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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久,四姨娘才堪堪張開了嘴,聲音有些沙啞,頗有幾分痛心疾首,低嘆道:“孩子,你這般執(zhí)著地追問下去,最后傷害的是你自己!若是你娘泉下有知,也定然不愿意我把當年的事情告知于你,你要懂得,有時候隱瞞也是給別人的好!”

    一方面,溫情固執(zhí)地要追問個究竟,而另一方面,四姨娘苦口婆心地勸她放棄追究,兩人仿佛是扯著一條繩子的兩頭,皆使出了全身的力氣拔河。*79&

    盡管自己強硬的柔軟的法子都一一用遍了,依舊沒能‘逼’得四姨娘說出當年之事,溫情卻依舊執(zhí)拗地直視著四姨娘,一臉的倔強,似乎就算是撞了南墻,也壓根沒打算回頭。

    “唉,你這孩子,這般倔強,真是同你娘當年一模一樣!彼囊棠锏蛧@了一句,眼角懸著一滴眼淚,似乎是想起了當年和溫情娘親一起的時光,連帶著語氣也有幾分感懷,“罷了,我只能告訴你,當年你娘逃走山野的事情,與大夫人是沒什么關(guān)系的,你也不要再繼續(xù)探究下去了,知道得越多對你也沒有好處!

    說罷,她就轉(zhuǎn)身‘欲’走,忽然又想到了什么,轉(zhuǎn)身多說了一句:“食盒里的點心,記得吃,別餓壞了身子!

    眼睜睜地看著四姨娘攜了提燈籠的孩童,如同一幅被水打濕的水墨山水畫,漸漸在眼簾中氤氳,姍姍地離去,走入燈籠光照不到的地方,不見了。

    “郡主,您相信她的話嗎?”安寧旁敲側(cè)擊地問,想要‘摸’清主子的想法,才好知道在主子面前什么話該說,什么話不該說。

    似乎還沒反應過來,溫情略微頓了頓,才恍然大悟似的回身答道:“相信誰的話?哦,你是說四姨娘?”

    看上去溫情有些魂不守舍的樣子,安寧擔憂地看向她,‘私’心想著有安靜轄制金蓮就夠了,便將原本按住金蓮的手收了回來,轉(zhuǎn)而想拍拍溫情的肩膀,給她一點鼓勵。

    但她剛把手撤離金蓮背部,金蓮甫一感覺到束縛自己的力量小了,立刻就掙扎起來,妄圖擺脫安靜一個人的桎梏,逃離青竹園。

    眼疾手快,溫情雖然受制于被罰跪這一點,膝蓋不能離地,但不代表她就絲毫沒有活動力,撿起身邊青石板小徑上的一塊石頭,看準金蓮的膝蓋處,溫情狠狠地扔了出去。

    沒有砸中金蓮膝蓋的正中央,但也偏差不遠,金蓮頓時一股‘腿’軟,復又跪了下來。

    安寧趕忙回身,在此和安靜一起摁住了金蓮,幾乎將大半個身子的重量都壓到了金蓮的背上去,壓得她連喘氣都困難。

    經(jīng)此一番動作,溫情也算是回了神,不屑地斜睨了金蓮一眼,溫情輕蔑地告誡:“我和你主子之間不和,你這做奴婢的來瞎攙和什么,小心兩邊不討好,最后落得個難以立足的下場。我并不想為難你,所以你最好也別為難我,乖乖地跪個一整天,實踐了自己的諾言,我也就放過你,否則……后果自負!

    說罷,溫情就轉(zhuǎn)過了臉,思慮起別的事情來,似乎壓根既沒把這么個奴婢放在心上。

    方才溫情‘露’的那一手,已經(jīng)把金蓮震懾住了,再加上此刻溫情這一方有三個人,無論怎樣料想,她也是沒有逃脫的勝算。因此,盡管溫情的話不十分好聽,態(tài)度也略微蠻橫了,但她一句回嘴的話也沒有,老老實實地垂了頭。

    “郡主,您覺著方才那四姨娘的話能相信嗎?”出了岔子,溫情一直沒有回答安寧的話,這會兒她又重新再問了一遍。

    眸光一暗,溫情清冷地道:“信,也不信!

    沒等安寧繼續(xù)發(fā)問,安靜首先就不懂了,撓了撓頭發(fā),面‘露’‘迷’茫之‘色’:“既相信,又不相信,郡主,您這是什么意思?”

    眼‘波’流轉(zhuǎn),溫情沉聲解釋道:“四姨娘和我一樣,同與大娘為敵,此刻我又正處于下風,她沒有理由騙我。只是,我更好奇,當年我娘究竟遇上了什么事情,讓眾人如此避諱,誰也不肯告知我!

    眼神微閃,安寧躊躇了片刻,輕聲道:“郡主,恕奴婢多嘴,聽四姨娘方才那意思,當年二夫人遇上事情對她自己來說,恐怕也不是什么好事,所以無論是舒貴妃還是四姨娘,都不愿告知您!

    微微一笑,溫情不甚在意,抬起手來,拂了拂落在肩上的發(fā)絲,笑道:“我娘好歹也是個侯爺?shù)摹瘍,再加上還有個關(guān)系甚好的寵妃妹妹,也算是背有靠山了,能夠讓她避走山野的,當然不會是什么好事情!

    面‘色’訕訕的,很明顯溫情并未理會到自己的意思,安寧貝齒輕咬著嘴‘唇’,思考著如何開口,才能顯得不那么唐突,也不至于會言辭冒犯這素昧謀面的二夫人。

    親生姐妹之間,往往能夠心靈相通,看著姐姐躊躇的樣兒,安靜一時按耐不住,奪口而出,就替姐姐把想說的話竹筒倒豆子似的都說了:“郡主,我姐姐不是那個意思,她是想說,當年會否有這樣一種可能‘性’,二夫人遇見的事情對她自己的名聲啊什么不好,所以好不容易塵封十多年了,當年那些個與她關(guān)系親厚的人都不愿再翻出來!

    “什么,我娘會做出什么損名聲的事情……”溫情失‘色’,這具身體殘留的記憶顯示,她的娘親是一個極為溫柔的‘女’人,只是一向身體不好,纏綿病榻,少有笑顏,可是無論對溫二也好,還是對自己的三個孩子,從來都是溫言軟語,連大聲呵斥也不曾。

    不僅如此,住在修遠村,溫情的娘親一向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就連隔著籬笆向隔壁借點什么東西,也專挑人家屋里有‘女’主人在的時候,從不單獨與男子閑談。

    這樣嚴于律己的‘女’子,怎會做出有損自己聲名的事情?

    溫情搖搖頭,她是不相信的。

    見主子的反應‘激’烈,安寧不由厲叱了妹妹一句:“安靜,說什么呢,還不給郡主道歉。”而后,她又轉(zhuǎn)了頭,對溫情賠著笑臉:“郡主,我妹妹不是那個意思,她童言無忌,您別放在心上。我們從未見過二夫人,她是個什么樣子的人,自然沒人比您更了解。”心中的難受之感如暗‘潮’般洶涌而來,溫情擺了擺手,輕聲道:“無妨,你們也不過是猜測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