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得宮門,小蝶領著墨傾塵穿過寶花玉樹,踏過仙泉靈橋,那般的仙界勝景,直讓人產(chǎn)生一種“若是未見此間景,空活千世亦枉然”的感慨。
不過,心緒紛亂的墨傾塵卻并未多看,一路低著頭,緊緊跟著小蝶向最大的云天殿行去。
待會看見云掌門要怎么說?
她真的會收自己為徒嗎?
也不知道自己的靈根如何,聽說云掌門是仙界第一奇才,若是靈根不好,會不會被她厭棄?
唉,什么時候開始,自己竟然變得這么患得患失了……
“公子,就是這里了?!毙〉?。
話音剛落,雕花鏤空的宮門忽然自行開啟,云夢凡正盤膝坐在蒲團上,周身云霧飄飄,將她的身影映得有些朦朦朧朧的,看不真切。
兩人走進去,小蝶對云夢凡施了一禮,道:“主人,墨傾塵帶到?!?br/>
云夢凡略略點點頭,小蝶就變回了蝴蝶的模樣,重又飛回了那支簪子上。
墨傾塵看的一愣一愣的,連想好的說辭都忘了。
云夢凡淡淡地望向他,問道:“怎么,看傻了?我教給你的功法,你可有好好習練???”
墨傾塵臉一紅,支吾道:“弟子,弟子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練氣三層了……您說過,只要我進入練氣期,您就收我為徒……”
云夢凡點點頭,道:“為師確實說過。”
墨傾塵一喜,連忙跪地叩拜道:“弟子墨傾塵,拜見師父!”
云夢凡微微頷首,淡淡地應了一聲,卻不叫墨傾塵起身,閉目運起功來。
結界的光華將這方大殿映得流光溢彩,墨傾塵既不敢起身,又不敢隨便開口,只能低著頭跪在云夢凡面前,腦子里思緒萬千。想著想著,卻又什么都想不起來了。
兩人就這么僵持著,一直到日影西斜,頭頂上的七彩琉璃瓦投下淡粉的光芒。此時的墨傾塵,腦子里一片空空蕩蕩,連他為什么會來到這都快忘了。
腿疼,腰疼,背疼,哪哪都疼。最難受的還是膝蓋,酸酸脹脹的,早已麻木了。
云夢凡收起結界,站了起來。
墨傾塵聽到動靜,連忙抬起頭,喚道:“師父……”
“你在這跪了半天,可有所悟?”云夢凡問道。
墨傾塵咬了咬唇,低下頭有些慚愧道:“弟子愚鈍,并無所悟,腦子里只是空白,實在是……”
“實在是浪費光陰,是吧?”
云夢凡語氣中的冰冷嚇了墨傾塵一跳,連忙俯首道:“弟子不敢!”
云夢凡望著惶恐不安的墨傾塵,語氣稍緩:“為師也不希望你像其他弟子那樣為了成仙得道夙興夜寐、不擇手段,但也不要太怠惰了才是。聽說,你用了三天多的時間就練氣期三層了,怎么為師一走,你的修行就沒有長進了?”
墨傾塵早已經(jīng)滿臉通紅,低聲道:“是弟子的錯,自以為完成了師父交給的任務,就懶惰了起來,以后斷然不會了。”
云夢凡斜了墨傾塵一眼,無奈道:“為師本沒想一回來就罰你,可是方才問你可有好好修煉,你竟然還避重就輕。以為你那點小心思,為師看不出來嗎?”
墨傾塵深深埋下頭,羞愧的說不出話來。
“好了,罰也罰過了,起來吧?!痹茐舴驳穆曇艉軠睾?,與方才判若兩人。
墨傾塵卻兀自低著頭,沒有動彈。
“怎么,師父說你幾句,還生氣了?”云夢凡蹙起柳眉不悅道。
墨傾塵漲紅著臉,小心翼翼地望向云夢凡,囁嚅道:“師父,我,我腿麻了,動不了……”
云夢凡哭笑不得地走過去,一把將墨傾塵抱起。
“??!”墨傾塵瞪大眼睛,驚呼出聲。
云夢凡那清澈如泉的眸子望向她,有些擔憂地問道:“怎么了,很疼嗎?”
“沒,沒,不疼……”墨傾塵偏過頭,不敢再去看那絕美的容顏,一顆心跳的仿佛擂鼓一般。
墨傾塵感覺他從來就沒有離云夢凡如此近過。那屬于云夢凡的冷香,淺淺淡淡地縈繞在身旁,讓他感到無比的溫暖。
走進內(nèi)室,云夢凡將墨傾塵輕輕放在自己偶爾休息用的矮床上,掀起他的粗布衣擺。想挽起他的褲腳時,卻發(fā)現(xiàn)他疼的直皺眉。
云夢凡背過身去,淡淡道:“自己脫了?!?br/>
墨傾塵的剛有些正常的臉色“騰”地一下紅了個透,有些不確定道:“師父,你,你是讓我把褲子給脫了?”
“對啊,不然怎么涂藥?”云夢凡理所當然道,臉上的神情沒有絲毫的不自然。
“不,不行,這樣不對的,我娘親從小就告訴我,男女有別……”墨傾塵的聲音越來越輕,他已經(jīng)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了。
云夢凡倒是十分坦然:“我是你師父,怕什么?再說了,我的歲數(shù)怕是比你祖奶奶都要大吧?!?br/>
墨傾塵也不管云夢凡能否看到,只是拽緊了褲腿,向床角縮了縮,悶聲道:“那也不行,不可以的……”
云夢凡忍無可忍地重重呼出一口氣,直接將墨傾塵按在床上,“嚓嚓”兩下扯爛了他的兩條褲管,露出腫的像紫饅頭一般的膝蓋。
這一系列變故太突然,墨傾塵完全都沒有反應過來。只是瞪大眼睛,愣愣地看著云夢凡的動作。
云夢凡取出了一個白色的玉瓶,將里面的液體倒在了那片青紫的淤痕上,然后伸出玉雕一般的手,慢慢地,一點一點地將那些淤血揉開。
膝蓋是一片劇痛,但是墨傾塵卻絲毫都感受不到。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專心致志為她治傷的女子身上。
漸漸地,他的眼睛模糊了。眼前那絕美的仙人似乎與記憶中的母親融合在了一起。
以前,他不小心摔傷的時候,鐘離月也是這樣仔細地照顧他……
“別哭,疼就喊出來,在師父這里,你不用忍著?!痹茐舴差^也不抬地柔聲道。
墨傾塵胡亂抹了一把淚水,哽咽道:“除了我爹娘,沒有人會這樣待我,可是他們……”
云夢凡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道:“別想了,都過去了。只要你能好好的,相信你爹娘在天有靈也會欣慰的?!?br/>
墨傾塵重重點點頭:“徒兒知道,謝謝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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