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章 】

    #

    戴安娜·普林斯。

    神奇女俠, 正義聯(lián)盟的創(chuàng)始人之一。

    說實話, 出門前, 南丁格爾可沒想到會在科技展的門口遇見她。

    天堂島是一個炎熱而明朗的地方。

    南丁格爾“看見”過那里的料峭的砂巖石墻、綁著麻繩和木樁子的箭靶、嘩嘩海浪流連忘返的金黃沙灘、瑰麗的巖洞里流淌著清涼而潺潺的泉水……

    那是和哥譚完全不一樣的景色, 像鏡子的表與里，玫瑰的花與刺。

    年幼的戴安娜有著不屈的小表情，跟著她母親的妹妹偷偷學(xué)射箭, 從拉都拉不開弓的小土豆長成了拳拳力道犀利的鮮活女人。

    在波西和阿爾杰不在了的第二年，第無數(shù)次躲開追擊的小夜鶯蹲在玻璃亂豎的圍墻頭——墻下是腥臭的沉水和垃圾堆。

    她學(xué)著那時候在她“夢里”已經(jīng)百步穿楊的戴安娜, 拉開自制的帶劇毒的箭。

    說來其實諷刺，出身哥譚的夜鶯, 一身格斗技巧和射擊槍.械手法，大部分都是從各位“英雄”身上學(xué)來的。

    所以當(dāng)南丁格爾看見戴安娜如此鮮妍的出現(xiàn)在她身旁，親切又禮貌的問她是不是哥譚本地人的時候，即便不太想在正義聯(lián)盟面前露臉搭上邊, 姑娘還是沒拒絕對方的同行邀請。

    只是……

    “事情有點巧。”

    輕輕握住她手心的萊恩用指尖慢慢寫道。

    他們來科技館完全是臨時起意, 戴安娜和她的愛人應(yīng)該是本就計劃來看展的, 這完全是偶然性事件, 唯一不偶然的就是戴安娜他們看見她后走了過來。

    不過, 戴安娜很快就落落大方給出了理由。

    “我在報紙上見過你, 韋恩先生的私人保鏢小姐?！?br/>
    她挽著愛人的胳膊開玩笑。

    “我是個和老舊物品打交道的，對這些新科技可不怎么了解。”

    ——戴安娜先前自我介紹時說她是一位文物修復(fù)師。

    副業(yè)是文物修復(fù)師。南丁格爾在心里補充。主業(yè)拯救世界。

    拯救世界戴安娜：“聽說大部分展品都是韋恩企業(yè)贊助的，唔, 也許跟著你能砸開幾個小彩蛋？”

    南丁格爾頓時就想到她今天早上收到的短信。

    一個陪養(yǎng)子通宵看動畫連續(xù)劇《飛天英雄格雷特》的ceo……

    行吧, 還是要維護一下雇主形象的。

    ……

    他們一邊閑聊一邊往科技展的里面走, 女士們在中間，男士們在兩側(cè)。

    比起除了一開始打招呼外一言不發(fā)的萊恩，史蒂夫·特雷弗上尉非常外向健談——可以想象他年輕時有多惹小姑娘喜歡——并且對科技展抱有強烈的喜愛。

    雖然戴安娜說著她只會和古物打交道，但作為一個從世界大戰(zhàn)時期就進入人類社會生活的半神，她的見世面之廣博，自然不是尋常人能比。

    ——尤其智慧女神雅典娜還曾賜予她出眾的智慧與洞察力。

    即使沒有專門鉆研過某些領(lǐng)域，戴安娜也能第一眼找到那件產(chǎn)品的核心要素，只不過她不會刻意表現(xiàn)出來。

    和戴安娜聊天與蜘蛛俠聊天是完全兩種不同的感覺。

    她條理清晰、思維嚴密，比起嘚啵嘚唱歌一樣的小蜘蛛，她的談吐更像是在讀一首歐洲長詩。

    南丁格爾承認她喜歡戴安娜的氣息，這甚至緩和了她上午聽見“小丑女的交易”時產(chǎn)生的逼仄感。

    然后，她微微一偏頭，突然看見了兩張非常非常熟悉的臉。

    ——布魯斯·韋恩的養(yǎng)子提姆·德雷克。

    ——紐約皇后區(qū)的話嘮高中生彼得·帕克。

    ...

    ？？？

    今天、是、

    夢境交友會見面日嗎？

    而且，“夢里”也許看得不夠真切，但第一次這樣真人面對面的時候，一種詭異的熟悉感油然而生。

    好像她最近，就正好見過他一樣。

    ……

    “怎么了？南??？”

    注意到她的出神和沉思的戴安娜輕聲問。

    順著南丁格爾的視線，戴安娜也看見了強自鎮(zhèn)定的彼得，和假裝自己不存在、一個勁往彼得身后躲的提姆。

    同樣來自智慧女神的恩賜——“雅典娜之視”——使戴安娜與生俱來就有洞察人情緒變化、抵御精神類攻擊的天賦。

    所以只一眼，戴安娜就從那個不認識的棕發(fā)少年仿佛便秘的臉上看出了“?。?！”、“心虛”、“強自鎮(zhèn)定”、“沒人認識我”等表情變化。

    而布魯斯家新來的養(yǎng)子那張小臉蛋上的表情居然和他詭異同步了。

    如果戴安娜能夠讀心，她大概就會聽見紅羅賓內(nèi)心的吶喊：“我不就嘲笑了一下嗎為什么布魯斯要找神奇女俠來抓我qaq”

    以及彼得·帕克心里的碎碎念：“冷靜啊蜘蛛俠小姐姐又不知道你是蜘蛛俠你要假裝不認識她好的忍住忍住你很酷你超級酷！”

    →超酷的便秘臉。

    彼得這個人，他越緊張，就越要裝得他很鎮(zhèn)定。

    原本總是像在微笑的貓貓唇一抿，下巴皺成個小核桃，右臉頰上還有一顆小小的還沒消下去的痘印……

    南丁格爾面上不動聲色，內(nèi)心的鼓卻越敲越響，越敲越響。

    如果遮去對方的上半張臉，如果忽略那些寬松的t恤運動褲，如果……

    spider-man.

    ……

    這就有些麻煩了。

    南丁格爾收回目光，朝戴安娜笑了笑解釋：“我好像看見韋恩先生的養(yǎng)子，不過他們小孩子聚會，還是不過去打招呼了?！?br/>
    特雷弗上尉感嘆：“生在這個年代的孩子比我們那會兒幸運的多，像這種科技展，放在從前就像是神跡一樣?！?br/>
    ——世界大戰(zhàn)時期當(dāng)然沒有什么科技展。

    姑娘假裝不知情：“怎么會呢，特雷弗先生看起來年輕的很?！?br/>
    “不過，幾十年前斯塔克工業(yè)最是出彩，無論是老斯塔克還是小斯塔克先生，他們的科技展確實領(lǐng)先世界水平幾十年，要說神跡也不為過?！?br/>
    湛藍眼睛的上尉眨眨眼，順臺階而下：“哦，是的，的確。不過，你身為……咳，更喜歡斯塔克？”

    “噓——可別這樣說，韋恩先生會扣我工資的。”

    氣氛倒是和方才一樣好，仿佛剛剛的小插曲就這樣過去了。

    然而戴安娜卻感覺到，南丁格爾的心緒遠不像她表現(xiàn)出來的那樣平淡。

    她的情緒就像是一鍋翻涌著即將沸騰、卻又未達到臨界點溢出的水。

    她在想什么呢？

    ……

    南丁格爾在回想她的“夢境”。

    在尚未開始“看見”那些不同人們的時候，她只隱約覺得自己和其他兩三歲的小孩子不一樣，有些過分的早慧、與過于成熟連貫的思維認知。

    等她開始有一個又一個的“夢”，波西曾講述的那些關(guān)于碧落黃泉、孟婆彼岸、前世今生的故事就占據(jù)了上風(fēng)。

    她開始懷疑她曾經(jīng)不是這樣年幼，曾經(jīng)生活在另一個軀體或者另一個年代里。

    不過這些不怎么重要，南丁格爾對前世啊什么的沒有探究欲。

    至于那些陸陸續(xù)續(xù)出現(xiàn)、伴隨她走過整段人生的片段，有些屬于未來非常有名的英雄，有些屬于變種人，有些屬于外星人，有些屬于神，從來沒有一...個是普通人。

    ——即使是有，在未來也會變成特殊人群的一員。

    比如從神經(jīng)外科醫(yī)生化身法師的史蒂芬·斯特蘭奇。

    比如從普普通通億萬富豪變成金紅鐵罐兒的托尼·斯塔克。

    比如幼年只是普通孩子后期覺醒成為變種人的鳳凰女、鐳射眼……

    這種思維盲區(qū)讓南丁格爾一直以為彼得·帕克是個遲遲未覺醒能力的潛在變種人。

    ……結(jié)果他就是蜘蛛俠。

    仔細想想，蜘蛛俠和鋼鐵俠的區(qū)別除了窮以外，就剩他并沒有暴露身份了。

    向托尼·斯塔克這種特殊樣本，她從一開始就不應(yīng)該把他當(dāng)標準。

    按照這種情況看，星球日報小記者克拉克·肯特，星城億萬闊少奧利弗·奎恩，頂級飛行員哈爾·喬丹，中心城警局物證技術(shù)專家巴里·艾倫……還有如今“應(yīng)該”正在韋恩莊園補眠的布魯斯·韋恩。

    他們都是誰？

    都將成為誰？

    ……

    還是已經(jīng)成為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