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總是過的飛快,好像只是睡了一覺的時間,就又到了萬惡的周一。
天氣漸漸轉(zhuǎn)涼,蘇尚在被窩里面瞇起眼睛,舒舒服服的伸了一個懶腰,少有一種慵懶的姿態(tài)。
興許是被窩太暖和,在表的指針走到六點三十的時候,蘇尚甚至有一種不想起來的感覺。
深呼吸一口氣,蘇尚起身,走近了窗戶的時候,果然聽到了外面淅淅瀝瀝像是下雨的聲音。
下雨天的時候能夠在家里睡覺,是最舒服的。
蘇尚微微一笑,穿上了鞋子洗漱。
今天就是期末考試,過了之后,他們就要備戰(zhàn)高考——就和古時選舉一樣,能夠奪得魁首,是一個鄉(xiāng)鎮(zhèn)都與有榮焉的事情。
蘇尚出門的時候正好看到蘇淼在拍臉,“姐姐,今天還要去上班?”
“唔?!碧K淼哼了一聲,隨后又擠了點乳在手上,一邊抹一邊說,“蘇琮不在公司了,我就調(diào)回去了?!?br/>
蘇尚眨了眨,拿雨傘的動作慢了半拍。
果然,蘇淼下一句就是,“還是在蘇珩身邊干著舒服啊?!?br/>
“蘇琮并沒有什么不好的?!碧K尚下意識的覺得不喜歡蘇珩,言語之間更維護蘇琮,“他只是不愛說話?!?br/>
“哎呦,好了阿尚?!碧K淼給了蘇尚一記白眼,聳肩道:“你還是不了解他,蘇琮這個人啊……”蘇淼嘴巴發(fā)出了‘嘖嘖’的聲音,隨后搖搖頭,覺得背地里說人壞話不太道德,就不再繼續(xù)。
“不過老實說,他這人雖然冷漠,工作上倒也真的是沒話說,”蘇淼道:“只是在面對他的時候,總覺得像是被扒光了衣服一樣,什么都藏不住?!?br/>
蘇尚輕輕哼了一聲,姑且把蘇淼這句完全示弱的話當作是對于蘇琮能力的鼓勵——蘇琮當了二十年皇帝,于看人工作方面,他說第二,就絕沒有人敢稱第一。
對于這個問題,蘇尚還是很有信心的。
蘇淼一句話沒說完,就捧著臉羞答答的對著鏡子擺了一個蓮指,“還是蘇珩好啊,長得帥又多金能力強,簡直是一眾少女的夢中情人……”
蘇尚面無表情的扭開了門,對著蘇淼對影自憐的背景道:“姐姐,你還是矜持一些的好?!?br/>
到現(xiàn)在,他突然覺得有些開始同情蘇珩了。
蘇淼輕哼,隨后哼著歌兒繼續(xù)化妝。
*
方勵這兩天去了爺爺奶奶家住,因此只有蘇尚一個人上下學,等到蘇尚撐著傘走出樓道的時候,就見到前方撐著一把黑傘,在淅瀝小雨之中挺直站立著的蘇琮。
蘇尚一愣,微微有些出神。
他還記得,晉元時期,那個時候的敖別還只是一個皇子。
新朝初建,一切都不安穩(wěn),敖別作為皇帝唯一也是嫡出的長子,不論是出行還是衣食,在他年滿十五之前,在京都之內(nèi),和自己從來都是形影不離。
那時多有雪天,蘇尚在練武場一呆就是很久,每當這個時候,蘇琮就會揣著一個手爐,身后跟著一個舉著傘的小侍從,在走廊之中一站就是很久。
就好像每一次回頭的時候,都能看到廊下有人在笑吟吟的看著他。
*
蘇琮這時候正背對著門,一手插在兜里,一手舉著傘,這時候外面冷,哈一口氣都能看到明顯的霧白色,蘇琮撐傘的那只手大概已經(jīng)涼的沒有什么知覺了。
蘇尚皺眉,加快了兩步。
蘇琮像是察覺了背后有人,于是扭頭看了一眼,在看到是蘇尚的一秒,原本漠然一切都不關心的表情頓時變了。
“阿尚?!碧K琮笑著走了兩步,蘇尚心下無奈,看向了在他后面的車,“怎么不在車里等著?”
蘇琮只是笑,蘇尚無奈,摸了摸他撐傘的手,果然已經(jīng)涼的像是冰塊。
推著蘇琮上了車,車里的暖氣頓時讓蘇尚松了一口氣,隨后他就看到了蘇琮身上穿著的單薄的衣服,“入秋之后一下雨就冷的刺骨,你怎么穿的這么單???”
“沒有注意?!碧K琮把手放到了蘇尚手里,隨后笑著說道:“阿尚,冷。”
蘇尚無奈一笑,把自己還帶著溫度的圍巾摘了下來給蘇琮戴上,隨后道:“班里有暖氣,上下學路上有車,你就先忍忍?!?br/>
“好?!碧K琮眼睛閃亮,正想說什么,卻又聽蘇尚緊接著道:“考試到十一點就放學了,你早些回家,別在路上耽擱。”
“……中午不一起吃飯嗎?”
蘇尚歪頭,“你明天穿的多一些,今天太冷了?!?br/>
什么叫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蘇琮活了一輩子,算是徹底明白了這一句的精髓。
*
一直到考完試,蘇琮都臭著一張臉——本來就沒有什么表情的臉更加的冷起來,一點都不敢靠近他了。
說起來也真是運氣好,蘇尚和蘇琮在一個考場,大概是因為同樣都是‘后來’的學生,因此座位也都在很臨近前后座。
……然后蘇琮就開始放心大膽的抄起了卷子。
講臺上的監(jiān)考老師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對蘇琮這種肆無忌憚的行徑像是一點都沒看見,蘇尚無奈,只好輕輕的踢了他放在自己凳子上的腳一下。
蘇琮面不改色的收回腳,繼續(xù)奮筆疾書。
考試完之后,蘇琮依舊不怎么開心,蘇尚出去看了一下,雨已經(jīng)停了,只是空氣涼的很,考場內(nèi)的學生都在商討著答案,時不時的有歡呼和哀嘆聲傳來,第一次感受到這種氣氛的蘇尚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你以后還是要好好學習,”蘇尚顧念著蘇琮剛轉(zhuǎn)學,可能一下子之間有些跟不上也說不定,顯然他忘記蘇琮已經(jīng)自修完了博士學位。
“阿尚。”蘇琮把傘收起來,拿著筆袋跟在蘇尚身后,“現(xiàn)在寫這些東西,就像是要一個飽學經(jīng)書的教授去和幼兒比試拼音字母寫法的規(guī)范?!?br/>
蘇尚腳步一頓,隨后皺眉,“你這么說也是沒有錯,但是今天考試的是數(shù)學。”
蘇琮……頭扭到了一邊。
*
好說歹說,總算是把一副不開心樣子的蘇琮勸回家,蘇尚也總算是松了一口氣。
他撐著傘回家的時候,并沒有注意到樓下停著的那輛白色的車,只是在他進了樓道里面之后,車門才打開,從車上下來的,是蘇珩。
蘇尚詫異,他可根本不覺得對方是來找蘇淼的。
今天家里的阿姨請假,原因也沒有說明,只像是情況比較著急,因此蘇尚就讓他回了家,而換句話說,阿姨著急沒辦法只能打給蘇尚的意思,就是蘇淼和蘇少卿今天都不在家。
蘇珩一身西裝,面上還是溫和的笑意,他先是對著蘇尚點了一下頭,之后才朝后面揮了揮手,示意司機把車開到一邊,不要在這里擋路。
蘇尚側(cè)頭,把蘇珩迎到了樓上。
“今日爸爸和姐姐都不在,蘇先生來的好巧?!碧K尚面色溫和,給他沏了一杯茶。
蘇珩干笑一下,沒想到蘇尚一下就直擊主題,倒是讓他想好的快要托出口的說辭又強行被堵了回去——略微有點*。
已經(jīng)很久沒有在除了弟弟以外的人身上吃過癟的蘇珩頓時覺得蘇尚果然是有些不一樣。
“阿尚,今天來也是冒昧。”蘇珩很快恢復了自如,喝了一口茶,濃醇的茶香涌入口鼻的時候,讓他一下子瞪大了眼。
“好茶!”蘇珩受家里的熏陶也是一個愛茶的人,只是懂茶道的人很少,加上平時酒桌往來繁忙,倒是很少有時間享受。
“只是普通的毛尖?!碧K尚輕輕一笑,茶杯在鼻前轉(zhuǎn)了一個圈,只是輕嗅,并沒有打算入口。
蘇珩一笑,將茶杯放在桌上,整了一下臉色,認真道:“阿尚,你是個好孩子,但是接下來我說的話,希望你能好好的聽進去?!?br/>
蘇尚見狀也認真了些。
“琮琮出生的時候,我媽因為車禍的原因早產(chǎn),差點大出血,所以家里對他很疼愛,只是這孩子從小不愛說話,一直到他七歲的時候,才被檢查出來智力有問題?!?br/>
蘇尚皺眉。
蘇珩出了口氣,看樣子也很苦惱,“這種情況一直到他八歲,他生日的時候,家里請了人來玩,有個孩子和琮琮鬧了起來,琮琮被他推下了游泳池……醒過來之后,智力就突然恢復了正常,可從那之后?!?br/>
蘇珩一頓,隨后看著蘇尚,非常鄭重道:“從那之后,琮琮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他對任何事情都很陌生,不論是誰,他都不允許任何人靠近他一步,后來在發(fā)現(xiàn)他有自殘傾向的時候,家里在他的房間和走廊上裝了監(jiān)視器,一旦他走出來,就會有人跟著他。”
蘇尚牙關緊緊地咬著,幾乎快要嘗到口腔之內(nèi)的血腥味,“我在他的手腕上看到了傷疤。”
蘇珩雙手合十緊握,神色也有些擔憂,“那是他九歲那年自己咬出來的……”
“家里一直都沒有中斷對他進行心理治療,在他出現(xiàn)自殘傾向之后,他房間里面凡是能夠當作利器的東西都被收了起來?!碧K珩沒有說明蘇琮是在什么樣的情況下自己幾乎咬斷了自己的手腕,只是話題一轉(zhuǎn),認真而又懇求的看著蘇尚,“我今天來找你,與其說是警告……不如說是請求?!?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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