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前再行幾步,終于能看得清楚。
果然是瘦瘦的大理寺卿言庭君!正與一人坐在小亭中,那人背對著殷璃,看不清其容貌。兩人面前備著酒菜。在這山間飲酒暢談,果然享受。殷璃感嘆,還是古代人會玩。
臺階破損,再往前就不能騎馬了,殷璃索性溜下馬來。往小亭走去。既然看見了,不妨去打個招呼。
“言大人好雅致?!?br/>
殷璃走近亭子,向言庭君一抱拳。
“白姑娘?”
言庭君驚訝起身??纯匆罅砗螅灰粋€秦青正在拴馬。
“白姑娘一個人?”
“嗯,出來散散心?!?br/>
殷璃回答的很爽快。
言庭君今日沒有著官府,一襲溫雅墨綠長袍,掩蓋他鋒芒。深沉克制。
“呵呵,白姑娘倒是會找地方,要是不嫌棄,就一起坐下飲杯酒吧?!?br/>
言庭君從殷璃那分了五百兩黃金,知道殷璃不是束之高閣的嬌小姐,言語便不那么拘泥。
山間飲酒,這么瀟灑的事情殷璃當(dāng)然不會拒絕。
“那就叨擾了。”
說著,便順著言庭君邀請坐下。言庭君更欣賞這個直來直往的女子了。
殷璃坐下,言庭君才記起來要介紹殷璃。
“病秧子,這就是我與你說起的白姑娘。前幾日,就是她打頭幫我贏了五百兩金子?!?br/>
病秧子?殷璃想起一個人來。
“小白見過裴大人?!?br/>
言庭君先是一愣,繼而看著裴司省哈哈一笑。裴司省一挑眉。
“白姑娘何以知道他姓裴?”
“能與言大人如此交好,也只有智冠天下的裴大人了?!?br/>
殷璃與裴司省并不熟悉,回答的中規(guī)中矩。順便把兩人一起夸一夸。
“呵呵……”
裴司省輕輕一笑。聲音溫潤卻中氣不足,看來這裴司省確實身子不好。
眼中是了然之色。言庭君喊他“病秧子”,只要是知道他這人的,便不難猜出他身份,眼前這丫頭,倒真是會說話。
坐在對面的殷璃看到輕笑的裴司省不禁一嘆。
有那么一種人,他長得不驚艷,但不經(jīng)意間,收斂的光華會不由自主的溢出來。就像寶劍未出鞘前你根本不知道這柄劍拔出來會多么的璀璨奪目。一旦出鞘,劍上光芒亦能傷人。
裴司省就是這種人。
四月已到中旬,天氣都已經(jīng)暖和。但裴司省還披著鶴氅。伸出的一只手,削瘦得過分。
面上帶著明顯的蒼白病色,眉間郁結(jié),那是常年纏綿病榻留下積累。難以拔除。
眉毛細(xì)細(xì)淡淡,卻并不陰柔。因為太過削瘦顯得雙眼有些大,鼻梁高挺,薄唇輕抿。寸許短須留在下頜,更顯得其人儒雅。
五官本來普通,但輕輕一笑,卻好像撥開了重重迷霧,終于讓人看清此人光華。
但最讓人無法移目的,是那雙眼睛??此茰睾颓謇蕝s不經(jīng)意間露出的一抹鋒芒,直擊要害!
所以說,愛笑的男孩子運氣都……殷璃也說不好裴司省是運氣好還是差了。
大夏百年來最年輕的狀元,官拜大理寺卿。年紀(jì)輕輕就手握司法重權(quán)。但就是如此前途無量的才俊,卻患有天疾,常年纏臥病榻。
殷璃唏噓,想起一句話來。上帝不會給你完美,以此讓你謹(jǐn)記誰是上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