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號,距離通緝令發(fā)布已過了整整一個月,但宋顯兵依舊沒有任何消息。
一般來說,通緝令發(fā)布的頭一個月,是通緝力度最大、抓捕成功率也最高的時候,尤其是頭一星期,高度集中的社會關注之下,嫌疑人非常難熬。
之后,每過一天,追逃難度便大一分。一個月后,恐怕就得聽天由命了。畢竟,追與逃、刑與兇,一向都是在互相斗爭、相互施壓的情況下,本事越攀越高的。
歷經(jīng)一月通緝而未落網(wǎng)的嫌疑人,反偵查、反追蹤能力早就鍛煉出來了,更可能已經(jīng)找到十分穩(wěn)妥的落腳點與糊口的手段,將自己隱匿于調(diào)查盲點中。
當然,在逃十幾年乃至幾十年后落網(wǎng)的嫌犯同樣存在——畢竟一旦立案,便不受追訴期限制了,可一直追查到天荒地老。
再有,逃亡生涯對于嫌疑人而言,也并不好受。擔驚受怕、草木皆兵還在其次,他們還必須徹底斬斷與過往的聯(lián)系,有家不能回,父母妻兒不敢見,他們還可能通過公安的媒體渠道勸他自首……
對他們而言,這可能是比坐牢更加嚴厲的懲戒,唯一的慰藉,估計就只剩一句“好死不如賴活著”了——是的,這類在逃犯,大多屬于重案犯,有可能被判死的那種。
這么一想,于辰和袁友沖心里頭的“執(zhí)念”倒也減輕了幾分。
輕嘆口氣,袁友沖便轉(zhuǎn)移了話題,說:“老于,你對跑步機啥的,有了解嗎?”
“跑步機?”于辰有些奇怪:“你想買?”
“嗯?!?br/>
于辰想了想,勸道:“別買了?!?br/>
“為什么?”袁友沖嘿一聲:“買臺回家沒事鍛煉鍛煉不挺好的嗎?”
“emmm……”于辰?jīng)]直接回答,說:“我先問你個問題啊。就運動積極性來說,你和我比,誰強?”
“那當然是你……”
“對了。”于辰點頭,又問:“我兩年前就買了臺跑步機,然后……”
“你沒用?”
“不,意外的發(fā)現(xiàn)了個小功能?!庇诔娇嘈Φ溃骸傲酪路烀磉€挺好用的……”
“噗……”袁友沖扶額,無語道:“連你家的跑步機都吃灰了,那我還是算了吧。話說,不用跑步機的話,你平時都怎么鍛煉的?。俊?br/>
“辦個游泳卡吧?!庇诔秸f:“沒條件的話,跳繩也可以。跳繩加上俯臥撐、仰臥起坐之類的簡單運動,再買個沙袋打打拳,差不多了。除了沙袋外,其他東西都不占地方,而沙袋本身的使用頻率,也比跑步機高得多?!?br/>
“成?!痹褯_說:“那你回頭幫我看看?”
“好啊?!庇诔搅ⅠR應下,接著又有些奇怪,問:“不過,你怎么忽然想要鍛煉了?”
袁友沖表情一窘,撓撓頭,眼睛望天,說:“昨天不星期天么……”
“嗯,然后?”
“沒啥。”他腦袋扭朝一邊,說:“沒事做相了個親,聊著聊著聊到工作上了,然后……反正就是身材讓人給鄙視了唄?!?br/>
“你被鄙視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沒見你……”于辰剛吐槽一半,忽然想到什么,壞笑一聲,故意夸張的做出個恍然大悟的表情:“我知道了,你看上人家啦?”
“也……也沒有……”袁友沖臉紅了一瞬,梗著脖子說:“我才和她見過一次面,這么大人了,還能信一見鐘情什么的么?開玩笑……”
“不一定啊?!庇诔教裘迹骸耙L得好看……”
“滾滾滾,我……”
于辰又板起臉:
“不過,老袁,我先和你說好啊。顏過關、身材好、條件棒的女生,卻還是單身,需要相親的,一般,要么情商比較低不好相處,要么要求特高多數(shù)人都沒法滿足條件,要么有比較嚴重的性格缺陷啥的,你小心點?!?br/>
袁友沖撇撇嘴。
真要說什么,門口忽然傳來敲門聲,倒是緩解了他的尷尬。
兩人別過頭,就見雷懷魯站門口,于辰趕緊讓他進來,并問道:“老雷?怎么了?”
“出案子了,”雷懷魯走進來,說:“少寧新區(qū)濱海路派出所剛接到一樁報案,稱父母雙親在家中遇害……具體地址是鹽湖新村戶?!?br/>
“噢?”袁友沖騰的一聲站起來,說:“那還等什么?趕緊招呼人手準備出警了!”
……
十一點十七分,支隊刑警到達現(xiàn)場。
于辰下車后,立即讓手下人展開調(diào)查,自己則對派出所民警問道:“報案人在哪?”
民警對著邊上一指,于辰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就看見個女生正坐在樓梯間大門邊的臺階上,怔怔出神。
于辰走過去,見她依舊沒有任何反應,便干咳一聲,問:“你……你就是報案人?”
女生終于回過神來,抬起頭看了于辰一眼,嗯一聲。
緊跟著,兩行眼淚便順著她臉龐滑了下來。
片刻后,她捂著臉,用帶著哭腔的聲音說:“我九點多的時候剛到家,結(jié)果敲了半天門也沒人應,打電話也沒人接,就……就找樓下的師傅幫我開鎖,一開門就看見……就……”
于辰輕嘆一聲,又打量了她一眼,問道:“你應該還在上大學吧?”
“嗯?!迸c點頭。
于辰摸了摸口袋,翻出半包手帕紙,遞給她,讓她擦擦眼淚,又說:“你們大學放假蠻早的呀……”
女生道聲謝,擦擦眼淚后,搖頭說:“不是,只不過我們這學期課程少,我上星期五就考完了最后一科……”
“考試安排上個月中就出來了,我當時看了下機票,四五六號都蠻貴的,就今早六點那班便宜……早知道,早知道我就回來早點兒了,我要在家,我爸媽可能就……”
“你要在家,死的恐怕就是三個人了?!?br/>
于辰抿抿嘴,把這句話給憋了回去。他實在不大會安慰人,只得再次岔開話題,問道:“你知道你父母都得罪過什么人嗎?或者說,有沒有和他人結(jié)怨過?”
“不知道?!迸鷵u頭,說:“他們從來不跟我說家里的事,只讓我好好讀書,將來找個好工作,嫁個好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