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不對勁的?”胖子不以為然,目光飄向祭壇那邊,旋即卻是突然僵住,嘴巴不自覺張大。
“石板上刻著的人就是那個綠眼睛的家伙?!迸肿尤砗姑钾Q立起來:“雖然石板上刻繪的圖案不是很清晰,但是那眉目、身材可以看出輪廓,就是他。怎么可能,這古陣城不是一千多年前的遺跡?這個老怪物活了一千多年?!?br/>
“還不止如此?!鼻睾粕钌钗艘豢跉猓瑝合滦闹械恼饎樱骸澳阕屑毧纯?,將所有的石板聯(lián)系起來?!?br/>
石板上的圖案彼此間都有銜接,組織起來,完整地記載了一次煉陣的畫面。
胖子看了半晌,還是搖了搖頭:“看不出其他東西?!?br/>
秦浩指向另外一張稍小的土黃色石板:“這里記載的,祭壇旁邊只有這個穿著隆重的老者,后面的每一張涉及都祭壇的,也是如此。祭壇上,一直都只有一個人。問題是到了這里……”
秦浩手指突然一晃,指向了另一處:“祭壇旁邊,突兀地多出了一個人,完全沒有交代,沒有轉(zhuǎn)接,沒有表述這個人是如何來到祭壇的,就好像是他憑空出現(xiàn)的。其他的地方都很完整,就這里沒有解釋?!?br/>
胖子有些不解,皺著眉頭道:“要是精通空間玄奧的武者,也能憑空出現(xiàn)在那里。這不足為奇吧!”
“不對。”秦浩搖頭道:“你不知道煉制一枚高階封玄陣多么危險,陣師不能受到干擾,有時候一點空間波動都足以讓妖力玄晶接近平衡的體系徹底倒向另一方,導(dǎo)致妖力的完全崩潰。更何況是這么多人聯(lián)手煉制的一枚封玄陣?我敢保證,當時在這廣場外面絕對有人在守衛(wèi)著,提防有人擅自闖入。所以這人不可能是經(jīng)由空間穿梭到來的?!?br/>
“再聯(lián)想到這么多陣師出手,還要獻祭上靈魂……”秦浩說到這里,沉聲道:“只能是一個答案,那個家伙,就是這些陣師聯(lián)手煉制的那枚封玄陣。他就是封玄陣的意志,代表封玄陣的無上頂峰?!?br/>
“我靠?!迸肿由碥|一震:“你別嚇胖爺,一枚封玄陣變誠仁,他成精了?”
“怎么不可能?”秦浩沉聲道:“青冥塔本體不過是一株天地靈藥,都能在漫長歲月中擁有自己的意識,化作人身。更何況是集合這么多強者的靈魂。那些陣師獻祭的靈魂,應(yīng)該就是為了讓這枚封玄陣誕生了自己的意識。也只有如此,他們煉制的封玄陣才會招致雷霆降臨。但問題是,為什么他會過了一千多年才現(xiàn)身?!?br/>
“不管了?!迸肿拥溃骸拔野酌苟忌蟻砹?,反正發(fā)生了什么都不關(guān)我們的事。有多遠走多遠,今后一步都不要再踏進這里。太邪門了。”
秦浩回頭望了那個綠瞳男子一眼,咬了咬牙,道:“走?!?br/>
轟!
兩人步伐尚未邁出,在他們的正前方突然便炸開了一道火焰,火舌噴射,焚燒得空間都傳來焦味。
要是方才他們兩人走快一步,現(xiàn)在就死得連渣滓都不剩。
“你說話不算話?!迸肿油蚰蔷G瞳男子,底氣卻有些不足。面對一個不知道是什么鬼東西的“人”,就算是他也失去了往曰的彪悍。
秦浩也是回頭,悄悄運轉(zhuǎn)元力。雖然知道在這人面前,他的力量沒有多大作用,但他也絕不會放棄抵抗的機會。
“你們兩個閃遠點。”綠瞳男子語氣淡漠道:“難怪從剛才就一直聞到一股臭味,原來是天炎金猊一族的人?!?br/>
天炎金猊!
秦浩心頭重重一跳,回頭一看,發(fā)覺在破碎的虛空中漸漸現(xiàn)出一個英姿颯爽的人影,滿頭如太陽光輝般的金發(fā),一雙金色的瞳孔瀲滟著燦爛光輝。
此時她正大口喘著氣,在她的左手上提著一塊石板,而在她的右手掌心中,則是握著一張焦黑的獸皮。
“那老家伙的皮毛。”綠瞳男子冷笑道:“還是個純血女子,怪不得他肯將這東西給你護身。不過這樣有用嗎,入了古陣城,還想全身而退?”
“媽的,這都是什么事情?”秦浩幾乎要崩潰了。
被人逼入一個莫名其妙的鬼地方,碰到雨仙被捅了一刀,撞上一個活了一千多年、不知道本體是什么鬼東西只知道這人強得一塌糊涂的老怪胎,如今這個老怪胎和雨仙一族看上去還有不淺的仇恨……胖子也是訝然不已,可是他驚訝的地方和秦浩擔心的問題完全不是同一個方向,他靠近秦浩耳畔,低聲道:“秦浩,你有福了,她變得比以前還要有韻味?!?br/>
不止是胖子,就算是深陷困境之內(nèi)的眾人,大部分眼神都是飄忽不已。
此時她面上沒有戴著那銀色的面具,絕美的容顏完全展現(xiàn)在眾人之前。而且相比一年多前,她的身段已經(jīng)長開,破碎不堪的戰(zhàn)甲下隱約可見婀娜惹火的身姿。
“胖子,現(xiàn)在不是給你扯淡的時候?!鼻睾莆站o了拳頭,發(fā)覺手心中滿是冷汗。
在這時候,那綠瞳男子的目光觸碰到秦雨仙手中緊緊抓住的那塊石板,面無表情道:“想將這塊石板帶出去,還是想毀掉它?可惜,別說是你,就算是你那個老祖來了,都沒這個本事?!?br/>
綠瞳男子手掌一招,那塊石板登時在空中漸漸模糊,再出現(xiàn)時,已經(jīng)浮動到了半空之中。
所有的石板,拼合成一個巨大完整的圓形,在虛空中,漸漸旋轉(zhuǎn)。
隨著轉(zhuǎn)動速度的加快,一道道金光從所有石板上傾瀉下來,聚合成一束璀璨的光芒,打在七層祭壇的中央之處。
轟!
那座祭壇的表面,流轉(zhuǎn)開銀色的輝耀。整座祭壇突然自中間裂開,旋即,一枚刻繪滿無數(shù)符紋,充斥著一股玄奧的玄晶,冉冉升騰到空中,綻放出神圣的光輝。
“這就是他的本體?!鼻睾魄那奈站o拳頭。
果然,這人就是封玄陣的意志。
那枚玄晶漸漸破碎,所有的力量,都如流水般注入那男子的身體之內(nèi)。
“那老鬼封印了我一千多年,毀我古陣城?!本G瞳男子眼中倏然升起一股殺意:“金猊一族,這筆賬,就先算在你這個純血女子身上?!?br/>
一股仿佛來自遠古,又集合了無數(shù)人的意念的氣息,猛然蘇醒。
這股氣息,在無盡虛空中飛快擴散蔓延。
這一瞬,整個大陸上許許多多天玄之上的武者,都感覺到心神不寧。
交戰(zhàn)中的天玄武者,停止了打斗,全都降落地面,忍不住向著一處匍匐跪拜。
修煉中的武尊收斂了功法,難以自持地跪下。
還有許許多多個城池中都出現(xiàn)了詭異的景象。修為越強的武者,舉動便愈是古怪。
“圣者?!碧炖食牵侵鞲?,坐在輪椅上的老者猛然張開了眼睛。
“辰老!”季凡咬著牙,身軀表面不時亮起紅色的光輝,抵抗那股莫名的**:“怎么回事?”
“陣域的那位,回來了?!崩险哂珠]上了眼睛,意念悄然擴散開來。
……一處漂浮在黑暗空間中的樓閣。
一個容貌俊朗,盤坐在樓閣之外,巍然不動的少年郎,握著茶杯的手忽然一顫,旋即雙目變得無比深邃:“提早破開封印么?這個家伙,還是跟當年一樣的姓子。”
………風羅城的地面之下,一只全身籠罩在黑暗中,看不出形體,卻散發(fā)著一股無盡生命力的妖獸突然間醒轉(zhuǎn)過來:“嗯?那家伙醒來了?亂吧,亂吧,反正不管什么事,別干擾到我便好?!?br/>
它翻轉(zhuǎn)一下身子,引得整個風羅城都震動起來,旋即又陷入了沉睡。
……不知名的時空中。
一個滿頭白發(fā)的老者,負手站立在一尊巨大的妖獸身軀之前。
在他的體表,燃燒著旺盛的金色火焰,這些火焰灼燒過的時空都化作徹底的虛無,但在他的體表,卻如寵物一般溫馴,隨著他的意志,緩緩地跳動。
他的每一次呼吸,仿佛都能引起無盡虛空的崩塌、重建,萬物生滅,似乎只在他一念之間。
老者的神色本是極為平靜,然而當空間中傳來一股隱晦而又強大的波動時,他的面色瞬間就變了。
“月凝在哪里?”老者回過頭去。
在他身后,一名全身金色甲胄的武者回道:“厲長老帶她去陣域修煉……”
***********************綠瞳男子身上的氣息漸漸收斂,轉(zhuǎn)瞬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秦浩滿頭大汗,咬著牙齒,握緊了拳頭。
“這回麻煩了?!迸肿雍暨旰暨觋J著氣:“滅了古陣城,封印了他這么多年,這筆賬不是打打馬虎眼就能糊弄過去的。”
“我知道!”秦浩擦了擦汗水,望了秦雨仙一眼。
此時秦雨仙眼中仍是一片寂靜,只是她那把漆黑的匕首,卻是悄悄地握在了手心之中。
突然間,一個蒼老的身影悄悄浮現(xiàn)在女子的身側(cè)。
“厲長老?!鼻赜晗珊俺鲞@句話來,悄悄松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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