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瀾聽到窗外傳來的罵聲,看著林蠻兒微微躲閃的眼神,緩緩轉過身去。這不看還好,一看真的有種殺人的沖動。只見對面樓臺上一位長相魁梧的女人正扶欄謾罵。
如果說以前她穿寬松的袍子是沒有女人味的話,那對面這位光看起來就二百多斤的壯士,能稱得上女人嗎?有女人味嗎?
風瀾開始懷疑人生,心想自己真的不如她嗎?又或者說林蠻兒的審美就這么獨特嗎?
宋瑤趴在窗口,看到那位女壯士后,跟做錯事的小孩一樣,緩緩縮回了脖子。她靠在墻上,拍著胸口,一副受驚的口吻說:“如果不是她穿著衣服,我真以為是母熊下山了?!?br/>
風瀾長舒一口氣,讓自己顯得有氣質一點,最起碼不能像那位女壯士一樣??伞褪鞘侨滩涣?。只見風瀾身如疾風,沖到林蠻兒身邊,雙手掐著他的脖子瘋狂晃動起來。連連質問道:“你告訴我,是你眼瞎了還是我眼瞎了?她美在哪里?是身材嗎?是臉蛋嗎?”
林蠻兒被晃得眼前一片模糊,他聽著風瀾的質問,心里委屈啊!他雖然是喜歡稍微健碩一點的女孩,但絕不是二百斤的母熊。
正在此時,伙計上菜。在看到風瀾棕黑色長發(fā)因為晃動而散亂,宛如六月田間被飛鳥啄散的草人。他停下腳步,剛要說話就見風瀾轉頭盯著他?;蛟S是太突然的緣故,伙計手里的木盤摔落,酒菜灑了一地。一時間,雅間內陷入沉寂。
伙計反應過來,連忙跪倒求饒道:“女俠饒命,小的馬上去給您換?!?br/>
風瀾看著被嚇壞的伙計,意識到自己的淑女形象盡毀,生氣道:“還不重新上菜?!?br/>
伙計連連點頭,退出雅間。風瀾則猛地推了林蠻兒一把,之后回到座位上一屁股坐下,眼神中滿是幽怨。她可以理解男人好色,但最起碼也要是正常的女人吧?
宋瑤靠近她,安撫道:“風瀾姐,別生氣了。他就一傻子,眼光很有問題的。”
林蠻兒一聽宋瑤說他是傻子,指著窗外,極不情愿道:“俺說的是屋檐上的那只貓,不是那個悍婦。”
風瀾再次轉頭,果然發(fā)現(xiàn)對面樓臺的屋檐上臥著一只貓。只見它全身雪白,長著細長而柔順的毛發(fā)。在它直直挺立的貓耳朵下,一雙蔚藍色的貓眼正在轱轆轉著,仿佛是在觀察著什么。
宋瑤也擠出腦袋,看到了那只貓,驚嘆道:“好漂亮的貓啊!”
風瀾明白自己誤會林蠻兒了,可她心里還是有氣。好端端的美人不看,卻看一只貓。怎么的,你還想娶它過日子不成?當下,先喝了一杯茶順順氣,接著便說:“一只貓有什么好看的?”
林蠻兒也坐下,撓著禿頭,一副有心事的模樣。風瀾也算了解他,看他這副樣子,感覺哪里不對勁。問道:“怎么了?那只貓有問題嗎?”
林蠻兒又看了一眼屋檐上的貓,貓也發(fā)現(xiàn)了他。兩者對視,那只貓叫了一聲便離開了。林蠻兒似乎確認了,回道:“那只貓想殺人。”
“殺人?你怎么知道它要殺人?”宋瑤問。
林蠻兒微微搖頭道:“俺也不清楚,但心里就有這種感覺?!?br/>
宋瑤笑了笑,問道:“那它要殺誰?酒樓里養(yǎng)的魚?”
林蠻兒明白這是在取笑自己,并未回答。
沒多久,伙計重新上菜,三人吃了很久。不為別的,就沖這里的飯菜竟然是妖獸的肉做的,而且都是不下七階的妖獸。
在閑聊中,風瀾告訴林蠻兒,一定會為他買到一把好劍的。林蠻兒對此倒沒什么盼頭,因為他看上了金三胖的阡陌劍,覺得劍就應該又大又猛,而不是像紫羅蘭一樣,妖里妖氣的。
一個時辰后,三人酒足飯飽準備離去,卻見街道上布滿梅花衛(wèi)。楊燁親自在街頭牌坊下等候,似乎來得人身份很高貴。
酒樓里的食客也開始議論起來,有個醉酒的漢子似乎了解詳情,說來的是東昊皇室的三皇子東方長琴。說他年齡不大,可修為已入仙君境。而他這次來的目的就是去梅州分院進修。
林蠻兒自幼長在漁村,他只在說書的茶館里聽過所謂的皇子。在他的印象里,皇子都是非常威武的。他們只會坐在金銀珠寶裝飾的馬車里,旁邊還有長相甜美的侍女伺候。馬車后面則跟著一大群護衛(wèi)。
風瀾看著他的模樣,又氣又笑,說道:“皇子也是人,無非修行的資源多一些而已。”
話音剛落,就聽下方有人在喊三皇子來了。林蠻兒期待地趴在窗臺,想看看皇子是不是跟書里的一樣。宋瑤也想看,跟林蠻兒搶著位置。
不一會,先是一陣悠揚的琴音在南街回蕩。緊接著,一只似虎似豹的野獸從天而降,落在當街。
林蠻兒打量那只大家伙,長約兩丈,嘴里一對兩寸長的劍齒,脖子上長滿黑色的鬃毛,鋒利的爪子抓的地面出現(xiàn)裂紋。它的背上騎著一個全身銀甲的護衛(wèi),帶著一副惡鬼面具,一雙眼睛銳利地掃視周圍。
風瀾看了他一眼,稱贊道:“不愧是皇子的護衛(wèi),這氣場足以震懾仙君了。”
林蠻兒對鬼面護衛(wèi)倒沒什么興趣,他更喜歡的是那只劍齒虎豹的坐騎。宋瑤拍著他的肩膀,勉勵道:“你要努力,以后出場要比皇子還威風?!?br/>
林蠻兒堅定地點頭,卻發(fā)現(xiàn)了之前的那只白貓。白貓似乎也發(fā)現(xiàn)了他,一咧嘴露出一排黑色的牙齒。林蠻兒鼻子一拱,也露出一口略顯微黃的牙齒。
白貓不在理他,幾步跳到屋內,鉆進一位戴斗笠的黑袍男子懷里。男子撫摸著白貓的腦袋,陰險一笑,朝那位二百斤的女壯士說:“動手吧!”
街上,鬼面護衛(wèi)驅著劍齒虎豹開道,到了楊燁面前停了下來。楊燁有些厭惡地看了他一眼,諷刺道:“拓跋將軍好大的威風啊!”
拓跋新城撫摸著坐騎,以一種低沉且沙啞的聲音說:“楊將軍別介意。我收到消息,說有人要在芃城阻攔三皇子。我這么做,也是為了警告那些宵小之輩。”
楊燁微微點頭,問道:“此行還有其他護衛(wèi)嗎?”
“有我在,還需要其他護衛(wèi)嗎?”
“你還是老樣子,太自負了。”
“這是在東昊皇室的領地,難道皇子出行還要千軍護衛(wèi)嗎?”
正當兩人“敘舊”時,三皇子來了。他并未像林蠻兒想的那樣,坐在金銀珠寶裝飾的馬車上,旁邊還有長相甜美的侍女伺候。他的出行很簡單,一輛不算奢華的馬車,車前各坐著一個琴童。只不過,那馬可不是尋常馬,而是皇室專用的上等軍馬。
三皇子身著青衫,雙膝盤坐,五弦琴置于膝上,悠悠彈奏。
突然,一支暗箭不知從何處射出,直逼馬車。拓跋新城出手,取弓、拉弦、射箭一氣呵成。那支暗箭在靠近馬車一丈遠時被他的銀箭射斷。
與此同時,楊燁下令:一隊保護,二隊拿人。
暗箭只是動手的信號,轉瞬間,十幾個黑袍殺手飛出,清一色全是劍修。風瀾看在眼睛,震驚道:“竟然都是劍仙?!?br/>
林蠻兒聽著這話,反而興奮起來,他還沒見過劍仙打架呢。然而,令他失落的是,十幾位劍修,僅一個照面就被拓跋新城干掉大半。
只見劍齒虎豹迅速跳躍,拓跋新城的第一箭便將兩位劍仙串了個糖葫蘆。精準而有快速的一箭,全部穿喉。并且,他的箭非常霸道,中箭者竟然爆開了。
第二次是三箭齊發(fā),一百八十度的范圍,三位黑袍劍仙竟然沒有一點還手之力。
第三次是五箭齊發(fā),林蠻兒覺得他這次的力道似乎弱了點,因為有位黑袍劍仙總算是出劍了。雖然沒擋住,但好歹也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第四次是獨發(fā),似乎對手實力要強一些。果然,黑袍劍仙刺出一道迅猛的劍氣,直逼拓跋新城的箭。然而,這一箭竟然是彎月弧箭。黑袍劍仙雖然也發(fā)現(xiàn)了,可再想抵御終究是晚了一步。
還沒攻到馬車前,就已經折損了十一位劍仙,這種情況應該撤退才是。然而,這群殺手卻玩命似的沖殺。只是,他們的無懼死亡并未換來轉機,因為梅花衛(wèi)出手了。
一場刺殺大戲還沒開始就匆匆收尾,總給人一種說不出的感覺。林蠻兒不太了解劍仙,但看到他們被一個人干掉了大半,嘀咕道:“劍仙太弱了?!?br/>
風瀾無奈地笑了笑,解釋道:“不是他們弱,是那位將軍太強了。恐怕到了四品箭仙了吧!”
街上,楊燁驅馬向前,恭敬道:“殿下受驚了,請入城吧!”
琴童掀起簾子,東方長琴從里面走出。只見他面如冠玉,眉似遠山,朱唇皓齒,纖手柔荑。舉止間,一副翩翩君子風。
宋瑤看到他的面容,粉嫩的臉蛋上再添一抹嫣紅。
東方長琴沖著楊燁微微點頭,笑道:“無妨,有拓跋叔叔在,料他們也傷不了我?!?br/>
對面樓內,斗笠黑袍人冷哼一聲,拍了拍懷里的白貓,示意它該動手了。
酒樓雅間,風瀾陷入短暫的沉思。這位三皇子她似乎在哪里見過。嘴里念叨著,東方長琴……
林蠻兒覺得這三皇子長得跟個女人似的,尤其是那一雙手,干過活嗎?撈過魚嗎?淘過沙嗎?肯定都沒有。正在此時,他又看到那只白貓,突然驚叫出來。
“俺知道它要殺誰,就是那個三皇子。”
風瀾從沉思中驚醒,沖著窗外喊道:“長琴哥哥小心?!?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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