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奇帶著武氘的尸體回到黑暗帝國,對著一個白眉老者說道,“師傅,這世界上還有對審判者毫不尊重的人?”
老者的手拂過武氘來不及驚恐便死去的眼睛,老者泰然。
“師傅!您倒是說句話啊!”
“能說什么?”
“至少您應該問一下,是誰殺死了武氘師兄?!?br/>
老者從腰間抽出鎖尸繩,原來武氘的斷魂燈已熄滅,他今日注定會死。
洛奇一怔,看著武氘的尸體,想了一會,問道,“就算今日是武氘師兄的死期,但他是被人殺死的,難道就這么袖手旁觀?我們是審判者!是我們審判他們,而不是讓他們來殺戮的!”
老者理解洛奇年輕氣盛,很多事他還不懂,老者搖了搖頭,不再多語。
“師傅,您不管這事,那我只能去找能管事的人了?!?br/>
“站??!”老者將拐杖在地上一頓,抽出鎖尸繩,飛向洛奇,鎖尸繩一頭將他牢牢纏住,老者一拉,洛奇的身體被騰空拎起,摔倒老者腳邊,老者說道,“我跟你說了多少遍,斷魂燈滅,人死;斷魂燈不滅,人不死,那殺武氘之人,斷魂燈可有熄滅?”
“我管它熄沒熄滅,照滅了它不可!活著也把它弄成死的!”
“違背常理,是要付出血的代價!”
“什么?”洛奇抖了抖身體,身上的鐵鏈還緊緊纏著他的身體,洛奇只聽出老者一半的意識,只認為老者言下之意是有人開了先河,急切地問道,“這么說,是有先例了?燈滅人死的規(guī)則是可以人為打破的,是嗎?”洛奇眼里閃過迫不及待的渴望,如果可以,那么他們審判者就是死神了,天下無敵,想要誰死就能讓誰死,畢竟他們是掌管斷魂燈之人。
老者松開洛奇,那雙老眼有些迷離,回憶道,“我們審判者已不如從前,是有原因的。早前,混沌界的邪氣和污氣滋養(yǎng)了一個惡魔,狼人冥欞,殘忍暴虐,狡猾奸詐,殘殺無數(shù)無辜之人,上千年都逍遙法外。天不收他,縱容惡行,他的斷魂燈如永世之燈,不曾暗淡分毫,始終如烈日般明亮,而且有一個怪異的現(xiàn)象,他殺的人越多,嗜的血越多,他的斷魂燈就越亮。一條鎖尸繩上,便是上萬個人頭,冥欞造的孽,何止千萬?魂王忍無可忍,親自率領眾多審判者前往混沌界,與冥欞決一死戰(zhàn)。”
“然后呢?冥欞死了?”洛奇催促道。
老者嘆了一口氣,說道,“那場混沌之戰(zhàn),四十九名審判者不幸喪命,嚴重影響黑暗審判的日常運作,以至于很長一段時間處于癱瘓狀態(tài),很多位置無故空缺,無人管轄,也是那時開始,審判者的威望大不如前?!?br/>
四十九個,是一個不小的數(shù)目。洛奇好奇道,“那冥欞就這么厲害?”
“何止厲害,連魂王都敬他三分。那場惡戰(zhàn)得以平息,也都因魂王智取。但是冥欞的斷魂燈不是自己熄滅的,而是魂王親手摧毀的。哎……天意難為啊!”老者感慨一聲,又道,“違背天意,要受到血的代價,魂王不久后便身患疾病,一蹶不振,時隔多年,如今才見好轉(zhuǎn),你這樣魯莽地去面見魂王,又有何用?只會添亂。”
洛奇瞪大眼睛,“事態(tài)竟如此嚴重?!”
“何止如此,你還年輕,你不懂。眾人表面上依然畏懼審判,但魂王不如從前,這是不爭的事實,也因為這個原因,才導致一些自命不凡又有一定地位和本事的人開始輕視審判者的這個職業(yè),甚至有人覬覦黑暗帝國,早已策劃多年,找機會吞并,如今我們是四面楚歌。”
洛奇萬萬沒想到,他們的處境如此不堪,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樣,問道,“這可如何是好?”
“莫慌張,黑暗帝國之所以可以立萬年,必然是有原因的。這種困境不會再持續(xù)很久,很快就會結(jié)束,在不久之日重振雄威,再無人敢輕視和覬覦,如今只需要等待,耐心等待……”老者說到這里,兩眼燃起光芒。
“可是武氘師兄就這樣白白喪命嗎?”
“這只不過是一個過程而已,目前,你只需要做好自己的本分,別的事情,自會有人操持,你們每一個審判者,只需要記住自己的使命,做好自己的事?!?br/>
“那琉璃閣的六十一條人命呢?任由那個囂張的亞特繼續(xù)得意?”
“魂王已經(jīng)派了魁拔前去,你若存心要幫忙,便去助他一臂之力,聽候魁拔差遣,自然會有你可學習的東西,早日擺脫見習生的身份,他日你轉(zhuǎn)為正式審判者,必然與現(xiàn)在的審判者不一樣,你會有更多的權(quán)利和力量?!崩险哒f著便拄著拐杖離開。
“是,師傅,徒兒受教?!甭迤婀屠险哌h去。
“因果循環(huán),皆有天命,血債血償,視死如歸……饑餓的獠牙,渴望的血眼,覺醒的惡魔,何以囚禁于此,受人監(jiān)視?”
夕瑤從夢中驚醒,她用力晃著頭,卻甩不掉夢里血腥的場景,以及腦海里的聲音。
“父親?”夕瑤脫口而出,是她死去的父親的遺愿還是她對父親的思念?
沒有回應。
夕瑤爬下床,打開門,卻被壯漢堵住,距離亥時還有一個時辰,亞特吩咐,不允許這個女人離開房間半步。
“我不是犯人,你們不能這樣關押我?!?br/>
“是不是,再過一個時辰就會有結(jié)論?!?br/>
“是讓我坐以待斃嗎?難道我不能去找證明我不是兇手的證據(jù)嗎?”
“是找證據(jù)還是想逃跑?”
“我說了……”夕瑤此言一出,瞬間掐住兩名壯漢的脖子,將兩張漲得豬肝紅的臉扯近自己的視線,說道,“我不是犯人!”
夕瑤推開壯漢,顧自走向長廊。
兩名壯漢被夕瑤瞬間的邪氣怔住,面面相覷,她若是犯人,血洗東廳之人,必然有殺死他們的能力;她若不是犯人,從剛才那一幕來看,她也有殺死他們的能力。兩人連忙爬起身,跑去稟告亞特。
夕瑤路過一扇門,是之前汎塵跨進的門,也是木芷凝的臥室。夕瑤情不自禁地駐足于門外,想看看里面的場景,更想看看真人木芷凝,她到底有多美。
“這位姑娘,你進不得?!毕囟呐犹嵝训?。
“那木芷凝是雪做的不成?如此嬌貴、看不得?難不成瞧上一眼會融化不成?”夕瑤覺得奇怪,看一下會被人要去一塊肉或奪去一點美嗎?
“姑娘有所不知,我家公主生性善良,又體態(tài)嬌弱,與姑娘這樣的女俠斷然是截然不同的?!?br/>
說著無意,聽者有意。夕瑤怎么聽著這么別扭,似乎話里有話。夕瑤覺得這里的人真是奇怪,一個個都帶著有色眼鏡看待她,她就是皮糙肉粗為下等人,那木芷凝就是仙女下凡為上等人,可真是好笑。夕瑤不自覺地想起那個叫亞特的妖嬈男子,心里更是不爽,他說話最難聽,處處針對她,看她哪里都不舒坦,仿佛是他眼中刺一般。
行吧,看不看都無所謂,反正與她夕瑤沒有任何關系,看了她也不能怎么樣,總不至于看一眼自己就能變成木芷凝,然后可以替代汎塵心目中的戀人地位,這才搞笑了,夕瑤拍了拍屁股便走人。
是哦!還有汎塵!夕瑤想到汎塵,他還誤會自己呢,她得趕緊做些什么,消除誤會,她快步離去,消失在長廊盡頭。
“哐當”一聲,窗子被風吹開,磕到墻壁上。
夕瑤聞聲上前,一扇門開著,窗戶還在小頻率地撞墻,風很大,吹起夕瑤的裙擺。
“姑娘!你怎么了?”
夕瑤見一地的血液和不知名的塊狀物,連忙上前,扶起血泊里的美少女。
少女睫毛微微顫抖,長眉緊鎖,十分痛苦,卻睜不開眼,脖頸處有兩顆獠牙印,正流著涓涓的血。
夕瑤看著窗戶在風中搖晃,想必兇手是聽見有人來了便跳窗逃跑了,這地上的塊狀物應該就是原本席地而坐的女子,原來兇手是這樣作案的,難怪走廊上的人都沒有發(fā)現(xiàn)。夕瑤連忙放下少女,爬上窗戶,去追兇手。
夕瑤穿過郁郁蔥蔥的植物,撥開一層層厚重寬大的葉子,時間這么短,兇手跑得一定不會很遠,夕瑤想到這,加快了步伐。她好不容易才找到汎塵,他難得沒有趕走她,她落腳還不到幾個時辰,就出了東廳血案,所有矛頭都指向她,使她百口莫辯,如果真的是她殺的,那也一定是無知覺的行為,因為她什么都不知道。
忽然,一張鐵網(wǎng)從天而降,砸斷了植物粗壯的莖葉,壓斷了花卉,一并蓋住夕瑤。
“妖女,還不束手就擒!”屋頂上響起亞特的聲音。
“為什么抓我?兇手在前面!”夕瑤喊道。
亞特從屋頂跳下,說道,“人贓并獲,休要狡辯!”
夕瑤撥開混亂的植物葉子,看到亞特正怒視著她,一副要活吞了她的模樣,她被鐵網(wǎng)壓得喘不過氣,仍然提著嗓子解釋道,“我是跟著兇手追來的,你們抓錯人了,得趕緊去追真正的兇手!”
亞特使了個眼神,幾個壯漢上前,將夕瑤連帶著鐵網(wǎng)一并扛起,穿過中庭,路過北側(cè)長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