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看到這段話就證明你的訂閱率太低了。
如果不是芽衣清楚地知曉,迦爾納毒舌歸毒舌, 但從來不是一個愛開玩笑的人, 她大概已經開始懷疑這是個糟糕的玩笑了。但、但什么叫做違背客觀事實了?迦爾納你還記得你是個古代人嗎?竟然還學會了如此時髦的用詞。芽衣強行繃著臉, 咳嗽一聲, 問:“不可能的, 間桐臟硯是局內人,他根本不可能看出來, 我的目標不是遠坂時臣的……”
“不是這個?!卞葼柤{搖搖頭, “我是說,你弄錯了一件事, 你不是什么也沒有?!?br/>
等等,等等……
迦爾納平靜地說:“你還有我?!彼f這句話的時候, 真的一點玩笑或者撩人的意思也沒有, 平淡無奇地就像是個陳述句。
芽衣不得已轉過頭去, 為了避免這個毫無情商的家伙,又語出驚人說出些嚇死人的話, 她咬牙切齒地承認了:“成吧,你說的一點兒也沒錯。”
……
如何坑騙……啊不,欺騙間桐臟硯——
這是一份芽衣很早就在構思的計劃。
迦爾納是一個近乎完美的從者。正如官方所說,如果召喚出了迦爾納, 還不能贏得圣杯戰(zhàn)爭的勝利的話,就絕對就是御主的錯。作為御主, 芽衣最薄弱的地方既不是相性, 也不是供魔, 而是她沒有接受過正統(tǒng)魔術師的教育。
劇情中,言峰綺禮經發(fā)過一次信號彈,開啟了決戰(zhàn)。換做芽衣,恐怕只能看出“煙花真好看”。同樣,間桐雁夜能發(fā)覺教會發(fā)給各個御主的信件,芽衣就發(fā)覺不了。
出于這樣的考慮,芽衣決定與間桐雁夜同盟。
并非是以Berserker的御主結盟,而只是和間桐雁夜結盟。為了達到這樣的目的,狂階蘭斯洛特的退場就成為了必然。一方面,為了粉碎間桐雁夜自己奪取圣杯的希望,另一方面,Berserker本身對于間桐雁夜也是巨大的負擔,若是間桐雁夜突然死去,芽衣恐怕連替代的人選都選不出。
在留給間桐雁夜的醫(yī)療箱中,芽衣留下了一張紙條,將事情的利弊都清楚得分析給間桐雁夜聽。在最后,為了避免引起間桐臟硯的注意,芽衣提議,如果他同意結盟,就在門口對芽衣說一句謝謝。
對此,間桐雁夜態(tài)度不明,他什么也沒有說。
芽衣有種說不清的喪氣。
她那番尖酸刻薄的話,仿佛多多少少也有些點醒了間桐雁夜。間桐雁夜不信任間桐臟硯,但更沒有什么理由去信任芽衣。不過,即便如此,間桐雁夜仍然是送來了教會的信件。
想不明白。
唉。
算了,還是先去教堂看看情況。
可當芽衣套好冬裝,和迦爾納一同爬出地下室的時候——她差點被堆積得厚厚的積雪又直接壓了回去,幸好迦爾納站在她身后,及時挽住了芽衣,才使得芽衣避免出丑。
嘩啦嘩啦。
嘩啦嘩啦。
厚厚的白雪仿佛崩塌一樣,一下子就從樓梯上往下奔騰,瞬間就覆蓋了小半間的室內空間。芽衣愣愣地看著這個場景半天,才遲疑道:“這也太夸張了吧!”
就在芽衣說話的這會兒,門口仍然有浩浩蕩蕩的雪花往下飄落。
迦爾納一臉平靜地應和:“嗯,這雪下的是有點大?!?br/>
“……你不覺得你的反應太平靜了嗎?”
“抱歉,那應該是什么反應才對?”迦爾納疑惑地說,“下大雪是應該表示吃驚的嗎?我還真不清楚,畢竟我的家鄉(xiāng)是在印度,除了山頂以外,幾乎從不下雪?!?br/>
“那你不吃驚嗎?”
迦爾納反問她:“為什么要吃驚?既然有印度那種幾乎從不下雪的國度,那么,也有可能存在一年四季都是冰雪的國度吧。這樣一想,沒準日本就是那種一下雪就能埋死人的地方呢?!?br/>
哦,對哦。
……才不對呢!終年冰雪的國度絕對是靠近北極了,應該是在北歐那一帶的國家了。迦爾納這番話明顯是有問題的,但某方面,又顯得太過有理有據(jù)了,甚至連反駁都生不出反駁的**來。
“算了,先出發(fā)吧?!?br/>
芽衣一馬當先地邁出了房門。
——“撲通!”
她筆直地,在雪地里戳出了一個人形的坑。整個人直接就陷進去了,只留一個腦袋在上面。
芽衣:“……”
迦爾納:“噗嗤?!?br/>
芽衣:“……”
“這次的雪,真的下得很大了。”
“這個時候,再裝作吃驚有什么意義啊!”芽衣只覺得自己腦門上的青筋都在跳。在出門之前,芽衣怎么也猜不到,地面上的積雪厚度甚至高于人的身高。芽衣一踩上去,就像是踩在了柔軟的棉花上,一下子就陷下去了。
迦爾納只好將芽衣從厚厚的雪里拉了出來。
“御主,還請小心一點——”
迦爾納的話還沒有說完,芽衣就又噗通的一聲,摔進了另一個雪坑里。迦爾納下意識地沉默了——應該怎么說呢?芽衣覺得,這一刻,迦爾納的臉上,真真切切地出現(xiàn)了吃驚的表情:“我原本覺得,我已經盡可能的低估御主的能力了,沒想到,御主還能在同一個錯誤上犯兩次……”
芽衣生無可戀地,再度對迦爾納生出了手,等待自家的從者將自己拉上去。就在這個時候,她聽見迦爾納說:“……這樣的場景,簡直就和某首兒歌里唱的一樣,令人對其中的勞動者報以深刻的敬佩之情……”
“等等!等等!”芽衣反應過來了,“迦爾納你不準唱!”
然而,芽衣的命令已經遲了,迦爾納已經一本正經地唱出了聲:
“拔蘿卜,拔蘿卜,嗨吆嗨吆拔蘿卜……”
而且,還上升到了會影響芽衣和迦爾納之前的主從關系的程度。
迦爾納深深地看了迪盧木多一眼:“你認為,芽衣是為了獲得你的所有權,才和肯尼斯敵對;現(xiàn)在,她又是因為你對她回避的態(tài)度,才惱羞成怒,命令你去獨自戰(zhàn)斗……”
迦爾納的話才說了一半,就猛然被迪盧木多猛然捂住了嘴。
“不,別,別這樣直白地說出來啊!”
迦爾納后面的話就堵在了喉嚨了,他張了張口,最后也沒有把后面的話說出口——我們的御主存粹只是為了勝利這樣考慮,她并沒有對迪盧木多心動;然而就算存在一瞬間的心動,那也絕無可能動搖她的意志。
芽衣就是這樣的人。
看起來脆弱,美麗,嬌嫩,軟弱。
實際上,已經是一個比他還要著堅定不移意志的戰(zhàn)士了。
但既然迪盧木多不想聽這樣的話(迦爾納以為的),那么,他也就不說好了。雖然言行不太看得出來,但是迦爾納確實是一個容易體諒他人的從者。他沉默了一會兒,這才再度開口:“感謝你的忠告,我會更加注意處理和芽衣之間的關系的?!?br/>
……
……
雖然做出了這樣的承諾——
但是如何著手,迦爾納仍然是一頭霧水。他明明能夠輕易地看穿他人的想法,然而,如何和他人友善相處,對于迦爾納而言,仍然是非??膳碌碾y題??膳碌剿紶柖紩械浇^望,并且深深懷疑,人真的可以通過語言相互理解嗎?
站在門口,迦爾納仍然是這樣質疑自己的。
他扣響了門。
門內一片寂靜。
——看起來,御主恐怕已經去睡回籠覺了。
既然如此,他就不要打攪芽衣的美夢了。
迦爾納靈體化穿過了門,再反過來開鎖,將自己買回來的衣物取回來,放進收納箱里。房間里仍舊靜悄悄地,迦爾納習慣性地往臥室走去——第一眼映入眼簾的,就是一只徒勞垂著床邊緣的手臂,白的晃眼。
迦爾納思維都停頓了一瞬。
“御主?”
芽衣緊閉著雙眼,她半個身子跌落在床外,膚色像雪一樣蒼白……不,更準確的說法是,像是死尸一樣的蒼白。迦爾納小心翼翼地從地面上捧起芽衣,少女的體溫也和死尸一樣冷,即便是天生體溫偏高的迦爾納,也無法從肌膚的彼此觸碰中,帶給對方更多溫暖。
真輕啊。
迦爾納將芽衣抱在了懷里。
他忍不住想,奇怪,人類真的能輕巧到這個樣子嗎?
……
迦爾納拉開窗戶,天色已經變得昏暗,太陽欲墜未墜,斜斜的掛在山峰的一角,整個世界籠罩在昏沉的黃暈中。誰也沒有注意到,白發(fā)的英靈輕柔地抱著一個少女,宛如靈敏的鳥雀般沿著墻壁滑行而下,悄無聲息地落在路燈的頂端。
站得高確實可以看得遠。
迦爾納辨認了一下方向,就抱著芽衣往醫(yī)院的方向去了。四周的景色仿佛流光般在他身邊飛逝著。幾乎是眨眼之間,迦爾納就已經到達了離這里最近的醫(yī)院,直接從窗戶里跳了進去。
醫(yī)院里人來人往,很是熱鬧。
迦爾納攔住了一位稚氣臉的小護士:“能幫我看看她是哪里受傷了嗎?”
小護士嚇了一跳:“這個你要找醫(yī)生啊,先要去掛號,然后再檢查,確診了之后再看看是手術,還是吃藥打針。誒,你知道掛號處往哪里走嗎?”
迦爾納感激地點點頭:“那就多謝了?!?br/>
然而在掛號處,迦爾納的困境并無改善,他找不到芽衣的證件,身上也只有一些小額的零錢。領他過來的小護士,簡直不敢相信世界上還有如此缺乏社會常識的人,反而是負責的醫(yī)生很體諒迦爾納——
不過,也沒準是畏懼。
畢竟,雖然迦爾納并沒有穿那身顯眼的黃金鎧甲,但世界上有些人,就是獨自一人站在人群里,都是最引人注目的存在。迦爾納膚色是象牙般的白,五官俊美,即便沒有敵意,仍然會讓站在他身邊的人感到淡淡的壓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