宓蔚這話說的相當(dāng)有那種迂回戰(zhàn)術(shù)對話的感覺。
“晚上的廟會要不要一塊逛逛?”
宓夏瑤笑了笑并不把宓蔚這客套話放在心上,她反過來主動邀請了宓蔚。
宓蔚聽著這番話,似乎沒有想到宓夏瑤還這么主動邀約她,她停頓了幾秒以后,才遲疑的點頭應(yīng)答了。
見對方答應(yīng)了,宓夏瑤便準(zhǔn)備轉(zhuǎn)身。
轉(zhuǎn)身望過去之際,碰巧遇見了不遠(yuǎn)處幾個朝這邊走來的身影。
她第一眼就看見了人群中穿著玄黑錦袍的裴星淵。
器宇軒昂的氣勢在人群中幾乎是脫穎而出,她嘴角隱隱勾起些許上揚(yáng)的弧度,連剛剛笨重的動作都輕盈了許多。
人群中,裴星淵一眼就看到宓夏瑤的身影,他原本想去大殿的動作微微停頓,隨后毫不猶豫的轉(zhuǎn)身的朝著宓夏瑤的方向走了過來。
“怎么站在外面?!?br/>
他還沒徹底走近宓夏瑤,就已經(jīng)先伸出手來要去接她了。
宓夏瑤順勢習(xí)慣性將手搭在他掌心,在他的接力下走下亭閣,輕聲解釋道:“跟宓蔚聊了幾句?!?br/>
她剛站穩(wěn)腳步,余光就看見原來跟著走在裴星淵身邊的那幾個大臣。
定金一看,就見著熟悉身影,等她在仔細(xì)望過去,那人已經(jīng)走到了他們這邊。
“榮大人?!卞迪默帗P(yáng)起得體不失禮貌的微笑。
裴星淵站在一旁,直接抬手摟上了宓夏瑤的腰肢,無聲宣告自己的主權(quán)地位。
榮元洲目光落在宓夏瑤的身上,他眼底一閃復(fù)雜的表情,最后也只是恭敬的抬手作揖。
“王妃?!?br/>
宓夏瑤:“……”
一天聽到好幾次被稱呼王妃,雖然好像地位很高貴,但是不管聽了多少遍,宓夏瑤還是覺得渾身不舒服。
她抬頭看了一眼裴星淵。
“榮大人昨天剛到的京城,下午經(jīng)傳召入宮參加齋宴的。”他感受到宓夏瑤的視線,于是開口耐心解釋了一頓。
跟著裴星淵一道來的,除卻榮元洲,還有幾個在朝的新起之秀的文官。
那些年輕人平日在前朝受盡了裴星淵恐怖的氣場壓制,平常休沐更別提,誰都不敢上門去拜訪這位活閻王。
今日看到這活閻王還有這么溫柔的一面,那幾個年輕人面面相覷的看了一眼,似乎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能看到這樣的畫面。
“榮大人難得回到京城,晚上有時間嗎?敘敘舊呀,當(dāng)初京城內(nèi),那幾個世家子弟如今都各自成家了,文門好久沒有組個局了。”
宓夏瑤含笑地看著面前的榮元洲。
既然趁著現(xiàn)在,那她也不用想法子讓人托個消息給這幾個當(dāng)事人了。
這個安排,也是宓夏瑤臨時想起來的。裴星淵低頭看向他懷中雙眸發(fā)亮的夫人,頓時手上摟她的力道逐漸加大。
宓夏瑤抬手拍了一巴掌對方的手背,但嘴角始終洋溢著溫和的笑意看著榮元洲。
“臣……”
“廟會可熱鬧了。”宓夏瑤打斷了對方欲言又止的話,目光定定的看著榮元洲的雙眼。
這其中含義已經(jīng)不言而喻了。
更何況,宓夏瑤如今是裴星淵的夫人,在京城中的地位也是相當(dāng)高的存在。
要在這個時候再繼續(xù)看不懂眼色的婉拒,那才叫有問題。
榮元洲稍稍躊躇了片刻,最后只能放棄掙扎,抬手稱是。
宓夏瑤得到滿意的答案后,嘴角的笑意才終于有了點溫和的態(tài)度。
隨和的寒暄幾句后,裴星淵便帶著宓夏瑤離開了宮殿,準(zhǔn)備回府了。
在宮道上,夫婦二人慢慢悠悠的走著。
“剛剛怎么突然想著要約榮元洲,你這都快臨盆了,怎么還想著往外到處跑,這要是肚子有點反應(yīng)了,周邊環(huán)境要是不合適生產(chǎn)怎么辦?”
“嘶——”她狠狠的瞥了一眼裴星淵,“你會不會說話,我這大肚子,是說生就生的嗎?要不要生,我自己身體我自己難道還不清楚了嗎?。俊?br/>
裴星淵被劈頭蓋臉一頓罵。
換成在前朝,指不定要面臨裴星淵陰沉臉色要多久。但要是宓夏瑤……
“我那不是在擔(dān)心你的身體嗎,你嫂嫂說了,女人生產(chǎn)身邊最忌諱的就是環(huán)境了,那府邸,我都恨不得讓她們天天擦洗確保干凈?!?br/>
裴星淵不敢立馬反駁她,本來也不敢反駁她的話。只能乖乖順著她的話,弱化自己的強(qiáng)勢的態(tài)度,朝她低頭。
“我今天入宮的路上遇到了太皇太后?!卞迪默庘Р患胺赖膩砹诉@么一句。
裴星淵聽到這里,眉眼微微一沉,“她是說了什么嗎?”
“嗯……提到了宓蔚,說她越來越少年老沉?!?br/>
“她本來不就差不多該老沉的年紀(jì)了嗎?!迸嵝菧Y皺了皺眉頭。
宓夏瑤倒吸一口氣,伸手朝著裴星淵腰肢擰了過去。
很快男人就老實了下來。
“太皇太后話里的意思,是想讓我多帶她出去走走??磥硎氰F了心的想要撮合她跟榮元洲了?!?br/>
她感慨萬千的終于說出了今天這件事。
裴星淵對榮元洲一直抱著情敵的狀態(tài)去看,包括剛剛他們在亭閣前面的時候。
他都恨不得帶著宓夏瑤直接離開現(xiàn)場了。
“再加上,朱秀秀想撮合宓蔚跟她哥哥,我就想著,要不給宓蔚兩個選擇,看她自己的想法?!?br/>
她雙手環(huán)胸,認(rèn)真的思考說道:“京城里人品和地位不錯的也就只有他們倆這兩個大齡剩男了,要推薦一些新世家的小公子,我還覺得有點過意不去?!?br/>
“哦對,回去還得讓宋巧去找朱秀秀安排一下晚上的廟會安排才是……”
宓夏瑤想起什么來,她連走都懶得走了。
索性站住腳,回頭看著轎攆,這看著就是想要坐轎攆的意思。
誰知,裴星淵大掌一撈,半推半帶的將人往前推。
嘴上還是在念叨著,“你嫂嫂還說了,讓你多走動,你平日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就算了,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多多走路的機(jī)會,就幾步路就到宮門口了,別想著坐轎攆了?!?br/>
說著,就把人往宮門口推。
宓夏瑤一臉生無可戀的跟著裴星淵繼續(xù)往前走。
好不容易挨著回到府邸了,她如釋重負(fù)的坐在太師椅上。
這邊宓瀚海帶著剛剛處理好的宓府大宅院的消息回到了屋內(nèi)。
“本來我還擔(dān)心你那大叔公聽到大宅院要收走會臉色變得很差,沒想到這么配合我們?!?br/>
宓瀚海坐在太師椅上喝了一口茶,似乎一路上都在反復(fù)琢磨剛剛發(fā)生的事情。
最后忍不住扭頭對著宓夏瑤分享說道。
一旁一直陪著老爺子的關(guān)春嵐也是十分詫異的表情。
“這京城里的人這么看著,感覺還挺好相處的?!?br/>
宓夏瑤聽到這話,心里微微隱動。
“女兒在深宮呆著不肯出來,宓府便是宅院再大,府內(nèi)沒有人煙氣息,守著一個大宅子,換誰都不樂意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