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暉道人臉sè堅決,一時半會兒定是心軟不了,不責(zé)罰罪蘇耽便已是開了天恩,此時不想看見他而已,非要把他趕下山不可。
他見蘇耽仍是跪著,默默地低著頭,不愿意離去,于是對身邊的一個童子在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童子就轉(zhuǎn)身進去了。
過了一會兒,童子出來,對道人道:“師傅,拿來了。”道人從童子手中接過鑫月木劍,扔在蘇耽面前,對他道:“帶著木劍山下吧,我這里沒什么可以教你的?!?br/>
此時語氣里憤怒倒少了,更多的是厭煩,讓聽的人都不忍違抗命令。
蘇耽并沒撿起地上的木劍,仍是跪著,倒不是他不愿離去,而是心頭牽掛著母親的病,一心想要為母親討得靈丹妙藥,可道人此時氣憤不過,怎能給自己甚至半粒藥丸,于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就這樣呆跪著。
道人見他一動不動,竟帶著懇求的語氣道:“哎呀,我都把木劍給你了,你從哪來就回哪兒去,還跪在這里干什么?”
蘇耽還是沒言語,低著頭想要求他又不敢開口,只因自己明知他不會答應(yīng)。
一旁的韓江雪從未見過師傅如此這般,知道他是鐵了心要趕走蘇耽,自己也是懲罰未畢,開口求他也是枉然,便也是低著頭跪著。
道人實在是沒轍,從椅子上下來,甩了下衣袖,道:“哼,你不走我走?!闭f完徑直就往里邊走。
蘇耽見狀,心道:“他此時如若進入屋里,縱使我在此跪一年半載,他也定不會搭理我,到時只怕母親早沒了xìng命?!?br/>
于是,他疾步跪走到道人身后,抱著他的腿,大哭道:“師叔,非是我賴著臉皮不走,而是家里母親重病,懇求師叔不計前嫌,賜予弟子一粒靈丹妙藥,救得母親xìng命?!?br/>
道人聽他如此說,帶著苦澀哈哈大笑道:“你竟然求我,你竟敢求我,你母親重病關(guān)我何事,我的藥可不輕易給人呢?!彼恼Z氣極為堅決。
蘇耽也仍舊不依不饒,只顧抱著他的腿,道人道:“你把手給我松開,你母親陽壽已盡,生死由天定,哪怕靈丹妙藥也救不活了?!?br/>
蘇耽道:“我知師叔法力高強,醫(yī)道極高,定是有法子的。”
道人不搭理他,叫過幾個道場上的高個子弟子來,對他等道:“把這個人給我拖出去,不得讓他進門?!睅讉€弟子領(lǐng)命,把蘇耽的手從道人的腿上扯開,生拉硬拽把他拖出云水山莊門外,而后緊掩門扉。
蘇耽被趕出來后,跪在陡峭的石階上,大聲哀求道:“師叔,求你救救母親吧,弟子知錯了。”
道人見他被趕出去,也沒回屋,又坐在椅子上,不住嘆氣。韓江雪往前跪了幾步,對他道:“師傅,蘇耽也是為救弟子,情急之下殺了火龍,一切都是弟子的錯,責(zé)怪我就行,原諒蘇耽吧?!?br/>
道人道:“你弄丟了我的‘七rì回光丹’,我還沒好好懲罰你,你還敢替他求情?!?br/>
韓江雪內(nèi)疚萬分,便不言語了,耳畔又聽到蘇耽的聲音:“師叔,你給弟子一顆藥,弟子馬上就走,絕不再來叨擾你老人家?!?br/>
這聲音來得不大不小,不似剛才一般刺耳,就如同他在跟前說話般,道人和韓江雪都知道蘇耽又用了擴音的法術(shù),不過這次控制甚好。
而后聲音又至:“如若你不給,我就跪在這里,不走了。”
道人一聽,氣憤道:“你小子敢威脅我,倒要看看你能在石階上跪多久?!?br/>
蘇耽語出威脅,實在也是束手無策,希望激將一下,待他理會自己再道歉不遲。
就這般過了兩個時辰,道人對應(yīng)門的童子道:“你去看看,他還在否?”童子領(lǐng)命出來查看。
蘇耽正跪著,突然聽見門打開之聲,見是應(yīng)門的童子,急忙問道:“仙童,師叔他肯理我了嗎?”
童子道:“跟你說了,我不是仙童。你還是走吧,師傅是不會理你的?!闭f完話,關(guān)上門進去回話。
道人得童子回話,知他還在此處,像個孩子一般,一下子倔脾氣上來,道:“不給你點兒顏sè瞧瞧,你還真不知道好歹?!庇謱σ煌拥溃骸叭グ逊o我拿來。”童子從屋里拿符給他。
韓江雪知道他要用法術(shù),拾起地上的鑫月木劍,在一旁呆呆看著,心里為蘇耽默默祈福。
道人右手手執(zhí)符紙,左手掐訣,閉上眼睛,嘴里默念一遍咒語,而后把符紙往天空一扔,只見符紙飛了一會兒便不見蹤影。
韓江雪抬頭望著符紙消失處,見一切并無異常,心里道:“這也什么事情沒發(fā)生啊?!?br/>
心里正在猜測之際,只聽得耳旁風(fēng)聲呼嘯,朝聲音處瞧去,不覺大吃一驚,只見一股狂風(fēng)如一條碩大無比的長龍,攜帶著樹葉和細小樹枝及其它雜物,穿過道場周圍大樹間的縫隙,直沖自己方向而來,大驚失sè,對道人道:“師傅……”
道人看他一眼,悠然道:“慌什么?”
只見這條風(fēng)龍里樹葉等雜物兀自亂轉(zhuǎn)打滾兒,在道人面前停了下來,道人用手摸了摸它,仿佛在撫摸被馴服的動物。道場上眾弟子看了,心里暗暗吃驚:“原來師傅還有這等本事,只不過是他從未展示過而已?!?br/>
韓江雪看這股狂風(fēng),雖能見頭但不見尾,像是沒有盡頭一般,不自覺地替蘇耽抹汗,又見道人突然用手一指山莊門口,那長長的風(fēng)龍便朝指的方向吹去,呼呼作響,而后道人手轉(zhuǎn)個彎,風(fēng)龍也轉(zhuǎn)彎。
道人見位置已對,雙手抬高到胸前,雙掌往前一推,像是在命令風(fēng)龍一般,大吼一聲“去吧”,只見風(fēng)龍如脫韁的野馬,兀自奔出,連綿不斷地吹去。
彼時蘇耽正跪在門前,心里也是著急萬分,不能討得靈藥怎能就此折回,心里正愁緒滿滿,就聽到兩扇門咯吱咯吱響,他還以為有人開門,臉露喜sè,只顧看著門,想知道是誰出來。
便在此時,一股狂風(fēng)破門而出,霎時間吹到蘇耽跟前,他根本毫無準備,舉足無措,“啊”聲一出口就被那狂風(fēng)帶到空中,足足吹出十來丈遠,方才向下落去,肌膚裸露處被狂風(fēng)肚子里的樹葉樹枝等硬物刮出無數(shù)道小傷痕,有幾處甚至溢出鮮血。
蘇耽在空中向下落,望一眼下邊,只見全是大樹,知道自己如果就此落下定摔個粉身碎骨,連忙捻訣,使一個“硬石咒”,將全身力道分散身體各處。
這硬石咒便如其名,使身體像石頭般堅硬,身體重量也如石頭,使得蘇耽加速落下。
蘇耽繼續(xù)下落,連續(xù)壓斷一顆大樹的好幾根粗壯樹枝,終于停在離地一丈來高的另一根樹枝上,不過這樹枝也是搖搖yù斷。
蘇耽覺得安全了,解開法術(shù),卻不料樹枝一下子斷裂,想要再用法術(shù),卻哪里還來得及,登時身子著地,摔得如同全身筋骨盡斷般疼痛。
道場上,眾弟子見師傅使用法術(shù),心里都新奇不已,待到道人收回法術(shù),其中幾人更是求他要學(xué)。
唯有韓江雪一人神sè不定,心道:“這一陣狂風(fēng)吹去,便是一棵大樹也該斷了,蘇耽肯定被吹下山,沿著石階摔下,肯定沒了xìng命。”
想到此,他拿著鑫月木劍就要出門,卻被道人叫道:“你要哪里去?”
韓江雪道:“師傅,我想去看看他怎樣了?!?br/>
道人道:“你就在此處,哪都不能去?!?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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