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3.

    時隔幾日后，王洛軒的母親病情逐步得到了控制，各方面檢查下來也挺盡人意，王洛軒的心也跟著舒展開來。這幾天，因為和龐麗娜的冷戰(zhàn)，兩人幾乎沒有說過什么話，龐麗娜當(dāng)然也感覺出了不對勁，并沒有去和王洛軒爭辯什么，雙方都是硬著頭皮不先第一個開口，以至于讓王洛軒覺得這個家都已經(jīng)是可回可不回了，回了，也就是像旅館一樣，回去換套衣服睡個覺罷了。

    每到晚上，潘曉曉的電話與短信就會不停的騷擾過來，生活就這么不倫不類的保持著下去。

    這一天，剛下班，王洛軒費(fèi)盡心思先打發(fā)了潘曉曉回家，自己卻站在了公司樓下發(fā)起了呆，回家？回家干什么？對著天花板發(fā)呆？去醫(yī)院？又要再面對母親的嘮叨？諾大的城市，竟沒有自己特別想去的地方，他抬頭望向無盡的天空，長嘆出一口氣，何去何從，真成了一個問題。

    這時，他的身邊剛好走過一對親密無間的情侶，女的向男的建議道：“親愛的，我們?nèi)コ贼~頭吧，這兩天可把我饞死了……”

    聽著他們商量晚餐內(nèi)容，不經(jīng)意間勾起了他內(nèi)心深處的一個人，他鬼使神差的撥通了那個號碼，很快，那頭傳來一個久違的聲音，響徹了他整個心扉：“喂，豬？”

    “怎么道現(xiàn)在還改不掉？能不能別老喊我豬？”

    “哦，豬軒?！?br/>
    “……算了，你這人啊，缺心眼。”

    “呸！”

    “你在干嘛呢？”

    “無聊，看手機(jī)，看了一會兒你就來電話了，有事么？”

    “事情倒沒有，就是想問問你……”他本想問這些天有沒有想我，但覺得不是很妥，就改了口，“你想不想吃魚？上次咱們吃的那種魚頭?！?br/>
    “魚頭？可想了！”

    “那你就乖乖的等我一個小時吧，我現(xiàn)在過來。”

    “真的么？那你送過來的時候小心了，別打翻了?！?br/>
    “……說你缺心眼你還不承認(rèn)?！?br/>
    “去死?！?br/>
    “等著我來，我?guī)闳コ?。?br/>
    “哦，好的好的，呵呵。”

    剛掛了電話，王洛軒就心想到，青浦，我又要去了么？我在做什么？我真不知道我在做些什么。

    去青浦前，他還是確認(rèn)了一下醫(yī)院的情況，醫(yī)院的安排是，今晚舅舅剛好在，所以不用王洛軒今晚去陪，那么，王洛軒就放心的坐上了車。

    半個小時后，g50高速公路上，王洛軒坐的出租車急速飛馳著，車窗外的景色轉(zhuǎn)瞬即逝，他有意無意的眺望著并不美麗的夜景，車剛過趙巷關(guān)卡后，王洛軒立即撥通了馬一飛的電話，電話中他告訴馬一飛自己即將到達(dá)青浦，讓他幫忙在青浦找一家吃魚或者魚頭這道菜做的比較好的飯店，

    馬一飛似乎不怎么愛吃魚，所以在電話里答應(yīng)的比較牽強(qiáng)，只是說讓他來了再說，一通電話結(jié)束后再通知了黃思婷，約好在青浦農(nóng)工商碰面，潘曉曉的電話又追了過來，王洛軒今天不太想接她的電話，所有任由手機(jī)不停的想著也沒去理會。

    他想暫時忘記市區(qū)所有的事情。

    154.

    農(nóng)工商超市門口，王洛軒先接了黃思婷，兩人一見面，王洛軒就很自然的上前牽住了她的手，兩人相伴而行，先與馬一飛匯合，當(dāng)見到馬一飛時，黃思婷才知道，原來今天吃這頓飯還有他人加入，好在對方也是一對夫妻，所以她并沒有太大的反對意見。

    馬一飛帶王洛軒去了一家很不起眼的小飯店，他有點擔(dān)心起這家店的口味是不是能達(dá)標(biāo)，菜單上并沒有剁椒魚頭這道菜，只有一道類似的菜——阿片魚頭。

    既然來了，就只能抱著試試看的態(tài)度了，等菜期間，王洛軒替三人作了介紹，黃思婷顯然不是那種健談的人，她沒有主動去和馬一飛還有周曉潔說過一句話，今天周曉潔也有一些翻唱，她沒有和王洛軒說過一句話，總覺得四個人坐在一起，氣氛有點怪怪的。

    馬一飛詢問了一下王洛軒母親住院的事時，潘曉曉的電話再次打了過來，王洛軒拿著手機(jī)把馬一飛拉到一旁說：“替我接了這個電話，就和她說她打錯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馬一飛看著王洛軒手中的手機(jī)考慮了一會兒點了點，接過手機(jī)后，“喂？”

    對方在接通的同時已經(jīng)有些火冒三丈先聲奪人了，“姓王的，你在做什么壞事竟然不接我電話？”

    馬一飛聽得一愣，他看了一眼王洛軒，王洛軒擺擺手并未作說明，馬一飛隨即對著電話說道：“不好意思，我姓馬?！?br/>
    “什么？”潘曉曉也在電話里呆住了，半天沒出聲。

    馬一飛又說：“你是不是打錯了？”

    手機(jī)里只傳了一個字：“行……”就被掛斷了。

    雖然一頭霧水，但馬一飛從王洛軒的表情里已經(jīng)看出了一些端倪，他沒有去道破，把手機(jī)遞還給了王洛軒。

    四人繼續(xù)用餐，阿片魚頭果然讓王洛軒與黃思婷大為失望，一點都不好吃，這頓晚飯只能草草的收場。

    互相道別后，王洛軒一直想發(fā)條短信問問周曉潔今天這是怎么了，一句話都沒有。但又細(xì)一想，她既然不愿說，就不要主動去問她了，她肯定有她的原因。

    酒店內(nèi)，王洛軒與黃思婷聊了最近一段時間的生活，工作，家**的瑣事，兩人再一起看了會兒電視節(jié)目，就早早的睡了。

    當(dāng)他擁著黃思婷入睡時，他才明白了一切，自己幾十里從市區(qū)趕到青浦來，只是為了擁著她安心入睡，他要的就是這種感覺，一種能讓人安心的感覺。

    可是，他卻不知，今晚的這一覺是他睡得最后一個安穩(wěn)覺。

    155.

    戀戀不舍的分別又發(fā)生了在了居禮酒店的樓下，王洛軒懷著極其矛盾的心送黃思婷上了車，他不知道自己下次會在何時再與她在一起。為什么自己與潘曉曉在一起就沒有這種期待之心？

    他的胡思亂想被一通電話，他這輩子接的最糟糕的一通電話給打散了，他依稀記得，那通電話來時，天空灰蒙蒙的一片，自己的右眼竟莫名其妙的跳動了好幾下，電話是楊叔叔打過來的，電話中的楊叔叔語氣焦急萬分，只說了幾個字：“你母親病危，速回?。　?br/>
    王洛軒的手機(jī)掉落在地，屏幕都摔碎了。呆在原地5秒鐘，迅速攔下了出租車，趕向市區(qū)中山醫(yī)院，悔恨的心，自責(zé)的心，絕望的心全部交雜在了一起。

    他恨死了自己為什么偏偏要選在昨晚來青浦過夜，老天爺為何要這樣捉弄人？僅僅一天晚上沒有相陪母親，母親那里就發(fā)生了這樣大的變故，他甚至想咒罵司機(jī)此時的車速為何會那么的緩慢，一向沉著冷靜的他，此刻就像一個沒有理智的小孩進(jìn)入了近乎瘋狂的狀態(tài)，他發(fā)了瘋的在心中默默祈禱，乞求老天能放過他們母子，不要遭遇那人生最痛苦的事情。

    156.

    趕到醫(yī)院時，什么都已經(jīng)晚了……

    那空空的床鋪已經(jīng)說明了一切……

    楊叔叔失魂落魄的坐在那說不出一句話，王洛軒的舅舅見王洛軒驚慌失措的闖進(jìn)來，不由分說，跑上前就給了王洛軒重重的一記耳光，打得他差點沒站穩(wěn)。

    他知道，自己犯下了不可原諒的錯誤，因為自己的一己私欲，跑到郊區(qū)，連母親的最后一面都沒見上，最后一句話都沒聽見，就這么母子陰陽兩隔了。

    王洛軒重重的跪倒在母親原先躺過的床鋪前，他再也忍不住，撕心裂肺的大哭了起來，哭聲響徹了整個病房與外面的走廊。

    他的哭聲同時感染了楊叔叔與舅舅，兩人也同時用手捂住了臉，抽泣了起來。

    王洛軒只哭了一會兒，只覺兩眼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157.

    永無止境的夢境，王洛軒陷在里面無法掙脫，他夢見了許許多多熟悉與陌生的人圍在他的身邊不停的訴說著什么，還有好多雙手抓著他，不肯放手。

    噩夢就這么不停的纏繞著他，無間深淵，永不停息。

    終于，在夢境的天搖地動中，他醒了。確切的說，他是被一雙手極力搖醒的。

    他再睜開眼，已經(jīng)看見潘曉曉布滿血絲通紅的雙眼了。

    她還在不停搖晃著王洛軒的身體，口中呼喚著他：“老公？！老公？！你快醒醒，快醒醒，別嚇我好不好？老公？！”

    王洛軒目光呆滯的望著潘曉曉半天說不出話，他只能用一只手伸向潘曉曉的臉龐，觸摸了一下她的肌膚，潘曉曉見他有了反應(yīng)，喜極而泣，“老公，你終于醒了，有很多事情等著你做決定，很多人都等著你，你要振作啊，嗚嗚……”

    潘曉曉的哭泣聲哭碎了他的心，什么事？什么人？他自問道。

    這里是哪？我在什么地方？有些眼熟，但又不能確定，他眼睛四處飄蕩，終認(rèn)清了是在哪，已經(jīng)很久沒來的外婆家。

    不對，外婆家？潘曉曉又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自己的手機(jī)應(yīng)該摔壞在了青浦，她怎么聯(lián)系上外婆家的人的？媽媽走了？這是真的？我怎么了？怎么說不出話了？

    突然的失聲，一下子讓王洛軒悶了。

    潘曉曉是怎么出現(xiàn)在這里的？原來昨晚聯(lián)系不上王洛軒，氣壞了她，她一大早睡醒起床后，猜想他一定早上會先去醫(yī)院看一下他的母親，所以她就興師問罪的沖到醫(yī)院來了，誰曾想，在剛踏進(jìn)那層病房的走廊時，她就聽見了嚎啕大哭聲，她預(yù)感到了不對勁，急步奔向王洛軒母親所在的病房，傻眼了。

    王洛軒已經(jīng)昏倒在地沒有了哭聲，楊叔叔與一個陌生的中年男子正扶起王洛軒。楊叔叔見過潘曉曉幾次，所以就向王洛軒舅舅介紹了一下潘曉曉。

    兩位長輩商量了一下，決定先把王洛軒送到他外婆家，等他醒了再決定后面所有的事情。

    就這樣，潘曉曉隨同他們一起來到了王洛軒的外婆家。

    王洛軒的外公外婆，大舅舅大舅媽，小舅舅小舅媽，楊叔叔等人全都圍坐在客廳內(nèi)，面對突如其來的變故，所有人都無法接受現(xiàn)實，王洛軒的外婆更是和王洛軒一樣哭昏過去一次。

    之前潘曉曉守在王洛軒身邊的時候，也是哭紅哭腫了雙眼，在她內(nèi)心，她早把王洛軒當(dāng)成了自己真正的丈夫，是心中除了爸媽外對她最最重要的人，現(xiàn)在，王洛軒突然啞口無聲，又急壞潘曉曉，“老公，你沒事么？要不要喝水？還是先做起來？”

    王洛軒想用力量沖破自己的喉嚨發(fā)出聲音，卻沒有任何效果，他真的暫時失聲了。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