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瑾一臉嫌棄地看著她的活寶大老板。
對方絲毫沒有顧及自己上市公司老總的身份和尊嚴(yán),鼻涕眼淚一把抓:“小夏,都怪我啊,我就不該對他心軟,沒想到把你給害了?!?br/>
夏瑾小心避開大老板臉上那不符合他的鼻涕和眼淚,嘆了氣,“我上輩子真不知道做了什么殺人放火事,這輩子就是來還債的?!?br/>
“只是,我沒想到我欠了我弟我媽的錢和情,倒是欠了老板您的命啊?!?br/>
原世的夏瑾是工作過勞猝死的。
她公司大老板家的兒子為了向老爸證明自己的能力,跑去接回來個要人命的單子。
大老板老來得子,對待這個兒子時可以說是挖空心思望子成龍。
為了不讓兒子第一次干活兒就自信心挫傷,影響以后的人生成長,他把手下最得力的員工之一夏瑾放進(jìn)了這個項目組。
還私下里囑咐夏瑾,一定要盡全力協(xié)助太子完成這個單子。
老板一家父慈子孝皆大歡喜,共享天倫之樂。
而她為了給太子收拾殘局連續(xù)加班了三天,其中只斷斷續(xù)續(xù)地休息了不到7小時。
繁大的工作量恰好又遇上每個月最不舒服的那幾天,好幾次她都感受到了心臟處傳來的刺痛感。
咬著牙完成工作,就在她開開心心地站起身準(zhǔn)備回家大睡一覺時,只覺兩眼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死”在公司,“死在”工位上,嘰嘰喳喳的小秘書們背后給她取的“工作狂”外號可就坐實了啊!
偏偏這誤會還永遠(yuǎn)都解釋不清楚了!
“小夏你可千萬別這么說,什么還不還債。人家金蟬子都還要十世輪回歷練呢?!?br/>
老板哭戲演完,自如地收了眼淚,“你這不是穿了嗎,換了個地方也要好好活下去啊。”
夏瑾想了想,問道,“你給了多少撫恤金給我媽?”
大老板碰見過夏瑾那個吸髓敲骨的媽媽來公司找她要錢,明白她并不想要給錢給媽媽的想法。
“不多不多,就按最低標(biāo)準(zhǔn)給的?!?br/>
夏瑾聽了果然不怒反喜,“對,反正最后也是被那個廢物弟弟不知道花到什么地方去了。”
大老板一臉遺憾,“可惜我失去了一位特別能干的手下?!?br/>
夏瑾笑起來,“您開工資,害怕沒人來給你干活兒?”
大老板嘆息,“這樣吧,這回也算我對不住你。聽說你的手機壞了,不如我送你一支新手機吧!”
接著,夏瑾一臉呆滯看著她家老板從口袋里掏出了一支古董諾基亞3310,笑瞇瞇地問,“小夏啊,你聽這個鈴聲,它好不好聽?”
諾基亞快樂地叫起來。
夏瑾聽著那機械的單音,忍不住抓頭發(fā),“我的手機它就沒壞??!”
然后,夏瑾就被手機的鬧鈴給吵醒了。
夏瑾在床上醒了醒神,換了身衣服準(zhǔn)備出房間洗漱。
晏沐陽出院已經(jīng)一個多星期。他恢復(fù)得不錯,自己拿著湯勺吃東西都沒問題了,就是起床和站立都還不行。
他現(xiàn)在隔兩天回醫(yī)院做一次復(fù)健,配合中醫(yī)的針灸、按摩等手法進(jìn)行治療。
前面一個星期都是晏秋玥陪她哥去的,但是上周末晏秋玥突然接到了班主任的通知,說學(xué)校有一個針對尖子生的集訓(xùn)。
“嫂子,班主任說,學(xué)校組織了一批特別有經(jīng)驗的老師給每個班的前幾名集訓(xùn)?!?br/>
晏秋玥吃完晚飯就一直在客廳看書,守到夏瑾回來之后就跟在她的屁股后面當(dāng)小尾巴。
“我那個死對頭去,那我也得去啊。不然開學(xué)測一下低他十幾分,我會很沒有面子的?!?br/>
這小丫頭自從她哥醒了以后,就突然改口喊夏瑾作“嫂子”。
夏瑾拒絕了很多次無效,只能由著她去了。
反正一年到期的時候,自然有她哥教她。
“那肯定要去啊,讀書是正事!”夏瑾奇怪看她,“你來跟我說做什么?”
“你同意了?”晏秋玥眉開眼笑間帶著些陰謀得逞的小得意。
對,她同意了。
小丫頭來問她,不就是想她負(fù)責(zé)接送晏沐陽去醫(yī)院?
晏沐陽現(xiàn)在很多事情都能自理,照顧他跟當(dāng)初的按摩翻身比起來,根本就不算是什么事兒。
人家不還付了一臺手機當(dāng)作報酬?
小姑娘笑瞇瞇地收拾了書包回學(xué)校集訓(xùn)去了、
于是從今天開始,要由夏瑾送晏沐陽去醫(yī)院做康復(fù)理療了。
夏瑾叫了臺出租車,兩人直接去了劉姐妹妹劉瑞芳的店吃早餐。
晏沐陽上次喝他們家魚片粥的時候,把一碗喝得干干凈凈,料想對口味還是滿意的吧。
芳姐家小店離醫(yī)院很近,吃完早餐推著輪椅過去就行了。
劉瑞芳跟劉姐長得不是特別像,一個身材高挑瘦削一個心寬體胖。眉眼間也只是依稀間有幾分相似。
他們出門時間不算早,早餐店里的客流高峰期已經(jīng)過了。
芳姐看到兩人,放下手中的活兒熱情地過來打招呼。
自從跟夏瑾他們合作之后,原本生意相對清冷的午餐和晚餐現(xiàn)在反倒成了每天收入的主要來源。
芳姐見識到了外賣帶來的好處,自然每次對夏瑾都是非常熱情。
只不過這還是她第一次見到晏沐陽,一時間差點沒掩飾好臉上的表情。
她聽姐姐說夏瑾的老公生了大病昏迷了好久才醒過來,心里頭自然就想著小夏的老公應(yīng)該是個滿臉病氣、形容枯槁的男人。
沒想到過夏瑾的老公竟然會這么帥!
那男人即使不開口說話,只這么坐在輪椅上也能看出和一般人完全是不一樣的。
一個照面的時間,劉瑞芳眼里閃過數(shù)種情緒:驚訝、羨慕、了然、遺憾、同情。
真是太可惜了,這么帥、看起氣度不凡的男人居然是個殘廢。
怪不得小夏要削尖了腦袋想辦法賺錢,她除了養(yǎng)自己,應(yīng)該還要養(yǎng)老公吧。
雖然她老公沒有這位晏先生帥,但是勝在身體健康不用她伺候啊。
夏瑾好笑地看她臉上各種情緒輪番而過,也懶得解釋。
店里還有幾位客人,芳姐幫他們下了單又簡單寒暄了幾句,聽說他們吃完早餐還要去醫(yī)院做治療,還幫忙插了個隊。
“剛才沒問你就直接點了魚片粥,沒問題吧?!?br/>
夏瑾看到端上來的魚片粥,才想起來自己剛才被芳姐的眼神弄得都忘記征詢晏沐陽意見了。
“我看你上次吃完了一整碗,猜你應(yīng)該喜歡吃的。”
晏沐陽笑著從桌上的餐具簍里取了兩支湯勺,遞了一支給夏瑾,“嗯,魚蝦之類的我都喜歡?!?br/>
她記得他的喜好!
他的目光不著痕跡地落在夏瑾的碗里,皮蛋瘦肉粥。
吃完準(zhǔn)備結(jié)賬買單的時候,誰知芳姐死活不肯讓夏瑾買單。
“哎喲,小夏你這也太見外了不是。你們喜歡芳姐家的東西,芳姐高興還來不及,你還掏錢這不是要打我的臉?”
“芳姐你這樣我下次都不好意思來了。”
“來,盡管來。你們喜歡吃天天來我都開心?!?br/>
夏瑾跟她推了幾回,她都是不收。
夏瑾不想推來推去給別人看熱鬧,干脆就承了她的好意,并暗暗打算下次如果想吃還是叫外賣算了。
劉瑞芳難得給人免了單還這么開心,站在店門口看著兩人慢慢走遠(yuǎn)的背影看了好久。
等真的看不見人影了她才轉(zhuǎn)回店里,走到還在在灶臺邊炒粉的老公身邊,嘀咕道:“你怎么就沒一個做大老板的朋友帶著我們發(fā)財?”
夏瑾留了個心眼兒,對外都說是肖志軍肖老板帶著她做這些事。
就連劉姐都以為是晏沐陽的朋友為了拉他們一把,所以找了夏瑾一起做外賣。
她老公在火爐邊炒了一個早上的粉啊面啊的,身上的T恤早就濕了大半。
他聽了老婆的話嘿嘿一笑,“我這不是娶了個好老婆,有你在哪還需要別人帶著我們一起賺錢?”
都是老婆聰明,聽了姐姐的話就想著往醫(yī)院送餐。這才兩個星期不到,店里的生意幾乎翻了個倍。
劉瑞芳看了眼自家老公,雖然不及晏沐陽帥氣但是也算眉目俊朗。
她嬌嗔著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又嫌棄地收回沾了一手濕氣的手:“你什么也學(xué)會油嘴滑舌了?”
嘴上這么說著,她忍不住又往店鋪外醫(yī)院的方向看了一眼。
夏瑾不就是運氣好點,認(rèn)識了可以給她機會的朋友?
她打小就是村里公認(rèn)最聰明的那一個,要是她也碰上這樣的機會,一定比夏瑾做得更好!
——
夏瑾推著晏沐陽往醫(yī)院走,邊想邊覺得好笑,一不小心笑出聲來。
“有這么好笑嗎?”輪椅上的晏沐陽問她。
剛才那個叫芳姐的一點也藏不住事,心里想什么全都明明白白寫在臉上了。
夏瑾一聽他這話,就知道晏沐陽跟她想到一起去了。
和聰明人相處就是這么愉快。
“我這是開心啊,”夏瑾說道,“芳姐最后不收我們的錢,八成是在同情我找了個瘸腿的老公——她那眼神里的同情藏都藏不住?!?br/>
聽著夏瑾自然而然地說出“老公”兩字,晏沐陽唇角揚起:“我不是瘸腿,醫(yī)生說我還有一個月就行不用輪椅了?!?br/>
“我當(dāng)然知道,可她不知道啊?!?br/>
“你被誤會不會覺得生氣嗎?”晏沐陽聽著夏瑾聲音里的歡快,心情也輕快起來。
“這有什么好生氣的,整天那么多氣我早就該氣死了?!?br/>
人只要邁過一個大坎,通常就會覺得世界豁然開朗。經(jīng)歷越多,人越容易豁達(dá)。
“別說你不是真的瘸了,就算是真的瘸了,這日子還不是我自己過,只要我心里頭高興那么在乎別人的眼光做什么。”
夏瑾身體前傾伸了腦袋,笑著去看晏沐陽,“你說我們這算不算日行一善,給別人送快樂?”
晏沐陽微微抬頭看笑得燦爛的女孩,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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