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刀雙手環(huán)胸站在一棟大廈前,這里位于市中心的繁華地段,來往車輛如過江之鯽。在高分貝的噪音中,他攥了手上的紙條,確認(rèn)沒找錯地后一口氣上了13樓。
自從他成為晴明的式神后,便被固定有了人形,不能隨意化成煙來去自如了,以至于在發(fā)現(xiàn)電梯里那個“13”按鈕按不亮后,一步一步爬了上來。
電梯打開后,入眼便是一座古色古香的屏風(fēng),屏風(fēng)共有十扇,一字排開,大氣非凡。妖刀瞇著眼打量,上面不外乎山水之類,看不出個所以然,他側(cè)身繞到后面,前臺處是一個玩手機(jī)的妹子,見了他一愣。
“哪個部門的?”
“我找人,安倍晴明?!毖兜恼f,任由對方將他從頭到腳打量一番。
半響后,他坐在會客室,面前是杯新茶。
推門而進(jìn)的不是他想見到的人,許君穿著件寬大的毛衣坐在他對面。
妖刀啜了口茶,緩緩道:“毛衣不錯,就是不合身?!?br/>
許君臉一紅,岔開話題,他是沒想到妖刀竟然會找到這邊來,妖刀倒是很理直氣壯,他在晴明的別墅里待了有一周,卻從來沒見過晴明的人。
那座房子里住了許多奇奇怪怪的家伙,大半夜不睡覺唱歌的貝殼女,眼睛長在帽子上的傘妖,最令人無法接受的是舌頭超長半夜喜歡舔人的燈籠鬼。當(dāng)然除了這些,還是有可愛的妖怪的,比如耳朵長長的兔子,前提是她不滿屋子騎著牛蛙到處找人參精。
他真的很想念跟著梁老師的時光,梁老師平日不上課的時候總會拿本書翻翻,這種時候往往是他最開心的時候,他會躲在她背后,跟她一起看。
通常他看得很快,所以只好停下來等梁老師,這個時候他的注意力會從書本挪到其他地方,桌子備課到一半的筆記,一小截鉛筆……
等梁老師翻了頁,他就再把目光轉(zhuǎn)回去,跟她一起看。
“晴明呢?”
“他在圖書室,待會出來我讓他找你。”
得了許君承諾,妖刀施施然坐著,許君自己先去忙了,他實(shí)在是頭疼,一個晴明不夠,再加個妖刀,這班簡直沒法上了。
到了中午,晴明從圖書室出來,許君干脆帶兩人去了對面的咖啡廳吃個簡餐。
三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大片的陽光灑下,暖洋洋的。許君點(diǎn)好餐把菜單遞給晴明,抬頭就見妖刀艱難的看著菜單。
“我可以吃東西?”
許君:“呃,大概吧?!?br/>
晴明:“好像不能吃人類的食物?!?br/>
“等等,你也不知道嗎?”許君問晴明,后者合上菜單:“不記得了?!?br/>
根據(jù)以往的經(jīng)驗(yàn),許君想了想:“可以吃,但最好少吃,嗯,我給小座敷都是喂達(dá)摩的?!?br/>
晴明:“可是你明明也給他吃煎蛋?!?br/>
片刻后,餐上桌,妖刀面前光亮潔白的大盤子中央,擺著一個半生半熟的蛋,橙黃的蛋液還在流淌著。
妖刀默默的吸了口水:“我想見梁老師?!?br/>
許君一頓,晴明優(yōu)雅的擦了擦嘴,拋出一個犀利的問題:“以什么身份?”
妖刀:“這個不用你管,你只要幫我壓制邪念就行?!?br/>
許君提議:“要不,問下孟婆看有什么湯能給他喝的?”
晴明不贊同,孟婆又不是萬能的,況且,孟婆還會經(jīng)常出錯。
妖刀看著他兩,臉色冷了下來,身形漸漸變得模糊起來,就像是要煙化一樣。
許君:“你別急啊,這不給你想辦法呢?!?br/>
晴明說:“你每次見梁老師時,許君跟在你身邊好了?!?br/>
妖刀很開心,許君不樂意了,怎么人家兩的事讓他參和進(jìn)去了呢。晴明笑著曉之以情動之以理。
許君一句都沒聽進(jìn)去,全盯著晴明的臉看了。反正就是到最后,他答應(yīng)了。
妖刀決定,事不宜遲,下午就去,硬是被許君以下午要上班為由拖到了晚上。
現(xiàn)在臨近過念,幼兒園早都放假了,許君他們開始還擔(dān)心梁老師要是一直在家不出門咋辦,后來等到了七點(diǎn)多的時候。梁老師家燈滅了,幾分鐘后梁老師出現(xiàn)在樓梯口,穿著一套灰呢群,平時扎著的頭發(fā)披在肩上,臉上是淡淡的妝。
妖刀想上前,許君一把拽著他:“你現(xiàn)在上去你說啥?”
妖刀吶吶的閉了嘴,聽許君的話跟在后面。
梁老師在前面走,許君跟妖刀在后面尾隨,就在許君準(zhǔn)備打電話讓晴明開車來支援時,梁老師一轉(zhuǎn)身,進(jìn)了一家咖啡館。
她坐到靠窗的位置,拿著菜單點(diǎn)了一塊蛋糕,一杯飲料,像是在等人。
咖啡廳、正式的衣著、淡妝……所有的一切組合到一起,許君立刻get到了,相親!
果不其然,一個男人東張西望打了電話后,終于朝梁老師那桌走去。
妖刀:“???”
許君:“□□獨(dú)有的相親文化。”
妖刀若有所思:“那個男人?”
許君點(diǎn)頭,他悄悄的觀察,梁老師一直耐著性子聽對方夸夸其談,不時報以友好的微笑。
嗯……但從梁老師的表情來看,許君就知道這個男的沒戲,然而男人似乎沒意識到,聊得很開心。
許君正想感嘆,結(jié)果一轉(zhuǎn)頭發(fā)現(xiàn)對面椅子上空空如也。
等等!
果然,只見妖刀向梁老師那桌走去,在男人怔愣的目光下,梁老師挽住妖刀的手,優(yōu)雅的退場。
許君:???什么情況?
他不得不起身跟著那兩人,那兩人出了咖啡廳后,倒是沒再拉手了,然而卻一直在壓馬路。
許君迫不得已一邊跟著,一邊給晴明打電話:“你說,他們是怎么搞得?!?br/>
晴明的笑聲從電話那頭傳來:“至少梁老師不討厭妖刀不是?!?br/>
“一般人都不會討厭他那張臉好吧?!?br/>
晴明:“我忘了,小君是顏控,妖刀臉很好看吧?!?br/>
“是啊,很有男人味。”許君話剛說完,就反應(yīng)過來:“我……我不是那個意思?!?br/>
聲音帶著一絲絲失落:“我懂?!?br/>
“好啦,你最好看?!?br/>
“是嗎?”
“是是是!”
“哦,光好看也沒用,這世上好看的人多了去了不是?”
“你到底要怎樣!”
“小君,我希望……”那話說到一半,急得許君抓心撓肺的。接著又聽到晴明緩慢的說:“我希望我是特別的。”
許君拿著電話的手已經(jīng)凍得沒知覺了,那一刻他心底暖暖的:“嗯……”
回去的路上,妖刀一改往常的樣子,話特別多:“我上去就說我是他男友,請那個男人走開。結(jié)果梁燁真的就挽了我的手出來了,后來她說她只是想找個借口終止那場相親……”
“喂,你有沒有在聽?”
“?。磕阏f。”
妖刀:“后來你也看見啦,我們就逛了一大圈?!?br/>
許君停下:“算是個好的開頭吧,如果不需要我跟著就更好了。”
妖刀:“我都不介意你跟著了,你還有什么好抱怨的?!?br/>
許君無語,送走妖刀后,許君本想回家,在走之前給晴明去了個電話,誰知晴明還沒有回。
“小君,你先回?!?br/>
掛上電話后許君開始琢磨著晚上吃什么,忽然電話又想了,他本以為是晴明的,看也沒看便接了起來:“怎么?要我去接你嗎?”
那邊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顫顫巍巍:“小君啊。”
許君一愣:“姥姥!”
許君父母過世早,小時候是姥姥帶他的,后來他上學(xué)離開家后,便時常不能見了,等到上班時想把姥姥接過來,然而一是姥姥不愿意到城里來生活,二是他舅舅也不樂意,說什么他還沒死呢怎么能讓孫子照看老人。
姥姥跟許君說了半響,中心思想就是兩個,一是回家過年,二是帶個女友回家過年。
虧他剛才還在同情梁老師,現(xiàn)在就輪到他了。
他眨眨眼,可不可以帶個男的回去過年,但為了姥姥的心臟著想,這件事還得從頭計劃。
晴明回來的很晚,那會許君處于半夢半響的狀態(tài),隱約間有人推開了門,風(fēng)從門外吹進(jìn)來,吹得他一激靈,他想拉被子蓋上,卻發(fā)現(xiàn)自己動不了。
那種狀態(tài)……讓他想起了鬼壓床。
但他不是一般人,什么樣的鬼能壓得了他?但現(xiàn)實(shí)既然已經(jīng)無法動彈,許君就不再去糾結(jié)那些,他心里默默催動鎮(zhèn)龍幡,卻絲毫沒有效果。
那人離他越來越近,周身所散發(fā)的冰冷氣息使他非常難過,整個人仿佛墜入了冰窟。
暮然醒來,許君發(fā)現(xiàn)自己正被晴明抱著,對方身上還帶有一絲涼氣,但胸膛是溫?zé)岬模挥勺灾鞯牟淞瞬淠槨?br/>
晴明摸著他頭,在他看不見的地方輕笑:“做噩夢了?”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