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暖舒適的房間里,三個人面對著坐在一起。
水桐身上的傷口已經(jīng)處理好了,大大小小數(shù)不清的傷痕,以及被裝上石膏的腿。
從水牢里回來,他就一直郁郁寡歡,除了一開始的感謝,就再也沒有沒有開口說過一句話,哪怕處理血肉模糊的傷口的時候,也堅持自己咬著牙上藥。
天色漸漸變黑,顧言看著天邊浮現(xiàn)的一輪潔白彎月,把窗簾合上。
“那蒙什么時候來?”
“再過一個小時,等月亮完全照射到大地?!?br/>
“好?!?br/>
顧言把視線轉(zhuǎn)向一直低著頭的水桐,抿了抿唇,“再過不久,我就帶你們回去。”
水桐依舊不言語,烏黑的發(fā)擋住一切光線,把臉留在陰影處,只剩下微微滾動的喉結。
念白知道顧言應該有話要和水桐說,轉(zhuǎn)身離開了房間,把門關上。
顧言緩步走到水桐對面,坐下。
眼眸緊緊盯著水桐的發(fā)頂,“水桐,之前的事情我不怪你,我知道是誰抓了你,也知道她的所有計劃?!?br/>
頓了頓,神色一陣恍惚,最后定睛被拉緊的窗簾。
“她想毀滅巨樹,想毀掉樹心族。水桐聽著,巨樹需要你的幫助,這件事情交給你我最放心。”
許久不抬頭的水桐動了動身子,緩緩抬起頭,露出一張飽受折磨后臉色蒼白的臉龐,黑曜石一樣的眼眸里面隱隱帶著細碎的光,在里面搖晃。
“你說。我會盡力?!鼻鍧櫟纳ひ粲捎谠S久沒有說話,帶著些沙啞,語氣有些虛弱。
顧言淡笑,勾起嘴角,笑容讓水桐想起在樹心族夜晚才會看得見的月光,高潔神秘,卻又像一層輕紗。
—
“人呢?”
一道尖銳帶著嘶啞的女聲大聲質(zhì)問跪在地上的旅社老板。
旅社老板趴在地上,瑟瑟發(fā)抖,臉被嚇得慘白,一直不停得冒著冷汗。
“我…我馬上去…馬上去…馬上去找回。”
“有用?”尖銳的女聲恢復平靜,只是卻又有些詭異過于安靜。
“我…請主人放過我!我馬上就派人去,不,我現(xiàn)在就去找!”聲音一直帶著顫音。
“丟到毒煙去。”語氣冷漠。
珍珠梅看也不再看跪在地上的旅社老板一眼,冷冷說完這句話,轉(zhuǎn)身就離開了水牢。
跟在她身后的士兵恭敬應是,然后把軟癱在地的旅社老板一把拖起,直接朝著水牢深處拖去,地上一片水漬。
人高馬大的旅社老板竟然被嚇得生理紊亂了。
回到上面的珍珠梅壓抑著怒火,朝著侍衛(wèi)長吩咐:“把人找到,關閉城市的出口?!?br/>
“遵命,高貴的王后?!?br/>
外面夜已經(jīng)完全到來了,彎彎的月亮掛在漆黑的夜空蒼穹上,像極了笑著的眼睛。
“不知道她怎么樣了……”珍珠梅無神的望著彎月,心驟然變得柔軟。
回想起之前綠蘿小時候的點點滴滴,嘴角溢出一絲笑意,臉上掛著懷念。
她多想回到從前,如果他們沒有那么做,或許她的小綠蘿就不會過的那么苦了吧。
可惜沒有如果。
“王后,聽說你在找一個逃犯?”清朗滴水的聲音在她身后響起。
國王出現(xiàn)在她身后,手里握住配劍的劍柄,神態(tài)自然,除了眼底帶著一絲微不可查被努力壓制住的恐懼。
珍珠梅回頭,笑得溫婉:“國王來了。是,我在找一個逃犯,他可真可惡,狡猾的家伙?!?br/>
國王聳了聳肩,手一直沒離開過劍柄,“可不是呢,希望大隊長可以馬上抓捕到這個惹得王后不快的家伙,然后狠狠懲罰他?!?br/>
珍珠梅依舊笑得溫婉大方,視線看著身形有些僵硬的國王:“謝謝國王關心,這么晚了,你來我的地方做什么?可別再說是關心我,想我這些廢話,你知道的,我們的關系隨時都可以結束?!?br/>
國王笑得有些勉強,佩劍出鞘一寸。
“王后說笑了,確實是拉里,他說想單獨見你,好像是有一個叫做綠蘿的女孩……”
“他在哪?”不等國王說完,珍珠梅直接上前一步,收起一直維持的溫柔假笑。
國王猛地往后連退好幾步,臉上帶著深深地恐懼,劍已經(jīng)完全出鞘,指著珍珠梅的臉,手在發(fā)抖。
珍珠梅不屑抬眸,拿手撥開鋒利的劍,再次問了一遍:“他在哪?”
“宮殿。”
轉(zhuǎn)身離開,隨著門的關上,國王手里的佩劍也終于承受不住劍面布滿細絲,然后直接碎成一地,只剩下光禿禿的劍柄還在國王手里緊握著。
—
“你確定我們出的去?”
走到城門口,水桐有些不敢相信,要知道他們現(xiàn)在沒有任何偽裝,就這樣大搖大擺出去,確定不會被抓捕?
站在他身旁的念白滿心滿眼都是顧言,自動忽略了水桐這個大活人。
水桐神情有些尷尬,最后還是對著顧言問了一遍,“綠蘿,你確定我們能出去?”
顧言聽言回頭,給了他一個安心的眼神,再然后就被念白那張大俊臉給擋住了,念白笑得一臉開心,然后果斷放棄一瘸一拐的水桐。
牽住顧言素凈的小手,大搖大擺走向城門。
身后拄著拐杖的單身人士水桐眼巴巴看著他們……
最后還是自己努力一瘸一拐跟上。
一切都很順利,出乎了水桐的意料。本來他以為至少會有許多士兵在門口嚴守,或者手里還會拿著一張他的畫像。
可是。
沒有,沒有他想象中的士兵,也沒有畫像,甚至都沒有士兵朝他打量,士兵很松散,隨意掃了幾眼就放行了。
出了城門,離這座繁榮的城市一段距離,水桐終于松了口氣。
看著顧言,眼底復雜:“綠蘿,你變了?!?br/>
顧言嘴角勾起,回眸,“或許你一直都沒有真正認識過我呢。”
正說著,前方迎面走來了一輛馬車,裝飾低調(diào)奢華,車夫是一個看著很兇的高大魁梧男子,三十左右。
水桐有些緊張,視線緊緊跟著魁梧男子,猜測他是不是王后派過來追殺他們的人。
眼看馬車來到他們面前,緩緩停下。水桐的手猛地攥緊,眼神緊張,不動聲色湊近顧言。
“等下你們先走,我?guī)湍銈兲?。?br/>
顧言回頭眼神狐疑,看到他的眼神,瞬間然后就明白過來。
“放心,自己人?!?br/>
果不其然,那蒙扮作的車夫一躍而下,首先對著顧言行了一個禮。
“大人?!?br/>
然后才對著念白行禮,“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