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一直朝北飛,隔一段時間就核對一下火車行駛的方向,每次下降都可以看到一幅不同的景象。倫敦很快被遠(yuǎn)遠(yuǎn)地甩在后面,代替它的是平整的綠色田野,然后是廣闊的紫色沼澤、一座座村莊,村里的教堂像是小孩子的玩具,接著是一個繁忙的大城市,無數(shù)車輛像密密麻麻的彩色螞蟻。
可是,幾小時之后,哈利不得不承認(rèn)一些樂趣在逐漸消失。太妃糖使他們口-40-渴難當(dāng),又沒有水喝。他和羅恩都脫掉了罩衣,可哈利的襯衫濕得貼在椅背上,眼鏡老往鼻尖上滑。他已經(jīng)無心欣賞那些云彩的奇幻形狀,而想念起數(shù)十英里之下的火車來,那里有胖胖的女巫推著小車叫賣冰鎮(zhèn)南瓜汁。
應(yīng)該不遠(yuǎn)了吧。奧古斯都看著天空下密密麻麻的如同螞蟻般的房子。太陽開始沉到云層之下,把云海染成一片粉紅。再下去看一眼火車好嗎?轉(zhuǎn)過頭對羅恩道。
火車還在他們下方,正蜿蜒繞過一座白雪覆蓋的高山。在云層下面,天色要暗得多。
羅恩踩住油門,又向上升去,可是引擎開始發(fā)出哀鳴。
也許它只是累了,羅恩說,它從來沒走過這么遠(yuǎn)..
隨著天空越來越暗,哀鳴聲也越來越響,他們都假裝沒有注意。夜幕中亮起了點點繁星,哈利穿上罩衣,盡量裝作沒看見擋風(fēng)玻璃上的雨刷在無力地擺動,好像是一種抗議。
奧古斯都抽出銀色魔杖,對這輛老舊的汽車施了一個修復(fù)如初,大部分已經(jīng)因為工作而不堪重負(fù)的零件瞬間被修復(fù),整輛汽車頓時又有了一些活力。
不遠(yuǎn)了,羅恩更像是對汽車而不是對哈利說,現(xiàn)在不遠(yuǎn)了。他緊張地拍了拍儀表板。過了一會兒,他們又飛到云層之下,瞇起眼在黑暗中尋找一個熟悉的地面目標(biāo)。那兒!哈利喊道,把羅恩和海德薇都嚇了一跳,就在前面!在黑暗的地平線上,在湖對面高高的懸崖頂端,聳立著霍格沃茨城堡的角樓和高塔的剪影。
奧古斯都視線中,巍峨的霍格沃茨城堡正越來越近,眼看就要順利到達了,但愿在這之前別再出什么差錯。
令人遺憾的是,汽車開始顫抖并逐漸減速。
幫幫忙,羅恩好言好語地哄勸著,并輕輕搖了搖方向盤,差不多到了,幫幫忙——
引擎申銀著,引擎罩下噴出股股蒸氣。他們朝湖上飛去時,哈利不禁攥緊了座椅邊沿。
汽車劇烈地?fù)u晃了一下。哈利瞥了一眼窗外,看見了一英里之下平靜漆黑、光滑如鏡的水面。羅恩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節(jié)都發(fā)白了。汽車又搖晃起來。
幫幫忙。羅恩喃喃道。
他們飛過湖面..城堡就在前頭..羅恩踩下油門。
哐啷一響,接著噼啪一聲,引擎徹底熄火了。
哎呀。羅恩在一片寂靜中說。
車頭朝下一傾,他們開始墜落,速度越來越快,直朝著城堡的圍墻撞去。
奧古斯都從座位上站起來,對急速下墜的汽車前方施咒,快速掉落的汽車就像遇到了空中一層層綿軟的墊子,開始緩慢減速降落。
汽車拐了一個大圓弧,擦墻而過,飛過黑暗的溫室、菜地,飛到外面黑色的草坪上方,一直在墜落。
羅恩干脆放開方向盤,從背后的衣袋里拔出魔杖。
停下!停下!他抽打著儀表板和擋風(fēng)玻璃高喊,可是他們還在快速下落,地面向他們撲來..當(dāng)心那棵樹!哈利大叫,撲過去抓方向盤,可是太晚了——咔啦啦。
一陣金屬與樹木撞擊的巨響,他們撞在了粗大的樹干上,落到地上,車身猛地一震。變了形的引擎蓋下面冒出滾滾蒸氣;海德薇在驚恐地尖叫;哈利的頭撞到了擋風(fēng)玻璃上,鼓起一個高爾夫球那么大的腫包;羅恩在他右邊絕望地低聲申銀。
你們沒事吧。哈利轉(zhuǎn)過頭,看著有些狼狽的奧古斯都和一臉?biāo)阑疑牧_恩。
我的魔杖,羅恩聲音顫抖著說,看看我的魔杖。
它幾乎斷成了兩截,上端搭拉下來,只有幾絲木片連著。
哈利剛想說到了學(xué)校一定能把它修好,可是還沒有來得及說出口,什么東西撞上了他這面的車身。那股力量大得像一頭猛沖的公牛,把他撞得倒向羅恩,這時車頂又被同樣重重地撞了一下。
什么東西!羅恩倒吸一口冷氣,盯著擋風(fēng)玻璃;哈利轉(zhuǎn)過頭,剛好看見一條像蟒蛇那么粗的樹枝撞到玻璃上。是車子撞到的那棵樹在襲擊他們。它的樹干彎成弓狀,多節(jié)的樹枝狠揍著車身上它能夠到的每一塊地方。
啊——!羅恩叫道,又一根扭曲的粗枝把他的車門砸了一個大坑,無數(shù)手指關(guān)節(jié)般粗細(xì)的小樹枝發(fā)動了雹子般的猛烈敲擊,震得擋風(fēng)玻璃瑟瑟顫抖,一根有攻城槌那么粗的樹枝正在瘋狂地?fù)v著車頂,車頂好像要凹陷下來了。
坐在座位上別動!奧古斯都拿起銀色魔杖,轉(zhuǎn)身對羅恩和哈利吩咐道,接著便指向巨大的柳樹,一簇簇電花在魔杖周端跳動。柳樹周圍似乎被什么無形的罩子包裹住了,片刻間,一道道深藍(lán)色的閃電在半空中形成,閃電交錯間圍住了巨大柳樹,無數(shù)道空中形成的叉狀閃電開始襲向柳樹,柳樹發(fā)出一聲哀鳴,被周圍劃亮黑夜的閃電鞭笞在身上,一斷斷焦黑的樹身顯露出來,不過一會,整株樹便停止了舞動,徹底沉寂下來。
哈利和羅恩呆滯地看著眼前的場景,它死了嗎?哈利有些沒有營養(yǎng)地問道。誰知道呢?也許是。奧古斯都回答的同樣有些乏味,真是可憐。羅恩看著萎靡的柳樹,想了想剛才天空中的無數(shù)巨大閃電,不禁打了個寒顫。走吧,可能分院儀式還沒有完,我們或許還來得及用晚餐。擦拭了一下光滑的銀色魔杖,奧古斯都對羅恩和哈利提醒道。三人跳下汽車,走向城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