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臨淵回到云臺殿的時候,趙璴正坐在桌前看折子。

    聽見門外宮女向他問好的聲音，趙璴抬頭，有些意外,似乎沒想到他今日回宮這樣早。

    而停在不遠(yuǎn)處的方臨淵，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他方才一時熱血上頭,滿腦子都是趙璴?，F(xiàn)在趙璴就在眼前，他反倒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不過幸好，趙璴也沒問他什么。

    只見趙璴看著他，目光微微一頓，接著便漾起笑意來,抬手問他：“站在那兒干什么？來?！?br/>
    方臨淵一過去，趙璴就將他拉到了懷里頭。

    “見到他了？”趙璴問。

    方臨淵點頭，目光恰好掃過了桌上的奏折。

    “嗯?！牛坷桉€馬要和離？”

    他正應(yīng)聲著，忽地被攤開的奏折上所寫的內(nèi)容嚇了一跳。

    他詫異地看向趙璴，便見趙璴點了點頭。

    “嗯。”他說?！拔掖饝?yīng)了他的?！?br/>
    只見那奏折上已經(jīng)朱批過,答允他的要求,又另外給他賜了府邸。

    “什么時候？”方臨淵卻一點印象都沒有。

    “讓他替我往宮里給你傳話的時候?！壁w璴道。“不過,他倒是聰明。本來我沒想找他,是他自己發(fā)現(xiàn)的,主動開的口?！?br/>
    方臨淵一愣,更不明白了。

    “發(fā)現(xiàn)？”他問?！鞍l(fā)現(xiàn)什么，陛下將我關(guān)押起來的事情？”

    趙璴點頭。

    “那會兒姜紅鸞剛死，趙瑤沒見到皇帝，就讓黎柘借口看望九公主,天天到宮里來求見?！?br/>
    “她怎么不自己求？”

    趙璴笑了一聲。

    “這不是怕惹皇帝厭煩，更不寵她了嗎？”他說。“她本就嫌棄黎柘門楣低，姜紅鸞死了,她更沒倚仗，哪敢再拿她自己去賭?！?br/>
    這六公主倒真是……

    不過，想想從前見她那幾回，再看她此番做出的事情，方臨淵倒也不怎么意外了。

    “他主動把消息告訴的我?！壁w璴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摩挲著方臨淵的后腰，一邊接著說道。“我讓他不必多事，他就大概知道我有計劃了?！?br/>
    “癢。”方臨淵被他摸得后背直麻，趕緊側(cè)身去躲。

    可那圈椅總共只那么點地方，他沒躲開，反被趙璴逼到了角落里。

    趙璴笑著親了他一下。

    “嗯。”他說?！叭缓笏蛦栁?，有沒有話要帶給你。他說自己那兩天漸漸能見到九公主的面了，每天都能在宮里待段時間?！?br/>
    方臨淵避無可避，只好放棄了。

    “那他這樣還真是冒險。”他說。

    “是，所以我信上只讓你安心，又問了他想要什么?！壁w璴說?！八f他沒什么所求，如果可以，也只是想要自由?！?br/>
    “那六公主那里怎么辦？”

    “管她怎么辦?！壁w璴毫不在意地笑了一聲?！氨緛砭褪羌奕⒆杂桑梃险嫦牒碗x，我也不能攔著他啊?！?br/>
    方臨淵聞言，想了想，還是點了點頭。

    趙璴說的也確實沒錯。況且，便是皇上換了人，公主皇子也有朝廷供養(yǎng)，夫妻和離這樣的爭端，頂多也只是顏面掃地罷了。

    “說起來，九公主的名字定下來了嗎？”方臨淵又問。

    趙璴嗯了一聲，騰出一只手來，在一堆奏折里翻動了幾下：“禮部遞了兩個名字，我看看……”

    方臨淵倒是知道禮部想過兩個名字給她。

    不過想起那日那小姑娘安靜而倔強的眼神，方臨淵頓了頓，問趙璴道：“或者這件事，可以問問她自己呢？”

    趙璴一停：“什么？”

    “我上次見她，看她是個很有主見的孩子。”方臨淵道。“想必她心里已經(jīng)有主意了?！?br/>
    聽見這話，趙璴不由得多打量了他兩眼，眉眼中的笑意讓方臨淵有點看不懂。

    “怎么了？”他問。

    “你好像很喜歡孩子似的?！壁w璴說道，眼神不知為何，隱約顯得有些曖昧。

    方臨淵表情微微一僵。

    “也沒什么喜不喜歡的，尊重她個人意愿罷了……”他說著，便警惕地要從原處站起來。

    可趙璴卻已經(jīng)圈住了他。

    “若是喜歡，我們也可以試試?！?br/>
    “試什么？”

    片刻沉默之后，趙璴用行動回答了方臨淵。

    方臨淵：“……趙璴！”

    他咬牙切齒。

    只可惜，他如今尚不能站上朝堂。

    否則，他非得參趙璴十本荒淫無度的折子不可。

    ——

    此后，趙璴也沒再問起林子濯的去向。

    倒是時慎特命人遞了東西來。

    銀票、田莊，還有委任狀書，全都原封不動地送到了云臺殿來，送東西的人說，牢里放出來的那位大人只請時慎給了他一匹馬，此后便自從南城門離開了。

    他哪個都沒選，無論是出于懊悔感愧，還是最后的氣節(jié)。

    方臨淵也沒再多問。

    聚散有時的道理他明白，也知道林子濯年紀(jì)輕輕，武功高強，便是身無分文，也不會沒有他的去處。

    鴻佑帝的事塵埃落定，眼看著皇上已經(jīng)成了廢人，三皇子又犯下這樣大逆不道的過錯，朝中暫且也沒人再對趙璴有什么異議了。

    欽天監(jiān)也得了趙璴的命令，有條不紊地開始勘測星象，甄選趙璴登基的吉日。

    第二天黃昏，方臨淵見到了隴西回來送捷報的將領(lǐng)。

    這將領(lǐng)他很熟悉，是卓方游麾下的，叫曹陽秋，如今也不過剛到二十，卻已經(jīng)跟了他幾年了。

    皮膚曬得黝黑的年輕小將一看到方臨淵，堪堪行過禮后，便激動地沖了上來禮。

    “將軍！”他道?！耙荒炅?，我終于見到將軍了！”

    他們二人是在衛(wèi)戍司見的，方臨淵便帶他去了附近的酒樓，點了兩壺京中獨有的花雕酒。

    兩杯酒下肚，曹陽秋朝方臨淵笑道：“之前卓將軍就說京里的酒水甜滋滋的，我還不信，如今嘗來，真跟甜水兒似的?！?br/>
    方臨淵讓他逗得發(fā)笑，不忘問道：“先說要緊的。我看隴西發(fā)回來的戰(zhàn)報很潦草，具體戰(zhàn)況究竟如何？”

    說起這個，曹陽秋就來精神了。

    他說當(dāng)時戰(zhàn)報很急，京里又特派了方將軍來。卓將軍怕他擔(dān)心，戰(zhàn)事一了，便急忙先將此戰(zhàn)的結(jié)果先送回了京來。

    與方臨淵猜測的一樣。

    玉門關(guān)本就是一座占地極廣，又雄踞天險的大關(guān)，比起虎牢關(guān)而言，容易守多了。

    方臨淵提前制定的守關(guān)方略，也就是隴西俗稱的“定侯策”，的確周密而詳細(xì)，卓方游按著它步步執(zhí)行，玉門關(guān)便被守得密不透風(fēng)。

    再加上方臨淵與趙璴送去金銀，全都換成了糧種與農(nóng)具分派給了隴西各城鎮(zhèn)的百姓，沒收他們的銀錢，只在秋收時取了收成的一成充進(jìn)各城駐邊的糧草。

    于是今年，隴西糧草充沛，兵強馬壯，饑寒交迫的突厥兵不過兩日，就被落花流水地打跑了。

    說到這兒，曹陽秋不由得連聲嘆道。

    “如今隴西的將士們，都說您是神兵降世呢！當(dāng)年玉門關(guān)丟的時候，您還是個孩子，奪回城關(guān)后不過幾天便回京了，單憑著一張邊防圖，便將玉門關(guān)守得固若金湯！”

    聽他這樣夸，方臨淵不由得笑著搖頭。

    “說得夸張了?！彼f。“城關(guān)本就是你們守住的，我不過紙上談兵罷了?！?br/>
    “紙上談兵能打贏仗，那才是滔天的本事呢！”說到這兒，曹陽秋面上露出不忿的神色。

    “但是我們誰也沒想到，到玉門關(guān)的竟不是您。來的路上，京里的事我全聽說了，皇上竟連您都不信任。幸好五殿下巾幗不讓須眉，若是您當(dāng)真……鳥盡弓藏，邊關(guān)將士怎么能不寒心呢！”

    方臨淵忙打斷他，正色道：“不要妄議君上?！?br/>
    曹陽秋那表情，分明還是犯嘀咕。

    畢竟那位君上，可不一定還能當(dāng)幾天的君上呢。

    但他對方臨淵向來敬重，聽見方臨淵這樣說，便也止住了話題。

    “不過五殿下當(dāng)真是女中豪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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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bsp;“這話怎么說？”方臨淵問。

    “我今早上朝的時候入宮朝見的，跟著一起上了一回早朝?！辈荜柷镄Φ馈！拔宓钕氯缃裾茩?quán)，我們自然是服氣的，不過朝中挺多大人仍舊不服。不過五殿下手腕厲害，人也雷厲風(fēng)行，我看那些大人除了陰陽怪氣地嘀咕幾句，也不敢真做什么?！?br/>
    方臨淵聽見這話，嘴角也不由得染上笑。

    趙璴做事厲害，他當(dāng)然知道。不過從別人口中聽來，還是不一樣。

    說起這個，曹陽秋不禁又問：“不過，將軍，您之后有什么打算？”

    方臨淵看向他，便見他似難以啟齒，黝黑的臉上都憋出了點紅。

    “咱們歷朝歷代……也沒出過女皇?！辈荜柷镎f?！澳菍④娔?br/>
    “不用擔(dān)心我?！狈脚R淵說?！安贿^說起這個，我倒真有話想問你?！?br/>
    “將軍您說！”

    “隴西的將士們，都是我一手帶出來的，我當(dāng)然放心?！狈脚R淵說。

    曹陽秋連連點頭。

    “這回大捷，我倒是第一次發(fā)現(xiàn)，如若兵法足夠得宜，博采眾長又因地而為，便是按圖索驥，也可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shù)氐脛?。那么，若是能令四境將領(lǐng)都能如此穩(wěn)妥守城的話，想必眼下的一時太平，還能延續(xù)得更為長久?！?br/>
    聽他這樣說，曹陽秋也點頭。

    “只是可惜，不是人人能像將軍您一樣，能寫出這樣無懈可擊的兵法?！彼c過頭后，又是嘆氣。

    “也未必非得是我。像是長公主殿下，她那樣用兵如神的號令水師，也不是誰都能做到的。”方臨淵道。

    聽他這樣說，曹陽秋深以為然地點頭，卻還是疑惑。

    “那么，將軍是怎么想的？”他問。

    “我是想……”方臨淵沉思道。

    “如果京中也有如太學(xué)一般，固定可培養(yǎng)新的兵士將帥的地方，讓各地的將領(lǐng)能有機(jī)會，在邊境太平之際交替著相互交流研習(xí)，切磋戰(zhàn)術(shù)的話，想必大宣便不會因缺乏良將而憂慮，更不必在戰(zhàn)時互相借調(diào)抽用，手忙腳亂?！?br/>
    說到這兒，方臨淵想了想，又道。

    “未免所教授研習(xí)的都是紙上談兵的策略，我想，當(dāng)年我兄長想出的辦法就可用。將兵馬分開，擬作戰(zhàn)時之姿，再分令不同將帥各自領(lǐng)兵，點到為止，借以實訓(xùn)操練。”他說。

    “我們在邊境時，也曾這么做過幾年，目前來看，是很可行的?！?br/>
    聽見方臨淵這樣說，曹陽秋眼睛都亮了。

    “還有此等好事嗎！”他道?！澳敲?，既能學(xué)新的兵法戰(zhàn)術(shù)，又能靠著模擬操練來驗證可行性！”

    說到這兒，曹陽秋激動得臉都紅了。

    “將軍，此舉我看可行！”他說。

    “這也不是一日之功。”方臨淵說?！安贿^，我看今年核稅新政在江南選用城鎮(zhèn)試驗的辦法就可行。總之現(xiàn)下四境太平，可以循序漸進(jìn)，以備戰(zhàn)時之需?！?br/>
    曹陽秋的頭點得像搗蒜一般，又連著敬了方臨淵好幾杯酒。

    喝到后來，他都已經(jīng)開始拿手指蘸著酒水，跟方臨淵比劃著，玉門關(guān)如今可以將將領(lǐng)伍長們分成多少撥來輪流入京進(jìn)習(xí)交流，從而能保證邊關(guān)有足夠的兵將鎮(zhèn)守。

    再后來，方臨淵都飲得有些醉了。

    “此事不宜著急?！彼铬溉坏貙Σ荜柷镎f道?！暗眯煨靾D之?！?br/>
    “將軍怕什么呀！”曹陽秋直笑。“如今那位，是您夫人。您將此事說與她聽，她還能不答應(yīng)？”

    方臨淵聞言，執(zhí)著酒杯笑了起來。

    “不是這樣講的?！彼f。“私情與公事要分得開，否則豈不是拿社稷開玩笑？若此事當(dāng)真可行，那便是要將大宣兵將的管制都變一番模樣的，若出了差錯，既對不起天地祖宗，也對不起生民百姓?！?br/>
    曹陽秋卻已經(jīng)醉得聽不懂他的話了。

    “你就說，你要是去找你夫人，她答不答應(yīng)？”他口齒不清，只一個勁地問。

    方臨淵被他問得笑了起來。

    “他答應(yīng)?！痹匍_口，他染滿笑意的聲音都輕了下來。

    “他什么都會答應(yīng)?！彼Γ壑杏持袚u曳的酒液，讓他的目光都粼粼地明亮起來。

    “他素來是待我很好的人?！彼f。

    “很好、很好的人?！?br/>
    ——

    方臨淵回到云臺宮時，便見趙璴正坐在窗前的榻上，肩上披著大氅，手里還拿著一卷公文。

    不遠(yuǎn)處的桌案上，折子堆得像是小山。

    趙璴從前是沒這樣忙的。他從前每天到懷玉閣時，趙璴都是在讀書焚香。

    看見方臨淵回來，吳興海躬身，無聲地退了出去。

    “飲酒了？”趙璴一抬眼，已然嗅到了他身上的酒香。

    方臨淵點了點頭，走過去往他身邊湊。

    他剛才是喝得多些，出門又教冷風(fēng)一吹，腦袋昏昏沉沉的。

    直到進(jìn)了房中來，氤氳一片的暖氣里，繚繞著趙璴身上的桂花冷香。

    他忍不住地靠上去。

    趙璴見狀，輕輕笑了兩聲，側(cè)身給他讓出了位置來，又在他坐下的時候?qū)⑺麛堅趹阎校骸昂冗@樣多，是今天很開心？”

    方臨淵點了點頭，又往趙璴桌上看：“怎么還沒忙完呀？”

    趙璴圈著他，一邊倒了茶來給他醒酒，一邊笑道：“沒剩什么了，只是還剩下一點需再推敲琢磨的。你幫我看看？”

    說著，他將茶盞放在方臨淵手里，又將手里的文書推到了方臨淵面前。

    方臨淵垂眼，便見是幾份吏部出具的、將領(lǐng)調(diào)任的文書。

    是兗州守將譚暨被處置之后，連帶著整個兗州的許多文臣武將都被處置過。文官尚且好說，但將帥缺位一則卻是至今還沒解決。

    如今兗州的守將還在由副將暫代，如今年關(guān)已過，又有朝臣上書，請求趙璴盡快任命新的將領(lǐng)。

    方臨淵不由得放下茶來，又朝后翻了幾張。

    “吏部侍郎提議擢升代領(lǐng)的副將為主將。”趙璴說道?！坝肿尡刻袅藥讉€人選，說請我在這里頭挑出一個來?！?br/>
    “那個副將我見過，雖說當(dāng)時沒為譚暨做事，但總共也沒帶過兩回兵，想來忠厚有余，但難當(dāng)大任。”方臨淵翻過那個副將的文書，搖了搖頭。

    趙璴：“嗯，那其他呢？”

    再看過之后幾頁，便是醉得醺醺然的方臨淵，都不由得皺眉：“這幾人雖在兵部任職，但都是科舉出身的文官。兗州雖連年太平，但與草原各部和高麗接壤，邊關(guān)重鎮(zhèn)，這也太草率了?！?br/>
    趙璴點頭。

    “非為兵部草率，而是朝野上下，如今能用的武官只有這些?！?br/>
    方臨淵抬頭看向趙璴。

    “也未必只有他們?！彼f道。

    趙璴雙眼微微一閃，接著輕輕笑了起來：“想來我們所想到的，是同一個人?！?br/>
    這人是誰，不言而喻。

    如今整個上京城里，戰(zhàn)功最為顯赫的，除了方臨淵，便只有那位寡居的長公主。

    “不過，長姐至今只領(lǐng)過水師，不知是否能領(lǐng)陸上人馬?！壁w璴道?！傲硗猓瑑贾莸目兆友a上了，之后再要肅清行伍，想必空子只會更大。眼下我即便有心，也有些投鼠忌器”

    “長姐不用擔(dān)心?！狈脚R淵說?！芭疟缄嚩际窍嗤ǖ模绕痍懮闲熊?，水師的地形更加復(fù)雜，反而要難得多?！?br/>
    說著，他看著趙璴。

    只見趙璴眉目微沉，眼神卻很專注，在認(rèn)真地聽他說話。

    在這一刻，方臨淵忽然意識到，一些想法是否可行，也未必需要他自己深思完全，才能開口說出。

    他注視著趙璴，片刻眨了眨眼。

    或許可與趙璴商量呢？他二人結(jié)發(fā)為親，本就是一體的。

    便見趙璴輕輕笑了，眉目平和，嗓音也溫柔。

    “又在打什么主意？說吧?！?br/>
    方臨淵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酒喝多了，臉上都藏不住事了。

    “沒什么?！彼f?！爸皇窃谙?，你說的武將空缺，或許也是有辦法的。”

    “原是在賣關(guān)子。”趙璴笑，低下頭來就要吻他。

    方臨淵說著正事呢，一心想躲，可直到這會兒才發(fā)現(xiàn)，除了堵住他去路的幾杌，四面八方都是趙璴。

    他讓那冷香吸引著，早落進(jìn)陷阱里去了。：，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