門的,也就只有他那表妹了。
“梨兒不會是遇到什么危險了吧?”納蘭嬰環(huán)試探問道。
云鶴給自己又倒了一杯茶,一口咽下,給自己壓了壓驚。
“神云殿里到處都是重兵把守,她身份高貴,誰敢惹她,她不讓別人遇到危險就已經(jīng)算是大發(fā)慈悲了,別管她!”
“還是去看看吧,君上不隨我一起去?”阿清攙扶著納蘭嬰環(huán)已經(jīng)站了起來。
云鶴對洛梨兒也是關心的很,到底是擔心,還是跟著納蘭嬰環(huán)一同前去了。
趙珀蹲在地上,使勁的地抓著腦袋,他向來聽不慣女孩子哭的,而且這個小姑娘聽起來哭得還那么傷心。
“小姑娘,要不你先起來,地上臟?!闭f著,趙珀又要伸手去扶。
洛梨兒嚇得往后縮了縮:“你別過來我告訴你,你知道我是誰嘛,你知道我哥是誰嘛,你給我走開!”洛梨兒撿起在手旁邊的一粒石子就扔了過去,趙珀順手就接住了。
趙珀扯著嘴角笑了起來:“小姑娘,叔叔不是壞人?!?br/>
洛梨兒哭聲小了些,頂嘴道:“哪個壞人說自己是壞人!”
云鶴和納蘭嬰環(huán)一路順著洛梨兒的哭聲找到了她。
云鶴見自己的表妹正畏畏縮縮地坐在地上,趙珀則一臉奸笑得向她走來,瞬間就怒氣沖天。
一個箭步上去,就把趙珀撂倒在地。趙珀還沒反應過來發(fā)生了什么事呢,就聽見自己骨頭發(fā)出一聲清脆的響聲,隨后痛意席卷了全身。
趙珀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這是——骨折了!
坐在一旁的洛梨兒被趙珀突如其來的一聲哀嚎給嚇呆了,反應過來后,哭得更狠了,其實洛梨兒自己也不知道為什么要哭了,她總覺得自己好像做錯了事。
一旁的趙珀疼得直叫,兩人的哭聲叫聲此起彼伏,云鶴聽得頭疼極了。
隨手叫了幾個侍衛(wèi),把趙珀抬了下去,自己剛要轉(zhuǎn)頭去詢問自己的表妹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就發(fā)現(xiàn)納蘭嬰環(huán)已經(jīng)搶先一步,將洛梨兒扶了起來,拍打著她身上的灰塵。
“梨兒,你怎么樣,還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沒想到那趙珀是個禽獸,不夠你放心,哥已經(jīng)替你報仇了。”
洛梨兒雖然在納蘭嬰環(huán)的勸慰下已經(jīng)停止了哭聲,但現(xiàn)在還是一臉是懵。那跟柱子,哦不,那個人好像也沒做什么……
洛梨兒飛快地把這個想法拋出了腦后:“哥說什么就是什么!”在心里堅定了這個信念后,洛梨兒掙開納蘭嬰環(huán)的手,飛快地跑去云鶴那里。
因為剛才哭過,洛梨兒的眼睛有些紅腫,但一雙大眼睛不靈不靈地閃著,眼睛里滿是崇拜,雙手合十放在胸前:“哥,你好厲害,一拳就把壞人打跑了呢,我越來越喜歡哥了,哥好英勇啊,一眨眼的功夫就把那個大個子撂倒了呢,哥,我更崇拜你啦!”
洛梨兒夸起云鶴總是沒個夠,一直黏在他的身邊,小嘴不停地叭叭叭。
云鶴用手指頭,指著她的腦袋把他推到了一邊去。
不得不說,有的時候拍馬屁還是很有用的,洛梨兒說得雖然有些多了,讓云鶴覺得有些煩。但聽完以后云鶴的嘴角還是忍不住上揚,腳步也變得輕飄飄的,把洛梨兒做得那些混事都拋到了腦后。
“哥,干嘛戳梨兒的腦袋!”洛梨兒氣鼓鼓地兩只手摸了摸腦袋。
“好啦,你回宮吧,別在外面瞎晃悠了,小心再遇到禽獸?!痹弃Q想到了趙珀,氣憤極了,這家伙,膽子越來越大了,竟然敢動自己的妹妹。
他突然覺得把趙珀打骨折還太輕了,不足以平息自己的怒火,于是在親自送洛梨兒回宮后,他又出宮去找了趙珀。
云鶴還沒到趙珀府上,遠遠地就聽到一聲尖叫:“啊!”
云鶴聽出來這好像是趙珀的聲音,已經(jīng)走到了趙珀的府門口,到底還進不進去卻成了云鶴現(xiàn)在所想的。
聽這一陣陣凄厲的叫聲,就連云鶴也覺得有些心驚。
但一想到來都來了,還有自家表妹那一頓夸,咳咳,這不是重點,還有他竟然如此禽獸,欺負自家表妹,不能忍。
壯了壯膽,云鶴就大跨步走了進去,趙珀在屋里傳出一聲聲傻豬般的叫聲,云鶴腳步還是頓住了,一直等著屋里沒有了聲音傳出來,又看著醫(yī)官急著走了出來。
云鶴有些猶豫地拉住了醫(yī)官問道:“趙珀沒死吧?”
醫(yī)官一驚:“君上言重了,趙都統(tǒng)收的是內(nèi)傷,雖說好得會很慢,但性命無憂?!?br/>
云鶴暗自松了一口氣,萬一真的一生氣把他給打死了,誰給自己賣命去。
他來之前的那些火氣全都消失不見了。
“趙珀,本君來看你了。”云鶴好聲好氣地說道。
“我謝謝你哦!”趙珀沒好氣地答道。
“趙珀,你怎么跟本君說話呢!”云鶴佯裝生氣道。
趙珀現(xiàn)在還是渾身地疼,根本不想搭理這個罪魁禍首。
于是隨便懟了他幾句:“小人竟不知做錯了什么事,勞得君上動如此毒手?!?br/>
“你還有臉問我,你對我表妹都做了什么,你心里沒點數(shù)嘛,非讓我再說一遍?!?br/>
趙珀一聽,徹底懵了:“我做啥了?”
云鶴見他還裝無辜,有些生氣:“你個禽獸,我妹妹才那么小,你也下得去手?!?br/>
趙珀更懵了:“我怎么又成了禽獸?”
“你還裝,我看你還是皮癢癢,是不是還想再斷幾只骨頭?”云鶴活動了一下手腳,就要動手。
趙珀怕極了:“你這是屈打成招??!”
云鶴挑了挑眉:“你不說,我自然要用點特殊法子,這是我族法律允許的?!?br/>
趙珀連忙抱頭:“別,我說!”
“下了早朝,我想找君上報告軍情,然后因為走得太快,不小心撞到了那個小姑娘,我發(fā)誓,我不是故意的!”
云鶴點點頭,表示相信趙珀所說的這段話。
“那小姑娘本來就一直在哭,摔倒在地上后就哭得更兇了,我本著負責任的態(tài)度,想要扶她起來,沒想到她不僅不肯起來,哭得聲音還又大了,我怕是我自己的模樣嚇到了她,于是就對著她笑了笑。然后,你這個飛天橫禍就來了?!壁w珀說完惡狠狠地瞪了云鶴一眼,來表示自己對他壓迫手段的不滿。
云鶴低頭思考了一陣,他也覺得趙珀不是這種膽大包天的人,這事可能真就是件誤會……
云鶴看了一眼,在床上趴著,不敢動彈的趙珀——突然覺得有點對不起他了,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