婁星野呆呆地看著。
岳千機身著月白色的長裙,裙裾上繡著星星點點的紅梅,用一條同樣的白色織錦腰帶,將那不堪一握的纖纖楚腰束住。
她一頭青絲綰成一個簡單的發(fā)髻,僅用一支梅花白玉簪固定住,顯得格外清新優(yōu)雅。
這是一個很美的女子,她的五官柔美清新而又透著一種靈動的感覺,但是這些遠遠還不夠,最吸引人的是她那一雙眼睛,帶著某種叛逆和囂張,和她的五官,正好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反而更加具有吸引力。
而當岳千機的目光落到他的身上之時,婁星野覺得自己的心,好像漏跳了一拍一樣,他輕微的咳嗽一聲,然后將臉別過去,可是雙頰上已浮現(xiàn)出兩絲可疑的紅暈。
這真是一種奇妙的感覺,類似于話本小說中的一見鐘情。
奇怪的是,他也見過不少美人,可是從來沒有哪一個,能給他這種感覺。
“你在看什么?”岳千機湊上前一步,盯著婁星野別過去的臉,好奇地問。
“……沒?!眾湫且霸噲D掩飾自己的尷尬,但是在女子坦然的目光之中,很快敗下陣來,“我只是覺得姑娘生的太好看了?!?br/>
無論哪個女人,只要夸她好看,總歸是沒有錯的,就算是岳千機,也不會例外。女子微微一笑,“你見過其他美人么,她們比之于我又如何呢?”
其他美人?婁星野第一反應是想起,與自己青梅竹馬長大的那個女人,總是微微抬著下巴,還總是喜歡對人頤指氣使,就算是長得美又如何,一點兒也不討人喜歡。
然后又想到,在這江湖之中紅顏榜上公認的第二美人,姚沐竹。他才從姚家出來,也見過了那位美人,怎么說呢。端莊優(yōu)雅,只是和她相處,略沉悶了一些。
有的時候太過優(yōu)雅,反而會給相處的人一種壓力,婁星野就是這么覺得。
“她們是很好看,可是沒有岳……岳姑娘你這么可愛。”婁星野抿嘴,他其實是一個很耐看的男人,只不過皮膚黑了一點,五官卻十分凌厲,勾勒出一種張狂肆意的味道。
目前的大殷帝國,對于美男子的定義還屬于溫良那一種,身形柔弱的書生,而婁星野這一類,還是不大受歡迎的。
可愛?岳千機突然大笑起來,她笑的開心,露出一排小板牙,兩顆尖尖的虎牙,格外引人注目,是真的可愛。
出道多年,有的夸贊過她光彩美艷,也有的鄙棄過她下賤無德,有的認為她博學廣知,亦有的覺得她嘩眾取寵,可是無論是哪一種,都沒有人夸過她可愛。
可愛,可愛。
所以岳千機很開心,她撥了一下自己耳邊的碎發(fā),“岳千機,你不是要和我認識么,來吧?”
“???”婁星野慌慌張張,從小到大,沒有女人離他那么近,他的鼻尖甚至能夠聞到,環(huán)繞著他的那一股,隱隱約約的香氣。幸好的是,他的皮膚本來就很黑,否則的話定然會被瞧出來臉紅了,“來什么?”
他想到了那些形形色色的傳言。
岳千機眨巴眨巴眼睛,歪著頭看著婁星野,“兌現(xiàn)我的承諾,陪你一晚上,我們可以聊天?!?br/>
聊……天,婁星野感覺到一種難以言喻的失落,然后他甩甩頭將這種奇怪的感覺,從心里趕走。
剛才抓著婁星野,來到了這附近的樹林之中,女子也沒有說換個地方,兩個人就肩并肩,在這里行走著。
天色慢慢地黑了,對于民風開放的大殷來說,這樣的舉動仍舊是有些出格了,但是這人是岳千機,無論她做出什么事情來,都不會讓人驚訝了。
“岳姑娘……家住在哪里?怎么會四處流浪?”婁星野從來沒有試過和別人這樣聊過天,所以他找了一個話題,算是正式的開場。
女子想了想,“應該是在柳州,據(jù)說在我四歲的那一年,柳州爆發(fā)了旱災,我隨著家人逃到袞州,但是后來失散了,我落到了人販子的手中,然后賣給了一家大戶人家當丫鬟,可是老爺欲納我為妾,我就跑出來了?!?br/>
說的簡單也一目了然,很多細節(jié)沒有告知與對方。比如說她雖然是丫鬟,但是卻被當成小姐培養(yǎng),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談吐才有今天的不凡,若是一個普通的沒見過世面的小丫鬟,又怎會變成今天的岳千機?
“……”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什么好,但是婁星野的心中悄然升起一種憐惜的感覺。
“你呢?”岳千機拍拍手,平靜地問道,實際上,雙目已經(jīng)有興奮的光芒在跳動了,她喜歡這種感覺,去窺知每一個人不同的故事,“年紀輕輕就是牧氣境,哪家的少年郎,竟是如此的出色?”
婁星野猶豫了一下,“我家平日里不怎么在江湖上走動,所以姑娘你可能沒有聽說過?!?br/>
這話說得委婉,身為混江湖也有好幾年的老油條,岳千機自然是明白背后的意思,也就不會再追問。而她的態(tài)度,卻是讓婁星野大大地松了一口氣,如果她要問下去的話,還真是不知道該怎么拒絕他呢。
“下一個問題,”岳千機繼續(xù)問,“還是你來問我?!?br/>
二人就這樣守著規(guī)矩,彼此進行著互動。天徹底黑了下來,樹林里很是平靜,偶爾也會有雜草叢生,每次遇到那些雜草的時候,岳千機就會小心翼翼地提起自己月白色的裙擺,從上面跨上去,在朦朧的月光之下顯得格外……動人。
婁星野看得癡了。
他終于知道,為什么有那么多男人為岳千機瘋狂,原來這世界居然有這般美好的女子。她的視野閱歷不輸給男人,她的聰慧機敏不輸給才子,而她更兼有女子的美貌與善解人意。
如果這個世界上,真的有完美的女子,那么這個女子的名字,就叫做岳千機。
與美人在側(cè)春風得意的婁星野相比,付清塵就沒有那么幸運了,縱然是被那些人圍堵,他還是成功的逃了出來,只是模樣看得就十分凄慘了。
他大紅色的長衫,已經(jīng)被劍削出來幾個大口子,露出來的皮膚晶瑩如玉石,頭上的發(fā)帶是和婁星野戰(zhàn)斗時弄掉的,三千青絲披散,在暗夜中迅速走動的時候,就如同鬼魅一般。
而他一直形影不離的那把傘,則只剩下了骨架。
傘是好傘,曾經(jīng)對上葉游風的鐵刀而無損,可是現(xiàn)在卻破成這樣,不是傘出了問題呀,是因為要對付他,林楓晚費了好大一陣功夫。
即便是這么狼狽,付清塵依舊很美,美得好像是妖精一般,蠱惑人心的妖精。
“你還想逃?”林楓晚追了上來,他的功力本來就被付清塵深厚,對付對方也是綽綽有余,只是不能下手太重,直接將對方打死了,那么風音蝶魂的下落也就不知了,“還不快快束手就擒!”
“束手就擒?”付清塵呵呵地笑了兩聲,“碧天涯的神捕,也這么沒腦子么?”
而林楓晚則直接從后方騰空而起,在空中打了一個漂亮的旋身,瞬間就到了付清塵的前頭,裁云寶劍揮出一片絢爛的虹芒,在夜色中就好似點點繁星自星空中墜落而下,直直地朝著付清塵而來。
手中傘骨脫手而出,變成數(shù)十根木棍兒,在半空中化作一片簾幕,堪堪地攔住了虹芒,才化解了殺身之噩。
“林老頭火氣這么大,”付清塵突然嬌艷艷地笑了,比大多數(shù)女子還要嫵媚,“也是,一大把年紀,該在家里好生歇養(yǎng)了,怎么還往外面亂跑?”
“若是你執(zhí)意求死,”林楓晚耐心向來都不算好,而眼下很明顯,快要被他消耗完畢了,“我就送你下去!”
當然是下黃泉了。
他手中的裁云寶劍寒光爍爍,迎風揮出一道雪白的光,直取付清塵的咽喉。劍還未到,森寒的劍氣已讓他胸前的衣服碎裂成只只蝴蝶,大紅色的碎片在半空中簌簌而下。
付清塵運轉(zhuǎn)內(nèi)力,后退了七八尺,直到背脊已貼上了一棵樹干,才避開了林楓晚的那一劍,冷汗止不住地流下,這也就是他速度和反應力都是一等一的敏捷,否則說不定真的要橫死當場。
這個老家伙,和他玩真的!
待不到付清塵喘口氣,裁云劍繼續(xù)變招,筆直地對著付清塵的胸口刺出,這次付清塵可是退無可退,他一個轉(zhuǎn)身,順著樹干“飛”上去,然后就立在了枝頭。
裁云劍清冷的劍氣,摧得枝頭的葉兒都紛紛落下,而付清塵獨腳立在其上,身形清絕如同鶴影,他的手心已經(jīng)滿滿的都是冷汗,可是面上卻波瀾不驚,“想知道風音蝶魂在哪兒?”
林楓晚收了裁云,背在身后,“說!”
付清塵撇撇嘴,“自然是不在我身上帶著的,如果我算的沒錯的話,應該已經(jīng)出了天水,去了別的地方?!?br/>
他目標那么大,怎么可能還帶著風音蝶魂,而林楓晚已然控制不住自己的怒氣,“那我今日就結(jié)果了你!”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