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中天,終于被店家滿懷歉意的低喚吵醒,酒肆就要打烊了。酒勁兒還沒散盡,晃晃悠悠地下樓上了馬。
夜半更深,朔氣襲人,遠遠望見哪家娼門外車水馬龍的燈火,再沒想過踏足那個地方,,一輩子只那一次就把他的病給治了。。。。。。
術律琿說,回去的時候要給她帶點“玩意兒”。都這個時辰了,帶個女人回去么?
斂眉問自己,這能算作禮物么?這些東西宮里面也有,且比市井間精致的多。可他從來沒注意過,也不喜歡零嘴兒,覺得那是無聊婆姨打發(fā)時間的玩意。
她會喜歡這個么?
管不了那么多了,反正沒的選。于是命人各樣買了一些,踏著濃濃的夜色打道回府了。。。。。。
閨閣里燈火依稀,只聽見茶花嘲諷的怨嘆聲,“唉——冤孽啊冤孽!人家在時,一門心思地攆人家回去。這下人家走了,你又哭個不停!”
大木落一字不回,只是倒在炕上背著身一個勁兒的哽咽。
茶花郁悶地坐了下來,無可奈何地推了推微微聳動的肩膀,好言好語地勸慰道,“死要面子活受罪!你這又是何苦呢?人家大老遠來了,給個臺階就順坡下驢了。你倒好,變著法的趕人家走!喜歡就說喜歡,你是真不想跟他在一起嘛?”
大木落頹然搖了搖頭,忍著哽咽說道,“他走時沒帶幾個人,都這個時辰了,我是擔心他出什么事?!?br/>
“嗐!就他那樣的,一身蠻力,十個八個壯漢都近不了身。你在這兒瞎操心什么呀?”
揚起帕子輕拭眼淚,“這幽云之地原非契丹所有,你可知有多少人不甘臣服,對他懷恨在心?這是外患。更有內(nèi)憂,與太后之間的爭斗方才平息,誰知道什么人會在背后使絆子。。。。。。”
“哎,你不是死心了嗎?他死他活跟你有什么關系?”挑起一根手指,提前堵上她的嘴,“別說他是天德的爹!這孩子是你一個人拉扯大的,有沒有他這個爹都行!”
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強撐著病體坐了起來,“我心里怎么想,你還不清楚么?他是我這輩子的業(yè)障,這個坎兒,過不去了。。。。。?!?br/>
“那么著急‘過去’干嘛呀?佛祖就在西天,早晚去!你急什么呀?到了西天也沒事做。你沒看見么,人家菩薩都在紅塵中普度眾生呢!你就是怕麻煩,想早點解脫,好像證了果以后就沒麻煩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