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秀也想跟著鼓掌,可手中端著茶碗,只好跟著身邊人一起大喊,但她著實不知道這三盞花是何花,于是只高聲喊著一個“好”字,實在是湊熱鬧瞎起哄。
“首先這第一株名叫解語,花開似人臉,根據(jù)觀賞者談吐語氣的不同而呈現(xiàn)出喜怒哀樂等表情,可謂是最具人性的一株,有請解語和它的主人顏清姑娘?!?br/>
伴隨著眾人的哄鬧聲,一個身著淺綠長裙身形婀娜的妙齡女子帶著面紗捧著一株開著嫩黃色花朵的花盆走上了展臺。
因為是一蒙面的神秘少女,故而臺下的一眾男子簡直瘋了似的鼓掌吹口哨。
主持人走到顏清身側(cè),和氣的問道:“顏清姑娘,您有什么話要說的嗎?”
顏清輕輕搖了搖頭并不言語。
主持人會意,轉(zhuǎn)身面朝百姓大掌一拍,說道:“那么下面,我們就有請我們的第二位參賽者,這株花名喚梔曼,花型一半白一半紅,交疊錯落有致,花葉不共生,我還聽說待到花全盛之日,能夠結(jié)出紅白珍珠,我聽持有者梵青云公子說今日便是這花全盛之日,有請!”
主持人故作神秘的說完之后,大手一揮引向展臺的一邊,徐秀的目光順著主持的手勢望過去,看到了一身破爛衣裳的梵青云,上面的棉襖已分不出原來的顏色,還有幾處破了洞露出了里面的棉絮。
徐秀一下子就笑了,這樣的人能夠擁有什么奇珍異朵呢?
梵青云一步步走上展臺,生怕被人搶了似的雙臂環(huán)抱死死地護著胸前的梔曼。
眾人看到梵青云這等模樣,頓時噓聲一片。
主持的臉上也微露尷尬,但轉(zhuǎn)瞬即逝,他走到梵青云的身邊問道:“梵公子,您有什么話要對大家說嗎?”
梵青云有些拘謹?shù)目戳艘谎叟_下的人,搖了搖頭。
“那好?!敝鞒种匦旅嫦虬傩湛犊ぐ旱恼f道,“那么我們現(xiàn)在有請我們的第三位選手,成公子以及成公子帶來的佳人垂淚!大家都知道這養(yǎng)花要澆水,可有見過會落淚的花嗎?讓我們用最熱烈的掌聲有請我們的成公子!”
臺下雷鳴般的掌聲響起,臺上緩緩走出一位身著錦緞腰佩白玉的翩翩公子。徐秀見這成公子模樣俊朗,一表人才便朝身邊的人問道:“誒,這人是誰啊?”
身旁的人用一種稀奇的目光看著徐秀,就好像在看什么天外稀客。
“你不知道???”
徐秀茫然地搖了搖頭,莫非這成公子還很有名不成?
“我跟你說啊?!鄙砼阅侨藷嵝牡恼f道,“這成公子就是城南成府的成公子,做藥……”
“哦……”不等別人說完,徐秀便一臉了然的點了點頭。
先前有許多人家上徐府提親,徐秀聽徐老爺子說過,他最滿意的就是這城南成家,說他家公子儀表堂堂氣宇軒昂,而且家做藥材生意,有百畝田地,也算城中富豪,與他們徐府算得上是門當戶對。
既然是來家中提過親的,徐秀便多瞧了那成公子兩眼,越看越順眼。
奇花展最后的比拼已經(jīng)開始了,有幾個人端著放滿了柳葉的竹筐給在場的人每人發(fā)了一片柳葉。
“現(xiàn)在,各位手中都有柳葉了吧?”臺上的主持朝著下面的百姓問道,下面拿到柳葉的百姓們都配合的舉起手中的柳葉晃了晃。
“既然各位都拿到柳葉了,那么就由在下來說說這最后決賽的方式,拿有柳葉的朋友請一位接著一位排成一條龍從這邊上臺,你中意哪個花,就將柳葉放到哪個花前面的竹筐里,柳葉最多的,就是我們最后的魁首?!?br/>
徐秀轉(zhuǎn)動著手中的柳葉,說道:“還蠻公平的嘛!”她抬頭瞅了一眼臺上的成公子,自己這枚柳葉,就送他好了。
最后的投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徐秀一邊喝著涼茶一邊走上了臺,對顏清和梵青云兩人,她看也沒看,就徑直朝著成公子走去。
但就在徐秀經(jīng)過梵青云和那盆梔曼的時候,排在身后的人擁擠不堪往前推了一下,徐秀手中端著的茶碗一傾,幾滴冰茶從碗中灑出落到了梔曼上。
這一推,這一灑,便成就了徐秀與梵青云的一段孽緣。
原來澆灌梔曼用的不是一般的水,而是血。
這盆梔曼是梵青云每日用自己的血驚心喂養(yǎng)的,眼看今日就要結(jié)出血珍珠,沒想到被徐秀這滴水一灑,整整三年心血全部白費。
梵青云自然是惱怒不已,一把抓住了徐秀的手腕。梵青云抓的用力,徐秀吃不住,便皺起眉頭大喊道:“你干什么呀,你放手!”
展臺之上,出現(xiàn)如此變故,在場的人都跑過來圍觀,徐秀立刻覺得丟了顏面,羞憤的紅了臉,很是忸怩的低聲說道:“你放手!”
此時的梵青云生活困頓潦倒,唯有一盆梔曼是他全部的財產(chǎn)和心血,這梔曼原本是修行之人所求的至寶,若不是因為梵青云急需錢財換取溫飽,他也萬不舍得將這梔曼拿出來參加什么奇花展。
徐秀這一滴水毀掉的不僅僅是自己的心血還有自己日后所需的衣食,一時間,梵青云又是憤懣又是悲傷,最后竟然“哇”地一聲大哭起來。
周圍的人開始議論紛紛,徐秀也怔住了:“喂,分明是你弄疼了我,你哭什么哭?”
“你……你賠我的花!”
當時場面混亂,主辦方已經(jīng)派人出來協(xié)調(diào)現(xiàn)場圍觀的人群。
主持也開口說道:“由于意外,梵公子的梔曼枯萎,無法再繼續(xù)接下來的比賽,請梵公子退場?!?br/>
趁著混亂,徐秀一把甩開了梵青云的手,沖進了人群中,隱去了身影。正傷心的梵青云見自己的手忽然空了,立刻撥開人群追了下去。
徐秀在前面走,梵青云在后面追,兩人就這樣走過了好幾條街,徐秀終于忍不住回頭喊道:“誒,你一直跟著我干嘛?”
“你賠我的花!”
“我……”這梔曼天下罕有,徐秀哪里會有,她氣憤地轉(zhuǎn)身離去,走了兩步后又回頭,看到梵青云還跟在身后,“你到底要跟著我多久?”
梵青云仍舊是那一句話:“你賠我的花!”
“你除了這一句之外,還能說些別的嗎?”
“總之,你賠我的花!”這下徐秀是徹底無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