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世界都是一片黑暗。
但這黑暗并非天地不分的一片混沌,而是一個井然有序的世界。在頭頂上,是漆黑的夜空;在腳下,則是一片仿佛鏡面一樣的光滑地表。人走在上面,每一步都會有一個漣漪產(chǎn)生,不緊不慢地向外蕩去。也不知是從哪里照來的微光,將漆黑的地面照出一種水晶般的剔透。
從斷界流進(jìn)來的星海冥河,來到冥界之后,似乎真的變成了一條河流。那些閃閃發(fā)光的名全都乖順地落到黑水晶一般的地面上,井井有條地排列在一起,跟隨著某種神秘的力量向前推進(jìn)。
“這里是冥河的入口,是所有名進(jìn)入冥界的第一站?!便戙鲞@樣解釋道。
閃閃發(fā)亮的冥河蜿蜒向前,在它的最前方,是一根巨大的光柱,通天徹地,散發(fā)著耀眼的光芒!
似乎有一種古樸的鐘聲從拿到光柱里傳出來,一下一下敲打在心上,非常的震撼。
而且,總感覺自己似乎在哪里聽過這個鐘聲,有些耳熟……
“小洛哥哥……小洛哥哥!”
一顆水藍(lán)色的小炮彈一下子砸進(jìn)我的懷里,將我直接砸了個四腳朝天。我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胸口有什么東西噶擦一聲斷成了兩截,還有內(nèi)臟被壓扁的聲音。
“小洛哥哥,不可以被拉過去?。 ?br/>
銘泠雙手環(huán)住我的胸,雙腳夾住我的腰,小小的身子拱成一個圓滾滾的水團(tuán)子,死死地趴在我的身上。她一遍大喊大叫,一遍雙手收緊,我能夠清晰地感覺到整個胸腔都在被壓縮。
噗——噴血了!噴血了??!
銘泠你是什么時候?qū)W會小羽這招的?簡直是殺人于無形!
“銘泠……你……起來一下……我已經(jīng)醒了……”我艱難地將銘泠從身上扒下來,小小的水團(tuán)子軟綿綿的,好像稍微一晃就會戳破外面那層膜。
“剛剛那是什么?”
“那是世界的意識。它在故去的名回到它的身體里,活著的生靈也非常容易受到它的影響。”銘泠指著遠(yuǎn)處的巨大光柱解釋道。
原來如此!
我是說這種感覺為什么這么熟悉,之前九地帶來我來斷界的時候我也經(jīng)歷過一次的!要不是九地在我的身邊,那時候我就被帶走了!
“先不說那個了,我們還是趕緊辦正事吧?!蔽矣行┚o張地望了望四周,“這里既然是冥界,那我應(yīng)該可以見到小羽了吧?”
“只要飛羽姐姐的名沒有進(jìn)入世界的意識,就沒有問題?!便戙鲇昧Φ嘏牧伺男⌒馗荒樧孕?。
“那……我要怎么才能見到她?”
“很簡單,你只需要叫她的名字就可以了?!便戙鰧⑽依搅粟ず舆吷?,指著那緩緩流動的閃亮河水道:“用你的心去呼喚想見之人的真名,就可以見到那個人?!?br/>
用我的心,呼喚想見之人的真名。
我想要見到的人……,還有她的真名……
“霞飛羽?!?br/>
我的聲音很輕很輕,但卻仿佛向冥河中投入了一顆核彈一樣。整個河面突然劇烈的蕩漾起來,所有的光球全都一下子飛上了天空,如同蒲公英一樣四處飄散。
就在那一片光亮之中,一個翻飛的白色裙角緩緩落下。
少女精致的容貌從光球之后緩緩露出,眉眼彎彎、巧笑倩兮。
她喚我道:“洛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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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天晚上之后,我的生活似乎什么也沒有變,又似乎多了一些變化。
那些反反復(fù)復(fù)的夢境依然困擾著我,但我卻再也不害怕。大魔王似乎成了我的專職守夜人,每當(dāng)我陷入夢境的時候,他總是能及時地出現(xiàn),把我從噩夢中拽出來。
其實,對于大魔王的行為,我一開始是拒絕的。
雖然噩夢對我的壓力的確很大,但再大也大不過大魔王啊!
一整晚都被大魔王盯著的話,我一定會因為承受不住巨大的壓力而整夜失眠的!失眠之后就會精神恍惚、注意力不集中、學(xué)習(xí)成績下降,還會引發(fā)肥胖、脫發(fā)等一系列生理問題!最后,我一定會變成一個腦袋沒毛、門門掛科的死胖子的!
不!為了我的身材、為了我的頭發(fā),我一定要阻止大魔王!
結(jié)果大魔王只是冷冷地斜了我一眼,一句話就把我給堵死了:“黎,你想被我埋在哪里?”
所以我要是不同意,你就直接打算把我埋了嗎?
你明明是我的守護(hù)者啊,為什么老是想著怎樣干掉我?你的職業(yè)操守呢?
混蛋!
然后,大魔王便順理成章地進(jìn)駐了我的臥室。
每天晚上,每當(dāng)我換好睡衣躺進(jìn)被褥里的時候,大魔王就會非常恰巧地推門進(jìn)來我的房間。然后坐到窗下的寫字臺前,安安靜靜地看手上的大頭部。
安靜地,就好像從來不存在一樣。
但確實很有用。
心里會莫名地多了一份安心感,入睡也比之前要快很多。雖然也常常被噩夢驚醒,但大魔王每次都能把我叫醒,然后有條不紊地給我包扎傷口,像媽媽桑一樣給我掖好被角,陪著我再次入眠。
這樣算下來,其實我每天晚上的睡眠反而比之前多了許多,連帶著氣色也好了、精力也提高了。
“所以,你真的不是用了什么秘藥?”周洋不止一次地偷偷詢問我,那神秘兮兮的樣子就好像是特務(wù)在接頭:“比如匯源腎寶之類的?”
三條黑線直接從額頭滑下,我的目光不自覺地向下、向下,劃過周洋的腰側(cè),最后停留在他的腰部以下、兩腿之間:“你干了什么……身體被掏空了?”
周洋雙腿一夾,再也不問我這個問題了。
停止許久的戰(zhàn)斗訓(xùn)練終于重新開始。當(dāng)我拿出那柄火云弓的時候,張家姐妹都呆在了原地。最后還是大魔王出聲,讓我得以訓(xùn)練弓術(shù)。
這樣一來,之前的很多訓(xùn)練都算是白費了。所有的訓(xùn)練計劃都要重新調(diào)整,而且為了趕進(jìn)度還加大了訓(xùn)練量。
雖然很辛苦,但我甘之如飴。
“艾德拉克既然說黎同學(xué)的身體已經(jīng)沒有問題了。那么除了訓(xùn)練,其他的應(yīng)該也沒問題了吧?”云密小仙女雙手一拍,似乎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完全沒有問題!我已經(jīng)完全好了!”我趕緊點頭,表示自己現(xiàn)在身體倍兒棒,吃嘛嘛香。
“既然如此……”云密小仙女微微一笑,霎時間在桌子上擺出了一套噌亮的廚具!
“我們的一日三餐,還是就拜托你了!”
我仿佛看到“家庭煮夫”四個大字向我飛速砸來,像五指山一樣將我的內(nèi)心小人壓在了下面,永世不得翻身!
不!唯獨這個我一點也不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