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子公司所在的大廈總共33層,他的辦公室在第16層。
辦公室門開著,我直接走了進去。四個卡位上坐著兩個人,想起臨走時強子的睡姿,我不禁搖了搖頭。 剛走到門口,一個國字臉,大眼睛,大概25歲左右,瘦瘦高高的男士慌忙站起來面帶微笑地友好地跟我打著招呼。
“你認識我?”我有些詫異,這張陌生的臉我并沒有見過,應該是后面強子招聘過來的人。說來我已經(jīng)很久沒有來過辦公室了,再加上后面發(fā)生了很多事,再次過來仿如隔世,一切都好像一場夢。
“老板桌上有你的照片,你跟照片上一樣。你沒跟老板一起來嗎?”
“沒有,我來公司有點事,他要晚一會兒。”
“我是雷建,大家都叫我小雷,他是王子軍,你也可以叫他小軍?!?br/>
這兩人年齡相仿,王子軍明顯有些靦腆,聽小雷介紹他的時候他只微微朝我點了點頭又低下頭看他的電腦了。
對于老板娘這個稱呼我一時還真有些不太適應,“你們直接叫我蘭姐吧。”望著空著的兩個位置,我緊接著問,“公司就你們兩個嗎?林助理呢?”
小雷一臉疑惑,好像并沒有聽懂我的話。
“不是,你們不是有個林助理嗎?”
“誰?”
“林助理?!?br/>
小雷拿一支黑色水筆輕輕敲著下巴回憶著,“哦,我想起來了,之前我們剛來一起面試的好像有一個姓林的小姑娘,長的挺漂亮,不過她就呆了一個星期,試用期沒過就走了。”
“什么?走了?!”我做了一早上的心理準備,卻沒料到是這個情況,“為什么走的?”
“好像做錯了什么文件,老板找她談了話,然后第二天就不見人了。你不知道啊,你找她有事?事先你也沒問下老板?”。小雷最后的疑問一下戳到了我的痛點,我倍感尷尬,只好低下頭,拿出手機,假裝看看時間,隨便編了個理由搪塞。
今天這一趟雖然沒有見到預期的人,但也算有個收獲,最起碼現(xiàn)在看來這小姑娘的話至少有兩成不可信了。我心里忽然有些輕松,但隨之一個新的疑問又出現(xiàn)在腦海如果她跟強子的事不是真的,那她為什么要故意編這個謊話呢?
小雷似乎感覺到什么,非常熱心地給我找到了林助理的電話。盛情難卻,我表示感謝的同時默默存進了手機。其實我還想確定一下林助理在的一周里,強子他們關系怎樣,但話到嘴邊發(fā)覺似乎太過唐突,又被我生生咽了回去。
“怎么了?老板娘?!?br/>
“沒,沒事,那你們忙,我先走了?!焙唵未蛄藗€招呼,我轉(zhuǎn)身離開了辦公室,乘電梯來到一樓大堂。
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我沒有回頭就知道是如風,沒錯就是他。一身黑色的運動服加上一雙黑色運動鞋,襯托的他整個人比平常更修長更挺拔了,這個年齡,這種身材,估計正是很多女孩子的致命殺手吧,我心想。
“是我跟著你來的。你別緊張,我跟著你只是想幫你?!笨闯隽宋业睦Щ?,如風慌張地解釋。
“你用這種方式幫我?之前因為你已經(jīng)”
“我知道我的出現(xiàn)給你造成了困擾,但你現(xiàn)在這種情況,我不放心?!?br/>
“你是我和老公最大的誤會,地鐵站的照片記得嗎?”
“你是說”
“對,拍照的女孩子發(fā)給了我老公。”
“然后,他找你麻煩了是嗎?”如風的臉瞬間陰沉的嚇人。
好不容易結(jié)痂的傷口還帶著余痛,我轉(zhuǎn)過頭不看他,不想繼續(xù)聊下去準備離開。
“微蘭,有個人想見你?!?br/>
“我誰也不想見!”我堅絕地邁開步子,拋下一句話出了大門,走向之前經(jīng)過的紅綠燈路口,剛準備過馬路,手機響了,是個陌生號碼。
“沈微蘭嗎?”
“是,請問你是?”
“太好了,王思思,還記得吧?”
“你說你是誰?”我一時不敢相信。
“王思思呀,老同學,這么多年沒見,你還好吧?”她的聲音透著久別的歡快,而我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喂?你有在聽嗎?”
“你有什么事嗎?我現(xiàn)在有點忙?!?br/>
“你先別掛電話!你最近遇到麻煩了吧,我認識劉斌,可能可以給你提供一點幫助?!?br/>
又是劉斌,王思思竟然也認識劉斌,這是所謂冥冥中甩也甩不掉的緣分嗎?緣分這東西真是個奇怪的東西,不管什么樣的人都能拉扯到一起,我心里抱怨著。
“你也認識劉斌?這個世界可真小。”
“是的,因為工作需要。找個地方見面聊吧,電話里不好說,我也有事要忙了?!?br/>
真是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磥硗跛妓家惨呀?jīng)知道了我的事,她會怎么看待我這個老同學兼情敵呢?莫非她有證據(jù)證明這事跟劉斌有關?雖然已經(jīng)時隔多年,但在內(nèi)心深處我還是極力排斥著這個名字。如果是同學之間的聚會我是堅決不去的,但為了弄清楚一些事情我決定會一會她。
“微蘭!你這是怎么了?”一個聲音打斷了我。我猛地回過神,才發(fā)現(xiàn)自己還站在紅綠燈路口,原來剛才想得太入神,忘記了所在的地方,一動未動。而如風不知什么時候已經(jīng)站在我身邊。
我不好意思地跟他解釋說自己剛接了個電話,但并未告訴他是誰。這樣解釋的時候,忽然一股酸酸的醋味在心里徘徊了一下。意識到這個情緒,一種罪惡感在我心里升騰,我使勁搖了搖頭,試圖把它甩出去,然后在心里不住告誡自己沈微蘭啊,沈微蘭,你這是干什么?!之前所有的一切都已經(jīng)過去了,王思思、柳如風這兩個名字已經(jīng)跟你沒有多大關聯(lián)了,以后最多也是最好的結(jié)局就是成為朋友。
“真的沒事吧?我本來準備走了,但看你站這好一會兒沒動,我擔心你就過來看看。你放心,我對你沒有惡意,只是想看著你好好的?!比顼L直直地盯著我的眼睛皺起了眉頭,看得出來他在擔心我。
我特意避開了那雙太過溫暖的眼神,聳了聳肩膀,假裝什么事都沒有的笑著說,“真的沒事,我能有什么事?!”
“那就好,往事如風,我只是情不自禁地擔心你?!比顼L揚起頭望向天空,沒再看我。
這句話太熟悉了,我不自主地跟著重復了一遍,這是我們以前在對方傷心難過時最常說的安慰對方的話。
他忽然轉(zhuǎn)過頭,語氣變得深沉起來,“微蘭!我希望你天天開開心心的,可是我觀察了這么久,卻沒發(fā)現(xiàn)你笑過幾次?!边@句話就像,我盡量克制,卻收效甚微。不想讓他看見我的悲傷,我把頭扭到旁邊裝作看旁邊的一個行人,然后悄悄地拿出一張紙巾擦了擦眼角。
這些并未能瞞過他的眼睛,他再次問道,“他對你好嗎?”
我深呼吸平定了一下情緒,轉(zhuǎn)過來極力擠出一抹微笑,對他說,“很好,他對我一直很好?!?br/>
“你在騙我!你的眼神里都是悲傷和迷茫,這不是真正的你。我認識的沈微蘭從來都是開開心心,非常堅定自己的目標的?!?br/>
“我一直都是啊,也許是最近事情太多了的緣故,我很快就會調(diào)整過來的。”
“告訴我你為什么會選擇自殺?!難道這就是他給你的幸福!”如風終于問出了他一直悶在心里的話,“你知道嗎?當我得知你竟然選擇放棄自己的時候,我的心很痛很痛,甚至痛得流血!我從沒想到一向堅強的你會走這樣的路,你是該有多絕望??!你口口聲聲愛你的強子,他配不上你!他給不了你幸福!你到現(xiàn)在還在自欺欺人!”他已經(jīng)完失控,聲嘶力竭。
“如風!”看到他這樣,我大聲喝止了他,“不許你這樣說!你為什么要揭開我的傷疤,我不想再提這件事了!”
“不想提就沒有發(fā)生過嗎?你還在欺騙自己!你過的根本不幸福,不開心!為什么還要裝作開心的樣子,給我看嗎?我是誰?我是柳如風!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一個人比我更了解你,從你的每一句話,每一個表情,我都能看出你的心情!”
“你不要再說了!”
“為什么不讓我說!你當年離開我選擇這樣的一個男人,都不再看我一眼,你知道我有多心痛嗎?如果他能給你幸福,我也認了,可是今天,你看看現(xiàn)在的自己!”
我被他徹底激怒,情緒完失控,把壓在心底多年的話喊了出來,“柳如風!你是在怪我嗎?我幸不幸福都是我自己的事!當年跟你在一起就能幸福嗎?當年要不是你朝三暮四,我還真沒機會跟他在一起。他雖然并不完美,至少在我最痛苦的時候,他陪我度過了最難熬的時光!你們男人都不是好東西!口口聲聲說要讓我快樂,到頭來都是假的!”
高漲的痛苦、氣憤以及多年壓抑的委屈一下得到了釋放,但痛苦的記憶再次讓我淚如泉涌,渾身瑟瑟發(fā)抖。
如風一下驚呆了。
“你說什么?!我朝三暮四!這是什么意思?”
“你自己做的事自己清楚,何必再來假惺惺的裝神弄鬼!”
“這里面肯定有什么誤會!微蘭!我絕對沒有做任何對不起你的事!”如風突然冷靜下來,雙手抓住我的肩膀若有所思堅定地說。
世上的事就是這么有意思,所謂悲歡離合皆因各種機緣和巧合。我和如風因爭執(zhí)過于激動,完忘了旁邊的大廈就是強子公司所在,根本沒注意到強子什么時候已經(jīng)站在了我倆面前,而且就剛剛好看到了這最后一幕。
“沈微蘭!我們還沒有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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