斬!
一柄木劍劈開墨綠色的毒氣,本以為可以成功纏住對手實際上連拖延一瞬都沒有做到的蟲類齜牙咧嘴地尖叫起來,張開鋒利的口器,準備將敵人的武器咬斷。
但是木劍破開毒氣后毫不停頓,而是徑直往前刺穿了這只足有水缸那么大蟲子的腦袋。
噗嗤一聲輕響,伴隨著腦袋一起流出暗綠色液體的,還有它的腹部。
“嘔!”
夏塵痛苦地捏著鼻子跳了回來,臉上殘留著嫌棄與興奮都有的表情:
“第十六個了,這種粘液蟲子好煩??!”
何七卻挑了挑眉毛道:“不錯?!?br/>
夏塵得了夸獎,嘿嘿一笑,眼中熠熠生輝,雄赳赳氣昂昂地繼續(xù)往前方走,一路披荊斬棘,他覺得自己的崛起之日好像終于來了。
話說回來,能夠將【橘濁】這種以保命能力強的妖獸一擊斃命,夏塵的表現(xiàn)豈止是不錯?
至少在這個階段,如果換做其他引靈境的弟子,多少都會因為動作太慢,被那種惡臭毒氣給沾染到一些。
橘濁看似以噴射毒液為手段,實則不然,噴射只是一種掩飾,真正的怒囊在腹部,通過六只蟲肢涂抹在地面上,一旦戰(zhàn)斗多浪費那么幾個呼吸的時間,基本就跟一整天的食欲說再見了。
至少,看到蟲尸后小臉煞白,緊緊攥住何七衣角不肯松手、號稱要保護大家的這位返海境蘇大修士,她就肯定做不到如夏塵這么干凈利落。
在對劍法的掌握上,夏塵表現(xiàn)出了極高的天賦。
何七很少教人修行,因此他傳授的劍法,只有最原始、最簡單的意,根本無法像傳統(tǒng)劍術修行那樣一招一式慢慢打磨,考研的就是一個悟性。
悟性足,一朝入道;悟性差,練到死都練不成。
相比之下,夏塵的確令人側目。
這兩天下來,何七所教的那幾招劍法,除了斬天河過于晦澀他還不得其門而入,其余幾招居然都已經(jīng)頗有規(guī)模。
比某些至今花里花哨的家伙好多了!
何七鄙視地看了身旁一眼。
蘇云溪驚叫起來:“你看什么?你看什么?太過分了你別以為我不知道,我在你眼里看到了濃濃的嫌棄!你是不是在嫌棄我學得慢?”
何七正色道:“這倒是我失禮了,想不到姑娘還是挺有自知之明的嘛?!?br/>
蘇云溪:“……”
“話說回來,何七前輩啊?!?br/>
蘇云溪換了副溫和的語氣,指了指在前面開路的夏塵,問道:“雖然師弟表現(xiàn)得確實很不錯,但是你不覺得他……有些過于優(yōu)秀了嗎?”
之前夏塵兩次叫破何七的名字,蘇云溪已經(jīng)知道之前被耍了,此刻當然糾正過來。
“嗯?我可以理解為你在嫉妒么。”
“去你的誰會嫉妒他?我只是覺得,這也未免太奇怪了。才兩天時間,師弟就將幾門劍法融會貫通了,這怎么可能啊!我根本連頭都摸不著好吧?!?br/>
“那豈不正說明你是個弱智?”
蘇云溪頓時有些發(fā)飆的樣子,像是威脅準備接近受傷野貓的路人一樣,只可惜……被威脅者似乎一點都不想接近她。
少女滿臉幽怨,但還是解釋道:“有些道理其實我不說,你一定比我更清楚。所謂悟性,所謂氣運,這類東西過盛絕對不是好事。師弟他現(xiàn)在……似乎有些氣運過于濃厚了,這在秘境,不,確切的說,這在異界可不是好事。”
她抬頭指了指天,似乎意指某些東西不可言說。
蘇云溪的意思是,夏塵先是得到了如何七這般如奇人異士的超階靈傭,如今本身的修煉資質又發(fā)了瘋一樣的狂漲,看似天大的好事,實在令人擔憂。
何七也抬頭,一輪血月當空,眾星晦暗,點頭道:“確實不是好事?!?br/>
“所以你看嘛!六道聯(lián)盟中,其實早有所記載。警戒眾門派,一定要關注弟子在試煉后的表情,若是有出現(xiàn)平日里表現(xiàn)平平、試煉后就忽然性情大變,實力一飛沖天的,都是要……嚴格審問的?!?br/>
說到嚴格審問時,少女下意識縮了縮脖子,看來那不是什么有好名聲的東西。
何七見狀沉思了一會兒。
前面,夏塵一路斬妖除魔,將幾招比師門傳承更加正宗的三十六劍堂劍術用的爐火純青,境界雖尚未突破,但實力已經(jīng)穩(wěn)步上升。他已經(jīng)知道自己的身體其實沒有問題,欠缺的是歷練,因此分外高興。
每打倒一頭妖獸,都要興奮地手舞足蹈,超后面打醬油的兩人擠眉弄眼,一副干了漂亮事求表揚的好孩子模樣。
何七問道:“性情大變?”
蘇云溪無言以對。
好吧,看來就算是既定的規(guī)則,可能也有時候會失效——尤其是腦子里缺根弦的家伙!
“算了,差不多回去臨時營地吧。離試煉結束還有三個時辰,我覺得我們的試煉已經(jīng)超額完成了。”
蘇云溪提議道。
也是,兩人白撿了一個野生的‘老爺爺’,這可比什么生死歷練之類東西高明到哪里去了。
原路早已找不到,不過巨大的光柱如此耀眼,沒有人會迷路,三人換了方向,往天召旗的位置趕去。
一開始的時候沒感覺,返回時才發(fā)現(xiàn)居然依舊走了不少路了。
所謂望山跑死馬,古人誠不欺我,因此等到靠近天召旗的時候已經(jīng)近兩個時辰過去了——這當然要歸咎于某個死乞白賴非得一路走一路打的少年。
時間未到,何七建議大家不要進入天召旗范圍。
雖然沒有細說原因,但也隱晦地表達出,天召旗范圍內如今應該是被趕到此地的許多妖獸當做了圣地,進去之后,一定會被當做闖入者來對待。
因此,越晚進去越好,如果只是在最邊緣剛剛夠天召旗傳送的位置的話,何七猜測,十幾分鐘時間內,應該是不會有妖獸反應過來。
既然如此,頗有責任心的蘇云溪與夏塵一合計,決定去臨時營地與大家集合,并且把打算告訴同門。
雖然出了明風這樣的事,但是蘇云溪并沒有對整個師門失望,反而對何七明言,回歸之后,定要把明光濟的無恥行徑上報給師門——正好,這個家伙應該神魂受創(chuàng)嚴重,短時間內只能吃啞巴虧。
“到了!”蘇云溪舒了口氣。
繞著天召旗的范圍走了大半圈,前方不遠處就是臨時營地的落腳點。
然而,靠近之后,三人的臉色卻同時難看起來。
本該聚集了大多數(shù)人的營地,狼藉一片,隨處可見血跡,還有斷掉的兵器與妖獸尸體,讓人不安。
空氣中彌漫著令人反感的魔族特有氣息,兩人腰間的魔云劍書更是發(fā)了瘋一般地拼命閃動。
“王潭師兄?”
“陳師兄?”
試著用青松一意門的特有聯(lián)絡傳音呼喚了幾次,一片死寂。
蘇云溪張望四周,臉色難看道:“用來搭建臨時防御陣的四面辰宿旗不見了,可能是,被妖獸偷襲了。不,或許還有魔族,魔云劍書示警?!?br/>
話語剛落,蘇云溪突然瞪大眼睛,看見何七的影子突然伸長,人立而起,偷襲向他的喉嚨。
“影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