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柩開路?”
何軒不解的看著前面這輛車,車子就是正常的靈柩車,透明的,沒有半分不正常的地方。
而此時似乎是要應景,天上居然淅淅瀝瀝的下起了牛毛細雨,那小雨絲如同春風般打在何軒的臉上和手上,讓何軒舒服的瞇起雙眼,任由風夾雜著細雨吹來。
緊了緊衣領,師傅打了個寒顫“能不能把窗戶關上……很冷的?!?br/>
何軒哦了一聲,把窗戶關好,擺過頭看著師傅“什么叫靈柩開路?”
師傅想要繞過它開走,可是怎奈這車就這樣邦在道路中間,幸虧這條路是山路,是開往殯儀館的路,本來就人煙稀少,道路窄小,不然指不定會有多少人罵它。
“你仔細看,這車和正常的靈柩車有什么不一樣?”師傅一只手握著方向盤,一只手撫摸著胡子胳膊搭在窗欞上。
何軒看過去,上上下下的看,因為身體悶熱,遂伸出手來拉了拉衣領“有什么不一樣?沒什么不一樣吧?!?br/>
“有……正常車會著急去焚化,這輛卻擋在路中間不急不慢,似乎在等東西?!?br/>
座后的安還陽戴著黑色帽子,一雙漆黑如墨的眸子微微從帽檐下露出。
何軒嘆了口氣“萬一人家是有規(guī)律呢?就是想等中午或者準時準點的到呢?”
“不,車子里有東西?!卑策€陽雙手扶在兩人身后的座椅上看著面前的車“里面有東西,是怨死的人被強行鎮(zhèn)壓?!?br/>
何軒瞇起雙眼,愣愣的看了會“所以說,什么叫……靈柩開路???”
“就是死了不讓你三魂六魄離開,強行留在身體里為后人積德?!睅煾祿崦毜氖秩α巳ο掳?,諷刺的一笑“在我張酒仙的地盤居然找曹家,有意思?!?br/>
何軒上上下下的打量著這車,果然隱隱看到車門處貼著一張鎮(zhèn)壓符,上面赫然寫著一個大字“曹”!
何軒一笑“這曹家膽子也忒大了點吧,不知道我們張家和他曹家是死對頭嗎?還敢公然搶生意?!?br/>
師傅搖了搖頭“無礙,他們不來找我,證明我人氣不夠,不怪他們,不過,這怨氣這么大,豈是他們一張低級鎮(zhèn)壓符就能解決的了的?咱們啊,看他們怎么作死?!?br/>
聽到師傅的話,何軒垂下眼瞼“抄近路,遠離他們。”
聽到何軒的話,師傅略微一點頭,馬上調轉車頭,沿著一條小路緩緩消失。
“媽……媽……”回到家,何軒馬上沖下車奔向屋內,屋內空曠安靜的很,里面?zhèn)鱽硪魂囮嚨目蘼暸c狗吠聲。一股腐臭味道與血腥味直沖大腦。
何軒馬上停下腳步捂住了鼻子,皺了皺眉頭“媽?你在哪呢?”
師傅停好車便與安還陽急匆匆的走向何軒家,一進門,師傅便咳嗽了兩聲,想要打開門放一放卻好像意識到什么,猛然把門關上,和安還陽對視一眼便往哭聲的地方尋去。
何軒此刻正站在床邊一臉呆滯的看著床上一副活死人樣子的父親,此刻,何爸已經沒有了任何意識,只有那平穩(wěn)的呼吸證明他還是活著的。何爸樣子古怪,身材臃腫肥胖,渾身散發(fā)這著一股尸臭味道,顏色近乎紫色,已經有了很大程度的尸斑。
看樣子就好像已經死了幾天的人,但是卻還有呼吸。
師傅走到床邊,抓住何爸的手掌,冰涼刺骨,并且僵硬。
何媽哭的已經上氣不接下氣,懷里抱著一只瑟瑟發(fā)抖的小黑狗,小黑狗哆哆嗦嗦的窩在何媽懷里。雖然它也怕的很,但是卻忠心的護著主人,不讓別人靠近何媽。
何軒雙眼通紅,雙掌緊握??赡茏寧煾底顬樾牢康谋闶呛诬幍奶幨虏惑@了,就算是親人,何軒也并不會帶有任何一點感情,安靜的如同魔鬼,他也確實是個狼心狗肺的魔鬼,至少何軒似乎這樣感覺自己的。
只見何軒輕車熟路的查看父親的狀況,摸了摸脖子動脈,又翻了翻父親的眼皮,而后又檢查了寄出地方后抱著母親出了房間,剩下的他準備交給師傅。走出房間前,何軒突然停下腳步,頭也不回的道。
“何成龍,1862年出生,家中老一輩為算命先生,會一些小道行。身份為彩云村村長,有兩個兒子,一個妻子。經考察……已亡?!?br/>
說罷最后兩個字,何軒扶著母親走出了房間,剛剛走出去便聽到了何媽那聲嘶力竭的哭聲,那樣撕心裂肺那樣痛不欲生。
師傅看著何軒走出去,精神恍惚,呆呆的站在原地。倒是一旁的安還陽已經皺著眉頭快速的游走在整個房間內,戴上手套,在整個房間內考察最后信誓旦旦的看著師傅吐出兩個字“邪門。”
師傅聽到安還陽的話看著整個屋子,突然眨了兩下眼睛,嘆了口氣,欣慰的拍了拍安還陽的肩膀。他萬萬沒想到,在自己此刻的狀態(tài)下,安還陽還能依舊保持著清醒去調查整個案件,不由得感慨道“何軒的冷靜有些讓我把持不住,還好有你?!?br/>
安還陽看著師傅又看了看悄無聲息的門外“就是因為我知道阿軒和師傅都沒有了面對的勇氣,我才要全力以赴不是嗎?”
……
“是前天發(fā)生的事……那天吳姐來我家,說他家老人中邪了,讓老何去幫忙看看?!?br/>
“我們都沒有懷疑什么,老何也作為一村之長,打著為民分憂的心去看了,沒想到第二天居然是……被抬回來的……”說著,何媽就痛不欲生的趴在一臉擔憂的何軒懷里哭泣起來。何軒挺直腰板抱著何媽,手掌輕輕的拍打著何媽的后背。
“吳姐?”師傅看著何軒。
何軒動了動眼皮“村口的吳桂芝。”
“家里有一個正在上初二的女兒還有一個剛剛滿月的嬰兒,丈夫常年不在家在外地工作,家中還有一位老人,是男方的父親。因為丈夫常年不在家,所以導致吳桂芝私生活混亂,而且還經常傳來她毆打老人的聲音,家里孩子也不讓人省心,打架斗毆?!?br/>
何軒有條不紊的回想著村里每一位的樣貌特征,盡可能的說的詳細一些,畢竟何軒已經不上學了,才16歲,有事便與師傅在一起住,無事便愛往家中跑跑,玩玩鬧鬧是孩子的常興。
安還陽奮力的在本上寫著最后抬起頭看著何軒“她人品如何?”
何軒想了片刻搖了搖頭“不是很清楚,我知道的也就是個大概,至于再詳細的,我也并不是很了解?!?br/>
師傅一直看著對面的何軒,手掌緊緊握著衣角,想要說些什么卻張開嘴又緩緩的合上了。
安還陽寫好后,筆尖輕輕點了點紙張,而后緩緩抬起頭,眼眸停在何軒那流出眼淚的眼睛上,張開嘴“也許……”
何軒看著天花板,不敢哭出聲,懷里可還有個比他還要脆弱的人,
聽到安還陽的話,師傅看過去“也許……”
“你父親還沒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