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夕在房間里靜坐了很長時間,才終于等到開門的聲音。
她站起來,推開門,正巧碰到打開門進來的容修聿。
他身上只穿了一件襯衫,看樣子是不曾出去過的,蘇夕問:“剛才是誰?”
“是務川來找我!”
容修聿說完換了鞋子走進來。
回頭看到蘇夕仍舊皺著眉,他挑了挑眉:“怎么站在門口?”
蘇夕還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她不太明白,如果真的是務川的話,為什么……為什么讓她不要亂走?
容修聿又走回來,站在蘇夕的面前,垂目盯著她:“想什么呢?這么入神?”話音一落,他伸出手點了點蘇夕的頭。
蘇夕回過神,看著面前的男人,微微皺眉:“你說什么?”
“問你在想什么?”容修聿勾起嘴角,往回走,“怎么傻站在門口?”
“哦……在想事情?!碧K夕說著跟著容修聿走到沙發(fā)處,坐下來。
容修聿目光深深的看著她:“我當然知道你在想事情,只是想知道你在想什么這么專心?!?br/>
蘇夕聞言忽然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隨后抿了抿嘴角,“我在想……你剛才怎么不讓我出門。”
容修聿聞言,低低的笑了。
嗓音在她的耳邊縈繞不斷,蘇夕愣愣的看著面前笑的邪魅眾生的男人,抿了抿嘴角:“你笑什么?”
她哪里有這么好笑。
見容修聿還是盯著她笑。
蘇夕慌忙的舉起手擦了擦自己的嘴角。
也沒有東西啊……
等到她再次對上容修聿的目光時,后者終于停止了笑意,“我只是擔心我出去后你自己偷偷溜出去,我又找不到你了?!?br/>
蘇夕聞言一愣,隨后垂下頭,聲音輕輕的:“哦……”
“所以你是以為我囚禁你了?”
蘇夕搖頭:“不是?!?br/>
她還以為他去見了什么不安全的人呢。
容修聿目光明滅,話題不由得轉了,“你在江南這邊,除了兩個朋友之外,沒什么親人了么?”
蘇夕搖搖頭:“沒有了。”
“怎么會沒有?你父親沒有兄弟姐妹?”容修聿看著蘇夕,后者聞言皺了皺眉,目光仍舊是清明的,隨后她搖頭:“沒有的,從我出生起到現在,沒有見過什么親戚,我所知道的,只有父親母親還有妹妹,再沒有旁的人了?!?br/>
蘇夕說完,又看向他:“你是知道我有什么親人么?”說完,蘇夕的目光又亮了亮:“你知道我有什么親人在這邊?在我印象中,父親從未說起過他的家人,母親……”
說到這里,蘇夕頓了頓,隨后皺起眉頭。
容修聿的視線落在她的臉上,“你母親,有沒有說起過你的外祖母?”
容修聿的話音剛落。
蘇夕的腦海中突然間浮現出一個女人的臉,這個女人溫柔的替她梳著頭發(fā),微微笑著看著鏡子里面的小姑娘——
“你外祖母也曾經為我這樣梳過頭發(fā)……”
“母親,為什么別人都有外祖母?我的外祖母呢?”
“你的外祖母……”女人苦澀的微笑,“你的外祖母啊,對母親失望至極,已經不要我了。”
“外祖母也不要我了么?”
“你外祖母……還不知道這個世界上有你?!?br/>
……
蘇夕突然間抱住了頭趴在自己的膝蓋上,她的雙手緊緊的攥起來,青筋暴起,嘴角發(fā)出痛苦的呻吟聲。
容修聿伸出手,將蘇夕攬入自己的懷中:“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頭……”蘇夕咬著唇角,聲音顫抖:“我的頭好疼啊……”
容修聿瞇著眼,手指不斷在蘇夕的頭上按著:“是這里么?”
蘇夕搖頭,可是每每晃動一下,頭里面都像是有鋼針在扎一樣的疼,她咬住嘴角,即便再用力都感覺不到唇上的疼痛,直嘗到一股血腥味充斥在嘴里。
容修聿將蘇夕扶起來,讓她躺在沙發(fā)上。
蘇夕感覺疼痛依舊不見減輕,她蜷縮著身體,依舊緊緊的咬著嘴角,已經渾然不覺嘴里的腥味。
容修聿輕輕的按著她的頭,目光落在她的嘴角后,回神抽出紙巾輕輕的擦了擦她的嘴角,然后將自己的手放在她的嘴邊,“別咬著嘴唇。”
蘇夕根本聽不見。
疼痛襲擊了她的大腦,他根本聽不進去任何人的聲音,蘇夕抱住自己,恨不得將自己揉碎。
腦海里一直有聲音在圍繞著她。
是那個女人的樣子,是那個女人的聲音。
容修聿看著蘇夕,強行打開她的嘴,將自己的手指伸了進去。他擰著眉看蘇夕,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容修聿察覺到咬著自己手指的手似乎松了力道,他看著面前的人,額頭上出了一層細細密密的汗珠,然后便昏迷了過去。
容修聿起身走向盥洗室,水流聲呼呼啦啦的冒出來,他拿起身側的毛巾洗了洗,然后看向鏡子中的男人瞇了瞇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