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為了呼應(yīng)林嘯的不祥預(yù)感,小島四周平靜的水面上忽然涌起了陣陣怪浪。
水面如同沸騰一般劇烈地波動著,毫無規(guī)律可循,似乎有一股股神秘的力量正在水底下肆虐。
“嘩!”無數(shù)破水之聲匯成了一聲巨響,伴著這聲巨響,無數(shù)道水刃驟然射出水面,四下橫飛,呼嘯聲連成一片,壯觀之極。
有的水刃正射在四周的邊墻上,“刷”一聲便在石砌的邊墻上留下一道發(fā)白的斬痕;有的水刃飛向島上諸人,被競斗士們盾擋刀斬,紛紛擊潰;更多的則向上直射,直達結(jié)界方被擋下。
不過一息間,無數(shù)水刃便盡皆潰散,化為了“嘩嘩”落下的一場短暫的暴雨。
觀眾席上,發(fā)出一片驚天動地的驚呼聲。
“嘩!”又是一聲水響,水中躍出一人,跳上島來,正是貍深。
讓人觸目驚心的是,正從貍深身上嘩嘩淌下的水居然都是紅色的,都是血水,而他的身上,更是布滿了十數(shù)道大小傷口,其中最猙獰的一道傷口在他的腿上,深可見骨。
“水里有埋伏!”貍深倒在地上,氣急敗壞地大呼。
整個大競斗場中的水如活物一般自動流動起來,嘩嘩作響,由四面八方向著狂濤競斗團身后的水域集中。
在狂濤競斗團島上三人的身后,水面上慢慢隆起一個巨大的涌,水由四面八方堆積而來,這個涌越來越高,只數(shù)息間,便已高過了眾人的頭頂。
但神奇的是,涌面雖然遠高過小島,但其中的水卻似乎被一股神奇的力量緊緊束縛住了,只在這個巨大的水涌中劇烈地旋轉(zhuǎn),發(fā)出駭人的“嘩嘩”聲,卻一滴都沒沖到島上。
在這個巨涌中,隱約有一道蒙朧的殘影在飛速穿梭,無法看真切。
狂濤三人隊早已退到了小島的邊上,背靠著這個巨涌,人人目露得意的神色。
而魁首四人隊則聚于島中央,嚴陣以待,直覺告訴他們,這個涌中有驚人的東西,而且,是敵人。
“啪!”一聲清脆如響鞭的銳響,如同一顆子彈擊穿了水面,從巨涌中射出一道身影。
向上激射了十數(shù)米,差點碰到了護場的結(jié)界,這道身影才到了勁弩之末,在頂點短暫滯空。
“咝!”一片抽吸涼氣的聲音。
這是一個人身魚尾的怪人,裸露的上半身呈灰白色,肌肉強健如雕塑,從腰部以下,皮膚慢慢過渡為灰黑色,并最終合為一條魚尾,巨大的尾鰭在空中前后擺動。
這個怪人雖然長著一張人臉,卻大異于陸上的人類和獸人,青白色的面皮,兇狠的尖下巴向前凸出,一雙小小的三角眼眼角高挑,兇光灼灼,他沒有耳朵,卻在他的兩腮上各有數(shù)條裂縫,一張一翕著。
他右手拿著一把三尖的魚叉,手臂上有帶狀的鰭形凸起。
“嘎!”在短暫的滯空中,怪人發(fā)出了一聲銳利無比,如小刀刮擦玻璃一般的叫聲,口中露出森森尖牙。
聽到這聲音,所有的人都感到一陣劇烈的不適,牙齒發(fā)酸,汗毛直豎,這聲音分貝之高,根本就是只適合在水下交流使用。
伴隨著這聲怪叫,怪人一個猛子扎回水中。
“是海族!”牛通失聲大叫。
林嘯雙眼一凜,死死地盯住了那個巨大的涌體。
海族,水中的主宰,無邊大海的霸主,唯一能與人類抗衡,擁有完整傳承的種族。
正因為有海族的存在,萬年前異軍崛起的人類雖然征服了無邊大地上的千萬個種族,卻望洋興嘆,止步于遼闊的大海。
數(shù)千年中,幾次互有攻防的海陸大戰(zhàn)慘烈無比,人類和海族的鮮血染紅了大地和海洋。
終于,皆無力征服對方的人族與海族在五千年前達成了默契,一個成了大地的主人,一個成了大海的主宰,涇渭分明,井水不犯河水。
人類的強者分為修武者與修法者,前者能運用天地元力,后者可動用元素的力量,而海族人,則個個能修習馭水的神通。
人類的修法者可以感知和運用元素的力量,這種運用是不限地點的,水屬性的修法者在沒水的地方也可以運用水系的法術(shù),火屬性的修法者在沒有火的地方一樣可以運用火系的法術(shù)。
這些神奇的法術(shù)元素,像是平均地分布在空間的另一面,只要被有這種元素天賦的修法者喚起,立即便能短暫地顯露在這個世界上,形成各種各樣的神奇法術(shù)。
天地元力的運用亦然。
而海族人的馭水神通,則一定要在真的有水的地方才可施展,他們一旦離開了水,便成了一群笨拙的弱者。
正因為這樣,海族人無法征服大陸上的人類,因為他們根本無法在陸地上大展神通,甚至無法離開水長期生存。
而人類,也無法征服海族,因為無邊的大海就是海族人力量的源泉,這種力量是無窮無盡的,人類在海中根本不是海族人的對手。
人類與海族雖然是這個已知世界中兩個最大的種族,卻在長期的對峙中互相隔絕,相互間充滿了隔閡和神秘,了解甚少。
在簇岳公國的競斗中,海族競斗士是極少出現(xiàn)的,這除了在遠離大海的簇岳公國中海族人本就是稀罕物外,還因為簇岳公國的競斗大賽中極少出現(xiàn)水戰(zhàn)。
而在陸戰(zhàn)中,海族武士只能是送死。
為了極少機率出現(xiàn)的水戰(zhàn),要在有限的名額里保留一名需要花費重金才能買到的海族競斗士,這顯然不是一個明智的決定。
但是,一旦在水戰(zhàn)中出現(xiàn)了海族競斗士,那將完全是一場一邊倒的屠殺。
在觀眾席連綿不絕的驚呼聲中,海族競斗士從高高的涌體的頂端緩緩升出了水面,直至強壯的上半身完全露出。
手執(zhí)三尖魚叉,一頭如面條般光滑且能蠕蠕而動的長發(fā)被一頂白色的珊瑚王冠緊緊箍住,這名海族競斗士cospy的是無邊海域中無數(shù)海族共同崇拜的神衹——海神賽西斯。
“這是一名鯊族武士?!迸Mê萋暤馈?br/>
鯊族競斗士咧開白牙森森的大口,以那尖利得駭人的聲音吐出一連串晦澀無比的音節(jié),手中魚叉向林嘯等人遙遙一指。
剎那間,從鯊族競斗士身下巨大的水涌中四面激射出十數(shù)股粗大的水柱,像活物一樣劇烈扭曲延伸著。
眨眼間,巨大的水涌變得像一只瘋狂的章魚,粗大的水柱觸手鞭子一樣瘋狂揮舞。
“呼!”一聲悶響,一根人腰粗的水柱橫向朝林嘯四人掃來。
“快閃!”林嘯大喝一聲,一個滾身躲過水柱這一擊,其余三人也或伏或躍,堪堪避過。
“轟!”一聲巨響,水柱橫掃在原先插著槍旗的那塊巨石上,巨石應(yīng)聲飛裂成無數(shù)碎石,四下激射。
巨大的水柱從擊中巨石的地方斷為兩截,前半截散為一片潰水,但后半截馬上又飛快地延伸變長,就像是一根會自動重生的章魚觸手。
“嗖”一聲破空響,另一根水柱如一柄巨大的刺槍,自上而下向林嘯刺來。
林嘯來不及起身,奮然發(fā)力,在地上陀螺般一滾。
“啪!”隨著一聲裂帛般的巨響,水柱刺透了鋪在擂臺上厚達尺余的土石,順勢將底下粗大的原木擊穿。
土塊、石片、水箭和木屑四下炸濺,如炮彈擊中了一般。
十數(shù)股水柱或掃或刺,或抽或砸,瘋狂地對林嘯三人發(fā)動了連綿不絕的進攻,小島上一片天翻地覆。
為避免誤傷,狂濤三人好整以暇地站在小島的邊緣上,并不趁機進攻,反正,以鯊族競斗士一人之力,已經(jīng)足夠摧毀對手了。
事實也確實如此,不過數(shù)息間,魁首五人已然手忙腳亂,人人被創(chuàng),而牛通最慘,他為了護住已經(jīng)無法站立的貍深,只能硬扛,全身都是傷。
“呼!”一根巨大的水柱頂端化為巨斧的形狀,向牛通兜頭劈來。
“牛老大!你快躲開!別管我了!”失血過多,已然幾近昏厥的貍深嘶喊道。
“絕不!要死咱們兄弟也要死在一起!”牛通雙眼血紅,揮舞著一面從地上撿來的鐵盾向上一格。
“咣!”一聲金石相激般的爆響,巨大的水斧潰散為一蓬四濺的水流,而牛通手中所執(zhí)的鐵盾也整個扭曲,如被人狠捏了一把的面餅。
牛通雙手震顫,奮力抽出被變形的盾體卡住的左手,將已不堪再用的鐵盾往地上一拋。
“噗!”牛通吐出一口鮮血,盡管和大伙一樣早已二度狂化,但現(xiàn)在的他,真的是憑著一口牛脾氣在硬撐了。
“牛大哥!”林嘯一腳踢碎一根水柱,回頭大呼。
其余幾人也紛紛在閃展騰挪間投來關(guān)切的眼神。
“我沒事!”牛通伸出舌頭,舔了舔帶血的嘴唇,可他的舌頭上早已都是鮮血,這樣一舔,更是半張臉都被血染紅,駭人得很。
“弟兄們,大家再堅持一下,我就不信他能永遠施展妖術(shù),只要不落入水中,等他妖力用盡,就是我反擊的時候!”豹鋒大聲給大家打氣。
林嘯的雙眼驀然一亮。
“嘎嘎嘎!”鯊族人發(fā)出了尖利的笑聲,他笑起來的表情怪異得駭人。
水柱揮舞得更瘋狂了。
“馭水之術(shù)是海族人的天賦神通,根本就不會有力量使盡的那一刻,你們越是堅持,受苦越多,不如自裁,還少些苦痛!”雪狼人用冷比冰霜的聲音喊道。
“放屁!等爺爺們干掉了這條臭鯊魚,就來取你們的小命?!痹抽W厲聲喝道。
“?。 币宦晳K叫驟然響起,林嘯被一根水柱當胸掃中,高高飛起。
“通!”水花四濺,林嘯一頭栽入了水中,瞬間便失去了蹤影。
“林兄弟!”
“林耀!”
……
眾人一片驚呼,誰也沒想到,最矯健敏捷的林嘯會第一個被掃入水中。
一旦入水,哪還能逃得脫海族人的毒手呢!
(上午發(fā)文時情不自禁地發(fā)了些感慨,想不到馬上就收獲了鼓勵,這種感覺真好,無以為報,加更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