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正和夏侯滅昨晚商談時從他口中了解到,貪狼的確假借合作在對銹血進行施壓吞并。
現(xiàn)在銹血內(nèi)部,表面上一團和氣,私下里因為這事吵得不可開交,團長和副團長這對夫妻倆,意見相左大打出手差點反目成仇。
夏侯滅惡意揣測,莫不是賢內(nèi)助過于能干,讓她男人覺得自己無能所以才在這事上固執(zhí)己見?一派以華惜珍為首,主張能合作就合作不能合作就退團,大不了遠赴他國另起爐灶,甚是硬氣;另一派以她丈夫為首,覺得貪狼勢大惹不起,不論單干還是依附,最終目的還不都是混口飯吃,犯不著打打吵吵平生事端。
矛盾越演越烈,左永聽了好幾晚墻角確認情報屬實,這才匯報給了夏侯滅。
夏侯滅和石正賢統(tǒng)一了意見,給秦正說了他們的想法,覺得此時不管是挖銹血墻腳,還是乘機除掉銹血都是難得的好機會,放過實在可惜。加上野薔薇也是被銹血逼得無路可走,才歸附了戰(zhàn)斧,比美什么的只是姑娘們想出來的由頭,真不比美她們也無可奈何,現(xiàn)在就看怎么做才能獲得最大的利益。
秦正發(fā)現(xiàn)華惜珍是個人才,對她印象十分不錯,便起了挖墻腳的心思,一邊讓華惜珍前來商量賠償事宜,一邊低聲交代李元化去把夏侯滅找來,再者讓魏文成把兄弟們帶走。
“首領,他們那么多人……”魏文成不是很樂意,擔心他們一走秦正會吃虧。
秦正笑了笑,道:“放心,都回去吧,該干嘛干嘛去別杵在這了。”
魏文成還想說點什么,忽地被手下兄弟給拽住了,小聲道:“魏老大,你還記得我給你說過的,前些天就在這城郊發(fā)生的驚天動地的一戰(zhàn)?其中一人可是武帝??!另一個就是嫂夫人,身手可了不得!所以還是聽首領的話吧,有嫂夫人在,輪不到銹血那幫孫子們蹦跶。”
聽了這話,魏文成點了點頭,他沒認出來是因為當時不在場,倒有不少目睹那次交戰(zhàn)的手下認出凐,議論聲由小漸大,說到激動之處忍不住指指點點。魏文成一見手下的表現(xiàn),頓時把心放回肚子里,且不說首領那出神入化的劍技,降服嫂夫人這份能耐就小不了。掃了走過來的華惜珍一眼,問了西子和賈曼斯不愿離開,沒多說什么,高聲招呼手下回城去了。
華惜珍剛一站定就直言道:“秦首領想讓銹血付出什么?”
“此事因何而起,想必華副團長清楚得很?”秦正說,見她點頭,接著道:“左永是我兄弟,他就像我的一只手,被人折了骨頭我很痛,哪怕治好了傷?!?br/>
華惜珍聞言微微皺眉,她以為秦正會張口索要大把銀錢賠償,他坐地起價,她就地還錢,商量出合適的數(shù)目此事就算揭過。眼下卻只提及斷骨之痛,無疑在暗示她把揍左永的人給交出來,可是這人……讓她心里犯了難。
事端只為爭女人而起,把左永揍成重傷的人,是楊供奉的兒子,袁瑞。現(xiàn)在袁瑞被野薔薇那群女人揍得只剩一口氣,還被毀了命根子,有治愈符咒也無力回天。
為女人爭風吃醋比的就是誰的拳頭硬,出完惡氣就罷了,鬧出人命只怪學藝不精,傭兵行當里欺男霸女事件哪天不在上演?最終演變成一場傭兵團之間的惡斗,一來想幫袁瑞找回說法,二來借機向楊供奉示好,武尊階修士實力不可小覷,這么做何嘗不是在為她一派求得有力支持。
不曾想,一系列精打細算,卻因秦門長老信物的出現(xiàn)戛然而止。
自從鐵砣這支以經(jīng)營情報出名的地下勢力被戰(zhàn)斧鏟除,獲知的流言、情報真假難以辨別,情報錯失分毫,結果相差千里,華惜珍覺得眼下的困境是判斷失誤導致,半點不冤,可是秦正讓她交人,如果交了不但失了楊供奉的支持,還可能引來仇殺,這不是把她往火坑里推嗎!
“不知華副團長可有意愿來戰(zhàn)斧?”
華惜珍一愣,秦正話頭轉(zhuǎn)得也忒快了些,苦笑著緩緩搖頭道:“秦首領說笑了?!变P血是她的家,手下那些兄弟已是她的家人,就算遇到困境也狠不下心棄了家人一走了之。
“不管你放不放人,袁瑞的命我要定了,至于楊天兆……”
“秦正小兒!”
忽來一聲暴喝,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目光,一名身形枯瘦的華袍老者從天而降。華惜珍心下又喜又驚,又有些愁苦,連忙退開數(shù)步向老者施禮,老者對她看也不看,一雙老眼死死盯著秦正,仿佛有血海深仇一般。
秦正對楊天兆前來并未感到驚訝,望其膚色變黑更顯得枯瘦的臉,微笑道:“楊尊主別來無恙。”
楊天兆冷哼一聲,咬牙切齒道:“本尊要是早些時候知道戰(zhàn)斧是你的,非血洗戰(zhàn)斧不可!”秦正害得他被逐出天烽谷,失去名望和地位,給傭兵團做供奉討生活。
區(qū)區(qū)傭兵團豈能和天烽谷相比,不能一呼百應,不能坐享聲名,生活環(huán)境也是一落千丈。更別提時不時還要跟團去些荒無人煙、環(huán)境惡劣之地跑任務,不出力誰會花錢供奉他,辛苦所得分配下來也少得可憐。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對秦正的恨意已經(jīng)深到無法用言語來形容,恨不得扒皮吃肉,恨不得劃花這張美得生厭的臉!
秦正撇撇嘴沒有接話,楊天兆的威脅在他聽來不疼不癢。
華惜珍走到楊天兆跟前,小聲把她剛知道的事說了出來,楊天兆臉色劇變,咬牙道:“不可能!天下名叫秦正之人繁不勝數(shù),你別被騙了還不自知,這小兒有何能耐成為秦門長老?!”秦地宮是秦國一方修士列強,比天烽谷還有所居上,長老之位只在宮主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袁宮主既不傻也不瞎,豈會讓區(qū)區(qū)小兒坐得長老高位?欺秦門沒人了么!
“可是他有長老信物?!比A惜珍小聲提醒。
楊天兆冷笑道:“這小兒最是奸詐狡猾,聽聞那位秦長老與他同名同姓,便造出假的信物招搖撞騙!”
“……”
秦正挑起一邊眉毛,信物是真是假,凐最清楚不過了,目光不由地瞥向凐,卻見他注視楊天兆的眼神充滿了冷意。
華惜珍發(fā)現(xiàn)秦正不辯駁,也不說話,心下開始懷疑起來。
圍觀許久的賈曼斯,聽聞楊天兆左一聲‘小兒’右一聲‘小兒’,還一臉兇神惡煞瞪著秦正,虛心請教了西子才知道‘小兒’是句罵人話。天吶,殿下居然被人指著鼻子罵!賈曼斯不高興地掛下臉,走到秦正身前對楊天兆說:“你真是有失禮節(jié),滿嘴臟話你的父母親知道嗎?你的家族知道嗎?知道羞恥怎么寫嗎?我會用三十四種語言寫出羞恥,你會嗎?我想你能用一種語言寫出羞恥就謝天謝地了。”
楊天兆轉(zhuǎn)而怒視賈曼斯,臉皮漲成了豬肝色,氣得胸腔如風箱般上下起伏,立即舉掌向他打去。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賈曼斯和楊天兆身上,誰也沒有注意到一只黑豹驟然沖向楊天兆,快如閃電,一擊必殺!
“……”楊天兆一雙眼睛怒睜著,與一雙灰藍色的獸眼對上,一絲聲音也發(fā)不出。
快!太快了!快到他來不及收勢,來不及作出反應,就被一只突如其來的妖獸咬斷了喉嚨。黑豹咬緊了下頜,一顆頭顱掉在地上彈了兩下,骨碌碌滾到華惜珍腳邊,怒睜的眼睛里透出驚懼和困惑。
楊供奉死了?華惜珍錯愕地呆立在那兒,一切發(fā)生太快,她腦袋里一片空白。不遠處的銹血成員們也是一個個呆若木雞,不明白堂堂武尊階的修士怎么……眨眼間就死了?楊供奉可是武尊啊!
黑豹放下楊天兆的尸體,慢慢悠悠走回秦正身邊,討好地用腦袋蹭了蹭,哪有先前的狠辣,簡直就是一只乖順無比的大貓。秦正摸了摸它的腦袋,接著之前未說完的話,對華惜珍道:“不管你放不放人,袁瑞的命我要定了,至于楊天兆……我沒放在眼里過?!?br/>
華惜珍回過神不自然地扯動嘴角,笑容泛著苦意。本來還想著求得楊供奉有力支持,晃眼間人沒了,秦正此舉無疑斷了她在銹血的最后支柱。
“我先前的邀請對你依然有效,若是想來戰(zhàn)斧,一會夏侯滅來了你去和他商談,”秦正轉(zhuǎn)身欲走,恍然想到一件事?!柏澙鞘俏业臄橙?,也是戰(zhàn)斧的敵人,對于敵人我一向不會手軟?!?br/>
華惜珍陷入沉默。戰(zhàn)斧原本實力就不弱,如今得了野薔薇歸附,整體實力更上一層樓,無疑已經(jīng)成為貪狼一統(tǒng)大夏傭兵的最后阻礙。如今她看不透戰(zhàn)斧的這位年少的首領,戰(zhàn)斧的實力也要重新評估,不知與他對上是否明智。
“秦首領真的是秦門長老嗎?”華惜珍看秦正躍上黑豹要走,連忙追問道。
秦正偏過頭道:“信不信由你?!痹捯粑绰?,人已遠去。
華惜珍凝眉望向那個背影,忽然一名黑衣少年騎著威猛的冰狼王從她身前經(jīng)過,絲絲徹骨的寒氣凍僵了她了臉;緊接著又有一名少女騎著赤焰虎從面前跑過,滾滾熱浪烤得她臉皮發(fā)燙;還有一只從沒見過的妖獸,看起來和它背上的異國人一樣十分無害,發(fā)現(xiàn)它吐出的口水將草皮和泥土腐蝕成一個焦黑的深坑,華惜珍不禁倒抽一口涼氣。
加上那只黑豹,這三只四階妖獸都不好惹,還有一只看不透的妖獸,尤其那個身穿剪裁獨特黑色長袍的冷面少年,總覺得有些眼熟,當她想起在哪見過的時候,眼睛不由地睜大了,仿佛再次看見了冰龍和火龍在一片冰雪大地上激烈交戰(zhà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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