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以安足足走了半個月,才從那片柳樹林中走了出來。
只因她不能動用靈力,自然沒法用鑒水清風(fēng)訣,只好憑借本身的力量走了出來。
甫一出來,她先是閉眼感受了一番。
她想知道,這片天地,究竟有沒有靈氣。
沒有,什么也沒有。
她將儲物袋中的補靈丹取出服下,任由它緩慢補充著丹田內(nèi)的靈氣,腳步繼續(xù)往前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她才感覺到那一絲靈氣。
不多,只是微微一絲而已。
她將神識探出去,在周圍細(xì)細(xì)查找,終于在一個石縫中,發(fā)現(xiàn)了留存其中的,已經(jīng)枯萎了的人參。
那一絲幾不可察的靈氣,正是從這株人參散發(fā)出來的。
正常的人參應(yīng)該是黃褐色的,而眼前的人參卻是接近于黑色的深褐色,且不論是參體,還是根須,俱都干癟得沒有一絲水分。
顧以安俯下身,想將人參拔出來仔細(xì)查看。
孰料她的手剛剛握住人參,甚至還沒來得及使力,手中的人參便已經(jīng)成了一堆粉末,被風(fēng)一吹,就更不剩什么了。
怎么會這樣?
顧以安張開手,看著手中黑褐色的粉末,神色莫測。
許久,她才取出玉簡,將此處異樣記錄下來,又將她方才走過的地方,見到的事物一一記載到玉簡之中。
走過的地方越多,繪制的地圖越完整,得到的貢獻(xiàn)點也就越多。
待做完這些事,她取出葉無鋒的傳訊符試著發(fā)送。
沒有成功。
這也不奇怪,傳訊符最遠(yuǎn)能到的距離只有方圓百里。而這一處洞天的大小,又何止萬里。
沒有發(fā)送成功,只能證明葉無鋒并不在這附近。
看著漸暗的天色,她索性也沒有再到處跑,只是在原地簡單布置了一個防御陣和隱匿陣,然后坐在里面,思考著這些日子見到的種種。
妖柳拼命搶奪靈氣,人參莫名枯萎化塵,其實遠(yuǎn)不止這些……
那些明明有著妖獸模樣的獸類沒有半點修為,山腳露出來的靈石礦脈毫無靈氣,目之所及,她甚至看到了一顆朱顏草的種子,只待一點靈氣澆灌,便能立刻生根發(fā)芽。
種種的跡象都表明,這個地方,曾經(jīng)是有靈氣的。
并且靈氣濃度很高。
只是不知經(jīng)歷了什么,變成了現(xiàn)在這副樣子。
入目繁花開遍,可顧以安沒有絲毫愉悅的感覺。
她想要知道發(fā)生了什么,讓第十六洞天的靈氣幾乎絕跡。
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考。
“阿凡哥,你確定這里有值錢的東西嗎?”
“當(dāng)然了,我在這里看到了好多亮晶晶的石頭,一定能賣錢的。”
亮晶晶的石頭?
指的應(yīng)該是山腳下那處礦脈的靈石吧。
不過那些靈石也只是看著好看而已,里頭已經(jīng)半點兒靈氣都沒有了。
不過,能發(fā)光,在凡世應(yīng)當(dāng)是值錢的。
顧以安想到了家中珍藏的夜明珠。
那兩人可不知道這邊有人聽到了他們說話,還在小心地竊竊私語。
“那,能不能借給我一些啊,阿娘病了,沒有錢買藥……”小姑娘的聲音怯怯的。
“什么借不借的,那些石頭又不是我的,你阿娘生病要花錢買藥,就拿去好了,不用客氣?!边@是男孩豪爽的聲音。
“謝謝阿凡哥。對了,阿凡哥,你上私塾不是也很需要錢嗎,把那些石頭給了我,那你怎么辦?”
“沒事,我看過了,那兒的石頭可多了,咱們多拿幾個,一定能把錢湊夠的?!?br/>
說話的聲音漸行漸遠(yuǎn)。
顧以安沒有跟上去,放在平日,她知道這洞天里還有人住著,定然會忍不住想要去看看的,只是現(xiàn)在,她卻提不起精神來。
不知過了多久,她正打坐運行體內(nèi)靈力,又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還是方才那兩個人。
小姑娘的語氣中帶著一種莫名的興奮與激動,“阿凡哥,我阿娘說了,這種石頭是靈石,特別值錢的,連仙人都搶著要?!?br/>
仙人?
難道是修仙者?
這個洞天里也有修仙者嗎?
顧以安這回終于打起了精神,細(xì)細(xì)地聽著。
“哪兒有什么仙人呀,咱們大牛村上次被水淹,也沒見著仙人出來幫忙。都是王婆子哄人的把戲而已?!?br/>
“不,不是的,真的有仙人?!毙」媚锏穆曇糁袔Я藥追旨鼻校€有些被質(zhì)疑的惱怒,“是我娘告訴我的,你要是不信,盡管來問我娘,她從來不騙人的?!?br/>
大概是姑娘的娘很有幾分可信力,阿凡終于沒有再反駁,只是半信半疑地問道:“真的嗎?那為什么仙人從來沒有出現(xiàn)過?!?br/>
“都說了是仙人了,怎么會那么輕易讓你見到。”小姑娘語氣一揚,“不過我可以給你看我家的書,那里面畫的就是仙人,可好看了?!?br/>
顧以安心頭一動,跟了上去。
繞過一處洼地,一行人這才走到目的地。
很普通的村子,村前立著一個牌子,大牛村三個字寫得倒是頗有風(fēng)骨。
平平矮矮的土房,跟她之前見到的也差不離。
兩個人繞來繞去,到了村里一個小小的角落,這才停下來。
那里立著的是個簡簡單單的土房,比其他的土房還要小些。
再聯(lián)想到小姑娘之前說的阿娘生病的話,顧以安心中有了猜測。
應(yīng)當(dāng)是生病花了許多錢,這才過得拮據(jù)吧。
“阿凡哥,你進(jìn)來坐坐吧,還能看看畫著仙人的書?!?br/>
阿凡把頭搖成了撥浪鼓,“不行的,韓姨不喜歡你這么晚出去,要是我現(xiàn)在進(jìn)去的話,她一定會生氣的。再說,我爹還在家等著我呢,我得趕快回去了?!?br/>
小姑娘撅起了嘴,很是不高興的樣子,還沒等她說什么,旁邊又傳來個聲音。
“思思,我沒有告訴過你,這么晚了,不許出去嗎?”
柔聲細(xì)氣的聲音,卻夾帶著怒火。
這人應(yīng)該就是阿凡口中的韓姨了。
顧以安順著聲音看過去,待目光落在她身上時,瞳孔驟縮。
無他,這位韓姨,也是一個修士,修為是練氣三層。
顧以安本以為知道靈石的是個與修仙者相識的普通人,不料竟是個修士。
而且練氣三層修為,放在修仙界不算什么,可放到世俗界,已經(jīng)足夠她過上優(yōu)渥的日子了。
她是怎么混成這副樣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