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番堅定的言論并未讓青折得到安撫,相反他的眉頭皺得更緊,蹙起的眉峰像是能夾死一只蒼蠅,“你從來都不知道照顧好自己,對寧世騎中任何一人,你都能費口舌叮囑幾句,現(xiàn)在一個無關緊要的小孩都能讓你費心關照,那你怎么就不知道對自己上點心呢?”
安寧怔然,青折在她心中從來都是沉默寡言,清冷自持的。除了提刀殺人時的狠戾,哪曾想他說話也會有如此凌厲的一面。
見她如此,青折也意識到自己的失態(tài),瞬間有些慌亂,可他還是在最短時間內(nèi)穩(wěn)住自己,“咳!寧主,我們是最早跟在你身邊的人,我們也是地獄返生之人。所以,在我們面前,你大可不必偽裝或是逞強,還有我們在。”
饒是再冷硬如冰的人,聽到身邊之人如此溫暖的許諾,終究也會被感動,更何況安寧還沒修煉到那一步。她起身站到他跟前,八歲的她僅僅到他腰側(cè)左右。打量了一會,她微微踮起腳,在他疑惑不解的目光里抱住了他。
突如其來的擁抱讓青折瞬間僵住,竄入鼻尖的清香更叫他不知所措,雙手都不知道該往哪放,只能直挺挺站在原地任她抱著。
安寧枕在他胸膛上,唇角含笑:“青折的懷抱真溫暖?!?br/>
溫軟的聲音讓緊繃的神經(jīng)得到舒緩,抬手撫了撫她的頭發(fā)。
皇琰恍然看著那一幕,心中漸漸流露出異樣的情緒,他們,他們之間的感情應該很好吧,就像親人一樣。
“恩?你醒了?”
未等青折反應過來,那一道令他眷戀的溫度驟然離去,他怔然地望著她的背影,斂眸看向自己的手,莫名覺得空落落的,心里難受的緊。
皇琰看見一步步走近的女孩,一瞬間是慌亂的。手忙腳亂之后躲進被子里,那模樣恨不得能直接消失在她面前。
見他如此,安寧一怔過后便是了然,看著那個鼓起的大包微微笑道:“你別怕,你現(xiàn)在在皇國軍營里,很安全。”
“……我沒有害怕?!睈瀽灥穆曇魪谋蛔永飩鞒鰜?。
安寧歪了歪頭,“那是因為什么?”
被窩里沒有動靜,沉悶的聲音再次傳了出來,只是這一次摻雜著些許不確定,“皇安寧,除了我之外還有別人獲救嗎?”
“沒有,只有你?!卑矊幨挚隙ǖ亟o出答案。
大包明顯顫了一下,然后從里邊慢慢探出一個人頭,皇琰緊盯著她的神色,小心試問:“為什么不救他們?”
“沒有必要?!卑矊幰琅f爽快地回應了。
沒有必要?
皇琰錯愕,她是指沒有必要救那些人嗎?可是她的表情再平靜認真不過,完全沒有開玩笑的成分。
“沒有必要冒險救他們,不值得?!毕袷桥滤y以理解,安寧很耐心地解釋道。
“那么,為什么要救我呢?”他正視她,神情近乎執(zhí)拗。
他想知道,明明那么多皇室中人,明明他和那些人是同等性質(zhì),她怎么就偏偏挑中了他?難道僅僅是因為之前他替她打掩護嗎?
安寧和他對視了一會,輕輕一笑:“因為,你和他們不一樣?!?br/>
“哪里不一樣?”這個問題他脫口而出,帶著他不自知的急迫與不安??墒前矊帥]有直接回答她,而是看向身后的青折:“青折,你去知會藍皙一聲,做些清淡補身體的?!?br/>
“……好?!鼻嗾鄣瓛吡搜勰莻€男孩,轉(zhuǎn)身離開。
“哪里不一樣?”他咬咬牙又問了一遍。
安寧依舊沒有搭理,返身將案幾上的點心放在他面前,“離膳食做好還要一段時間,你先吃些點心墊補一下吧?!?br/>
見她顧左右而言他,皇琰心中愈發(fā)煩躁,攥著拳頭大聲質(zhì)問:“皇安寧!回答我,我和他們到底是哪里不一樣!?”
安寧斂眉不語,就在皇琰以為她絕不會開口,想再次逼問的時候,忽然見她抬頭凝視著自己。在那樣沉靜得近乎專注的目光下,他不自然地紅了臉,“做…做什么這樣看我?”
“沒什么?”安寧笑著移開視線,徑直走到案幾后坐下。
“為什么只救我?”他不死心追問道。
“沒有原因。”她慢悠悠回應著。
如果有,也許是因為……她在他身上看到曾經(jīng)的自己吧。
“皇安寧!”
“好了,先吃點心。”說完安寧街就不再搭理他,自顧自地翻看卷宗,對著地圖排兵布陣,制定作戰(zhàn)策略?;淑挠胁桓蕝s又無可奈何,只好咽下所有的疑問,乖乖地吃起糕點。
端著熱氣騰騰的膳食的藍皙與青折進來時就看見這一幕,女孩背對而立,雙手不停在木板上的地圖上比劃著。男孩則坐在床上一口一口吃著點心,而他的眼睛緊緊鎖在女孩身上,神情專注,眸子深處流露出的情緒卻復雜的可以,喜歡、依賴、溫柔、猶疑、害怕、不安……種種矛盾的情緒混雜在一起,令人見之震撼,摸之不透。
青折幾乎是在第一眼就確定了內(nèi)心的想法,面色漸漸冷凝。那個小子,日后定是個不小的麻煩。
“寧主,膳食做好了哦!”藍皙歡快地說著,一邊開始擺盤。
看見托盤上滿滿當當?shù)氖澄?,安寧扶額失笑:“藍皙,這也太夸張了吧,我哪里吃得了這么多?”
藍皙當即反駁:“寧主已經(jīng)休息不足了,就該多吃點補充營養(yǎng)?!?br/>
“好……我吃就是了?!卑矊師o力反駁,笑著搖搖頭,將一碗香味濃郁的雞湯放在自己面前,“好了,這些端去給他?!?br/>
正往嘴里塞糕點的皇琰動作瞬間僵滯。
藍皙也有一瞬怔神,但很快就反應過來,默默將飯菜一一擺在皇琰面前,然后回到她身邊著手沏茶,全程沒說一個字。
安寧慢條斯理地喝了口湯,微微一笑:“湯比上次更加好喝了,看來廚藝又長進了。”
藍皙遞出茶盞,不好意思笑笑:“難為寧主以前喝了那么多失敗品?!?br/>
皇琰怔怔看著面前香氣四溢的膳食,又看向相談甚歡的兩個人,眼前漸漸蒙上一層霧氣?,F(xiàn)在,現(xiàn)在這種感覺……竟是久違的屬于家的溫馨感。
“皇安寧,你為什么要對我這么好?”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