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以前干過的丑事現(xiàn)在被人當面翻出來，熊荊心中尷尬，臉皮滾燙。好在幕帳昏暗，沒有人看出這一點。他不得不對此作出解釋，“秦尼是交戰(zhàn)中的敵國，如果那些火炮不炸膛，死的將是楚尼士兵?！?br/>
“火炮？”尼阿卡斯重復這個詞，他和其他人一直稱呼火炮為雷霆武器。
“是的，火炮?！毙芮G點頭。“火炮的壽命是用發(fā)射炮彈的次數(shù)衡量的，我可以保證火炮的壽命能夠發(fā)射一千發(fā)實心炮彈。在正常情況下，一場大型會戰(zhàn)火炮的發(fā)射次數(shù)不會超過一百發(fā)，所以每門火炮配備的彈藥是兩百發(fā)。用完必須付錢購買彈藥，兩百發(fā)彈售價大約是三十金，六千多德拉馬克。”
熊荊特意將彈藥問題提出來就是想看看眾人的反應，扎拉斯有些著急，他道：“巴克特里亞的火炮必須配備一千發(fā)炮彈?！?br/>
“這不可能。”熊荊搖頭拒絕?！俺肆硗飧跺X，火藥府絕不會同意這種做法，包括賣給其他楚尼貴族的火炮同樣如此。在快使用完畢的時候才能購買新的彈藥，每次只能購買兩百發(fā)，所以，最好是巴克特里亞自己生產(chǎn)彈藥。”
熊荊一說最好是自己生產(chǎn)，扎拉斯便看向尼阿卡斯。陰差陽錯之下，埃及沒有給秦國火藥制造技術，同樣也拖著沒有給巴克特里亞。如今楚尼軍隊覆沒，國都很快將陷落，火藥技術就沒必要再給了，這正是秦使甘羅滯留埃及，沒有馬上返回秦國的原因。
扎拉斯的目光讓熊荊心中頓悟，秦人收集硝土戰(zhàn)場上卻不見火藥原來是還不懂得制造火藥，巴克特里亞同樣不會制造火藥，即便他們能獲得硫磺。懂得制造火藥的是埃及，可埃及人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扎拉斯看向尼阿卡斯，尼阿卡斯并不想多談彈藥，他看著熊荊道：“我相信你的話，交付的火炮是可以正常使用的火炮，但戰(zhàn)艦呢，沒有水手就無法駕駛戰(zhàn)艦？”
“這很簡單，交付的時候可以花幾個月時間教會他們?nèi)绾务{駛?！毙芮G道?！叭绻＜坝泻细袼值脑?，兩個月時間足夠教會水手如何使用船帆?！?br/>
克里門尼德斯是海軍將領，他知道真正的水手不可能在兩個月之內(nèi)教出來，“兩個月時間他們只能駕駛戰(zhàn)艦，并不會作戰(zhàn)。他們也不知道如何從楚尼前往達赫拉克勒斯石柱進入我們的海。”
“海圖在楚尼只有三個人知道，一個是楚尼王，一個艦隊司令，一個是作戰(zhàn)司司尹。如果你想索要海圖的話……”熊荊立即否決克里門尼德斯的要求。“作戰(zhàn)不是教會的，只能在海上自己嘗試和訓練。如果你一定要達到你想要的要求，我可以很肯定的說，這不可能。”
熊荊看著克里門尼德斯說話，克里門尼德斯也看著他，兩人目光對視誰也不愿意妥協(xié)。
“如果不知道如何前往東方，戰(zhàn)艦又有什么作用？”尼阿卡斯問道。
“所以我建議不要戰(zhàn)艦，我可以按照這些戰(zhàn)艦的建造費用支付黃金和銀幣?！毙芮G建議道?！霸谖覀兊暮?，還是在紅海，戰(zhàn)艦都不如槳帆船實用?！?br/>
尼阿卡斯將問題推向熊荊，熊荊則直接把問題本身解決。
“如果我放棄五艘戰(zhàn)艦……”克里門尼德斯提出另一個建議。
“你放棄十艘戰(zhàn)艦，放棄三萬套盔甲，放棄一百門六十八斤短管炮，也不及海圖價值的十萬分之一?！毙芮G打斷道。“我無法支付這筆贖金。”
“如果楚尼王不答應，埃及將幫助秦尼人滅亡楚尼?！北痪芙^的克里門尼德斯很是不滿。
“如果不是因為天氣寒冷鉅鐵脆斷，要求贖回自己的應該是閣下吧？”熊荊毫不示弱的笑道?！耙粋€連火藥都不會制造的國家，一個連鉅鐵都不會生產(chǎn)的國家，一個靠奴隸士兵而不是依靠貴族武士的國家，這樣的國家如何滅亡楚尼？！”
“但是楚尼戰(zhàn)敗了，只能逃到海島。還有你，只能成為我們的俘虜，哀求我們接受贖金……”克里門尼德斯挖苦道。熊荊聞言突然站起，怒視，手則摸向自己的腰際，可他什么也沒有摸到。
“你一定會為你今天的冒犯付出代價！”熊荊無劍可拔，即便拔劍，他也沒辦法與克里門尼德斯決斗。然而他的氣勢也讓克里門尼德斯心中暗震，手緊緊握在了劍柄上。
“哈哈……”克里門尼德斯一怔之后大笑，笑自己居然被一個沒有武器的蠻族震懾。他不屑一顧的道：“我期待你的報復，唯一的擔憂就是那一天永遠不會到來。”
熊荊則不屑看他，他問尼阿卡斯：“我是不是應該離開？”
“當然不是?！蹦岚⒖ㄋ惯B忙否定。他不像克里門尼德斯那樣在意海圖，只有海圖沒有戰(zhàn)艦也是沒用。反倒不如先得到十艘戰(zhàn)艦、三萬套鉅甲和一百門火炮塞琉古幾年前就得到了楚尼出產(chǎn)的鉅鐵盔甲，如果不是兩國忽然交惡，不是安納托利亞和帕提亞叛亂，塞琉古二世已經(jīng)發(fā)起會戰(zhàn)，向埃及進攻了。情況對埃及很不利。
“我的第三個條件是，戰(zhàn)艦和武器的交付地點只在紅海?！北豢死镩T尼德斯觸怒的熊荊并不想多提條件，他想盡快達成這筆交易。
“在紅海？”尼阿卡斯并不知道紅海在哪。
“紅海就是厄立特里亞海。”熊荊道?！霸诙蛄⑻乩飦喓５陌＜案?*付這些東西，巴克特里亞的火炮也在其中，人員也從這些港口離開埃及?！?br/>
“我同意?！蹦岚⒖ㄋ箤Υ藳]有疑問，他隨后又看向克里門尼德斯。在紅海而不是在地中海交付這些武器對埃及沒有影響，法老運河在托勒密二世時期已經(jīng)重新鑿通。雖然如此，克里門尼德斯還是問道：“為什么不能在我們的海？”
“因為這樣更加便捷?！毙芮G簡單的解釋?！半p方都不要漫長的等待?！?br/>
“我同意?！蹦岚⒖ㄋ共幌朐谶@個小問題上糾結(jié)?！澳氵€有什么條件？”
“所有人全部前往埃及，包括巴克特里亞的那二十名士兵。他們享有應該享有的待遇和尊重，以及人身安全。他們不是奴隸而是公民，一些人是貴族?！毙芮G再道。
“我同意?！蹦岚⒖ㄋ估^續(xù)點頭，他正想問熊荊是否全部答應己方的條件時，熊荊已道：“我同意你們的條件，為此支付十艘新朱雀級戰(zhàn)艦，連同上面的六十門十斤艦炮，以及三萬套鉅鐵盔甲，一百門六十八斤短管炮和配套火藥?！?br/>
熊荊對尼阿卡斯說完隨即看向扎拉斯，“我答應交付巴克特里亞四十門六十八斤短管炮及其配套火藥，那二十名士兵必須事先前往埃及港口等待。
如果你們都同意，明天雙方可以盟誓，然后我向楚尼派出信使?！?br/>
熊荊之前的意思是考慮，但現(xiàn)在他毫不拒絕的答應。尼阿卡斯的感覺不是自己索要的太少，而是對方答應的實在太快。正如熊荊所說，這些武器可以打下一個帝國當年亞歷山大也不過用了三場會戰(zhàn)就擊敗了大流士，奪取了整個波斯帝國。與巴克特里亞不同，埃及不需要購買后續(xù)彈藥，埃及自己可以配置火藥。
“我……”扎拉斯并沒有資格進行這樣的談判，但顯然，即便換一個人談判，也只能參照埃及的條件談。埃及是絕對不會提出后續(xù)火藥問題的，埃及能制造火藥。既然埃及能制造火藥，埃及自然要提高條件，好讓巴克特里亞用完那兩百發(fā)彈藥之后沒彈藥可用。越是先進的武器，就越是應該獨享。
“需要多久時間才能交付這些武器？”尼阿卡斯更關心時間。
“也許需要三年時間，最長應該不會超過五年?！毙芮G答道?！案鼫蚀_的時間要等我的仆臣來到亞歷山大里亞后才能確定。如果他們能夠及時收到信息，明年夏天就會抵達亞歷山大里亞?！?br/>
“五年時間？”尼阿卡斯微微驚訝，不過想到楚尼現(xiàn)在的處境，有覺得應該要這么久。或許楚尼能在海島上殘存，但她顯然不再強大，不會再與埃及爭奪香料產(chǎn)地和香料貿(mào)易。
“我想我們最少需要一整天的時間來思考所有細節(jié)?！笨死镩T尼德斯建議道。他不是對熊荊說話，而是對尼阿卡斯說話。
“當然。我完全同意?！毙芮G笑道。“你們甚至可以不同意接受贖金，但不要忘記，我們只是一群俘虜，不再是受雇于埃及的傭兵?！?br/>
熊荊含笑離開主帳，克里門尼德斯看到他臉上的笑容有些咬牙切齒。他感覺自己掉入了一個非贖不可的陷阱。因為自己的原因，楚尼士兵的身份不再是傭兵，不會再為埃及服役。如果不接受來自楚尼的贖金，自己什么也得不到。
熊荊走回幕帳，還未靠近幕帳四周便閃出一群人影，燈火剪影下，他們手中的木杵極為顯眼。
“見過大敖?！濒旉栄椎热松锨耙径Y。
“命炮卒回營安寢?！毙芮G不意外諸人的戒備，他特意相告道：“我等已為白狄人之虜，虜者可贖，三年后我等皆可贖回楚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