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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也風騷 你還記得嗎

    你還記得嗎?那是我送你的第一束花,它的名字叫,感激。

    雙腳踏進泥地里,隔著薄薄的鞋底,也感受到了剛翻過的土地特有的松軟。

    彎腰撫摸著一叢叢剛出苗的新鮮小白菜,魏鋒聞著那股植物的清香有些高興地笑了。

    這一刻,誰也看不出他曾經是一位白衣飄飄的醫(yī)生,也沒人再提起他怎么從繁華的大城市如喪家犬一樣回到了這小小鎮(zhèn)子。他現(xiàn)在看起來,就像一個樸實而心安的中年農民,土地的饋贈與慷慨帶來人類最原始本真的滿足與安全,他這些年極少舒展過的眉頭,終于有了松動。

    就這樣活下去吧,能在方家工作,真的挺不錯的。

    方家老人心善,耳背,都有些老人病,但目前情況都還穩(wěn)定,按時服藥注意飲食作息就好。

    白天他就打掃一下這三層小樓的衛(wèi)生,做做飯菜,給兩位老人定時做一下按摩和檢查,天氣好的時候,就帶他們去陽臺上曬曬太陽。

    最好的一點是,他們永遠笑呵呵的,永遠不會對他說那些刻薄話。

    剛來他就發(fā)現(xiàn)方家的小樓后面有著大片空地,他給收拾了一塊菜地出來,種了些時鮮蔬果,不到一周就出苗了,令得同樣也是農民出身的方家老人夸贊不已。

    方家老人那個小孫子方柯,他倒是有些莫名的畏懼。

    也說不上來為什么,那小子明明和南玄一般年紀,還是個半大孩子,但看人的表情和眼神,和人說話時的語氣內容,竟都有著成人般的犀利審視,清醒而冷漠,令人無法小覷。

    那小子話不多,但看得出這個家現(xiàn)在都是他做主,老人的財務也由他管理。換句話說,這十幾歲的小子現(xiàn)在是他的老板,是給他發(fā)薪水的人。

    想到這里,魏鋒有些尷尬地咧了咧嘴。

    算了,現(xiàn)在已經夠好了,他現(xiàn)在周一到周日都在方家住著,不知道有多么清靜,都在一個鎮(zhèn)子里,有時間他也能隨時回去那個家看看笛花和球球,但卻不用從早到晚聽到笛花的嘮叨了。

    就是南玄……

    想到乖巧的女兒,他又不禁嘆了口氣。

    他對不起女兒,他不在家住,南玄又少不了多受氣了。

    弄完那點土地,魏鋒從屋后轉了出來,看看天色,該開始做晚飯了。

    他突然愣了一下,屋前的空地上,站著兩個人。

    一個是他的女兒魏南玄,背著書包,挺拔的模樣像一棵清清秀秀的小樹苗一樣。他突然發(fā)現(xiàn),女兒的衣服繃在身上,已經有點顯小了。

    沒有親媽在身邊,女兒進入青春期后的第一件胸衣,都是她自己偷偷摸摸找了些舊衣縫的。

    那時,她不好意思問他,也不敢問笛花,就那么自己猜著瞎弄。

    后來晾衣服時,他才看到那件古怪可笑的手工品,那一刻他眼里險要掉下淚來。

    他似乎終于想起了,在很久很久以前,女兒也曾經是他和那個女人捧在手里最珍貴的寶石,輕輕磕一下也會哭出聲來的小嬌氣。

    而今,她的親媽又在哪里?她會知道他們的小公主現(xiàn)在過著這樣的日子嗎?她會良心不安嗎?

    那些又酸又脹的情緒堆在眼眶的邊緣,用力地想要擠出來,但同時,生活給予他的一些捉弄和懲罰,又像無形的繩索般,悄無聲息地冒出來,纏住了他的心。

    他是個沒用的男人,他留不住喜歡的女人,也保護不了女兒,而現(xiàn)在,他只想清凈地縮在角落里過完余生。

    他把那些酸楚又用力地咽了下去,算了,小姑娘沒有合適的胸衣穿,又死不了人,何必再去招惹一次家庭風暴。

    幸好笛花雖然嘴厲害,但心到底還是不壞,知道這事后,一邊罵著,一邊把南玄的胸衣給買了。

    只是,后來這些年,遇上南玄衣服褲子小了短了要新買的時候,南玄仍然是不好意思和笛花主動提。

    他想,這一次,等他發(fā)了工資,他終于恢復了經濟上重新做主的男人了,也許可以和笛花說說,給女兒買件新衣?

    另一個人,則是他沒有見過的年輕人。身形高瘦,面色有些蒼白,但五官卻是英俊的,乍一看,和方柯有著七分相像,卻似乎比方柯的感覺要多一些柔和。

    魏鋒走近了些,南玄發(fā)現(xiàn)了他,揚聲喚道:“爸!”

    年輕人也看到了他。

    年輕人微笑著伸出手來,聲音有些虛弱卻依然清楚地說:“你好,我是方柯的哥哥,我叫方潛?!?br/>
    原來是方家老人的大孫子回來了。

    之前看過照片,難怪覺得眼熟。

    和方柯完全不同,方潛的態(tài)度謙和溫暖又自然,卻帶著一種仿佛與生俱來的高貴感,倒讓魏鋒有些著慌起來,不知道是不是該用沾滿了泥還沒來得及清洗的手去回應。

    南玄恰好替爸爸解了尷尬,她有些著急地說:“爸,他剛才不小心落水了,你快給他看看,別肺里落下什么病來。”

    魏鋒這才注意到方潛和南玄身上都是濕漉漉的,他嚇了一跳,來不及問詳情,趕快要方潛進屋。

    南玄卻站著不動,說:“人送到了,那我先回去了?!?br/>
    既是對爸爸說,也是對方潛說。

    這一折騰,已晚了時間,得趕快趕回家給唐姨和球球做飯了。

    魏鋒自然知道女兒的意思,看著女兒全身濕透的衣服,他張了張嘴,到底還是不知道該說些什么,走了幾步,又停下腳來。

    方潛咳了幾聲,說:“南玄,留下來吃晚飯吧,你爸也在這里,我給你找些我媽放在這里的衣服先換上?!?br/>
    他話音未落,南玄卻已經像小兔一樣飛快地跑了,一邊跑一邊擺手。

    這一擺手,才發(fā)現(xiàn)手里還抓著那把自己精心搭配包扎的野花花束,遂又轉身往回跑,跑到爸爸身邊,把花束一把塞到他手里,臉紅氣喘地輕聲說:“爸……你把這個花,插到客廳的瓶里吧,挺好看的?!?br/>
    她自然不好意思說是自己特意去摘的,更不好意思說是送給方柯的。

    內心里的感激無法用直接的方式表達,也許他也不屑,那么,就讓這些燦爛的花朵,偶爾開放在他冷冰冰的眼睛里吧。

    魏鋒莫名其妙地看看手里的花,剛想說什么,女兒已經飛快地跑掉了。

    他搖了搖頭,顧不上多想,趕快進屋張羅起來。

    在夏棲的小街上,南玄奔跑著,她感覺到夏天熱騰騰的風在身邊呼呼地掠過,飛快地將她濕衣服上的水汽蒸發(fā)帶走,臉上不知不覺露出天真笑意來。

    她當然沒注意到,聽到樓下的小動靜時,三樓的方柯走到窗邊看了看。

    看到魏南玄的身影和哥哥方潛站在一起,他有些意外地皺了一下眉。

    他注意到她的手里抓著一把小小的花,是什么花?他剛來不久就發(fā)現(xiàn)了,這小小的鎮(zhèn)子上,竟然連一家花店都沒有,她倒是好興致,從哪里弄來了這么一束……

    隱約間,聽到她說“落水”這個詞。

    那一刻,他游離的眼神里,有著像寒星一樣的光,驀然間凝聚了起來。

    手也不由自主地慢慢握緊。

    方潛啊方潛,你竟然又……

    他怒氣沖沖地沖下樓去,一把拉開門,卻把剛要抬腳進屋的方潛和手里握著那把花的魏鋒嚇了一跳。

    開始還在門口的魏南玄,卻已經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