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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菲日不滿十八歲禁止入內(nèi) 掛斷電話之后謝思清扔

    掛斷電話之后,謝思清扔掉了手機,靠著床腳坐在地上一動不動。

    他還是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有眼淚——好像是得知真相后心里各種情緒需要宣泄,否則就會積郁在他胸口。

    過了不知多久,謝思清爬起來,木然地往出走。

    他要回家。

    他想見鐘揚。

    而且,在這里待太久,鐘揚會擔心的。

    推開樓道大門,陽光非常刺眼。

    謝思清剛才哭過,忍不住瞇起眼睛。

    然后,他發(fā)現(xiàn),鐘揚的車還停在原處。

    在一個偏僻的角落里,并沒有什么人會注意。

    雖然自己讓他回去,但他一直都沒有動。

    謝思清站在鐘揚那邊車門前。

    鐘揚打開車門下來,仔細看了看謝思清,然后問:“你哭過了?”

    “……”

    鐘揚有些驚訝。

    他還沒見對方哭過——不管因為什么全部都沒有過。

    這個人似乎不管遇到什么事,反應(yīng)永遠都是慢半拍的“哦……”,似乎沒有什么心緒波動,就只是簡單地表示“我知道了”,然后去做各種應(yīng)對。

    現(xiàn)在這種陷在某種情感里出不來,茫然不知所措的樣子,是他過去從來沒有看到過的。

    鐘揚又問:“你沒事吧?”

    他并未問“你怎么了”,而是“你沒事吧”——因為知道對方未必會說發(fā)生了什么。

    “鐘揚……”謝思清看著他問,“你沒有變是嗎?還和從前一樣?!?br/>
    突然之間,謝思清在過去對自己的認識、對邵羽的認識、甚至還包括池文越,全都變了。

    “當然沒有?!?br/>
    “……”

    鐘揚將謝思清拉進了他懷里,“我不知道你為什么哭……但是,不管發(fā)生什么事情,我還在這,在你身邊,你的電影即將公映,所以并沒那么糟糕,不是嗎?”

    “……”

    不糟糕嗎?謝思清不知道。

    他將頭埋在對方的頸窩處,用力呼吸著屬于對方的氣味。

    過了一會兒,鐘揚聽見懷里的人又發(fā)出了一聲抽噎。

    鐘揚又將懷里的人抱得更緊。

    “愛一個人不能愛得變成這個樣子……”謝思清摟著鐘揚,聲音有些飄忽不清:“他們兩個都是……”

    鐘揚沒有說話。

    “太奇怪了……他們做出的事太奇怪了?!?br/>
    鐘揚嘆了口氣。

    他不知道,“他們”指的是誰。

    “……鐘揚。”過了一陣,謝思清突然抬起頭問,“在你看來……如果a和b交換了身體,a的記憶在b的身體中,b的記憶在a的身體中,那么,究竟哪個是a,哪個是b?”

    鐘揚愣了一下,然后才回答道:“這個……不同的人大概理解不同。在我看來,應(yīng)該記憶在哪,哪個就是本人?;蛘邇蓚€都是,但是,擁有記憶那個,占了更大部分。”

    “……”

    “怎么了?”

    “……謝謝。”

    “……?”

    “喂……”謝思清說,“有一件事你不是一直想知道?關(guān)于我的一段過去的那件事?!?br/>
    “嗯?!?br/>
    “我告訴你?!?br/>
    鐘揚靜靜地望著謝思清。

    謝思清還是不知道說了鐘揚會怎樣,是不是也會變成了自己不認識的人。

    但是,這個時候遲早都要來的。

    那就現(xiàn)在說吧。

    否則,一個人承認這件事,他真的要扛不住了。

    “在那之前……”謝思清又開口道,“有一句話,我想再講一次?!?br/>
    “嗯?”

    “……鐘揚,”謝思清說,“我很愛你,非常愛你,在這點上,我沒說謊?!?br/>
    “我知道啊。”

    “你……你不要忘記這一點。即使等下我說的你不能接受,也請你不要否認曾經(jīng)有過的美好?!?br/>
    “我想不出有什么我不能接受的事?!?br/>
    “……”謝思清沒回答,而且對鐘揚說,“那么,我告訴你那件事吧?!?br/>
    “嗯?!?br/>
    謝思清輕輕地推開鐘揚,眼睛越過對方望向遠處:“該怎么講……其實,我……是謝思清。也可以說,在三年前,謝思清死的那時起,我就變成了他?!?br/>
    “……?”

    “嗯,對?!敝x思清像要確認這一點似的,“我……是謝思清,或者,不完全的謝思清?!?br/>
    “……什么意思?”鐘揚有點疑惑。

    “就是字面意思?!敝x思清苦笑了下,“有件事情當時只兩個人知道,就是謝思清很快就會病死了。然后……就在邵羽不愿接受那個結(jié)果之時,堯舜禹愿意獻出他的軀殼,邵羽殺了謝思清將謝思清的記憶移植給了堯舜禹?!?br/>
    “……你說什么?”鐘揚似乎完全不能相信。

    “是真的。”謝思清視線移回鐘揚的臉上,“邵羽已經(jīng)向我坦承,你可以打電話問他?!?br/>
    “……不用?!辩姄P好像沖擊也是不小,“到底怎么回事?”

    “……”謝思清深吸了一口氣,一五一十地將方才邵羽說過的話原原本本地復(fù)述了一遍,不過他隱去了最后邵羽說的那一段話。

    “所以,”鐘揚再次確認了遍,“你……是謝思清?”

    “……嗯?!?br/>
    應(yīng)該是謝思清吧,或者,并不完全的謝思清。

    謝思清并沒明顯感到自己與以往不同,有時會有一點,但總體來講一切都和重生前差不多。

    堯舜禹的基因還有腦部結(jié)構(gòu)會有影響,但并沒有相差很多,過去近三十年早已習(xí)慣了的認知、思維還有性格似乎沒有那么輕易地就被改變。

    關(guān)于記憶移植,科學(xué)界也有過討論,討論這種形式的“永生”,或者,記憶移植技術(shù)加上□□技術(shù)共同制造的“永生”。不過,謝思清想,如果這種技術(shù)真的出現(xiàn),各國政府大概會明文禁止吧——畢竟,這太不合倫理,如果不禁止它,大概很快就會亂成一片,畢竟這個東西誘惑太大。

    那邊,鐘揚對于這個信息似乎用來很久來消化它。

    自己愛到骨子里去的人,居然是那個討厭的家伙?

    “你……”鐘揚又問,“換了身體之后,性格也變了嗎?”

    “沒有吧。”謝思清想了想,“也許基因有一點點影響,但我沒有察覺,畢竟早已熟悉之前那種思考方式還有處事方式,遇到某種情況之時需要如何應(yīng)對,我都記得,早就已經(jīng)成了一種習(xí)慣。”

    “……嗯。”

    “……鐘揚?!敝x思清說,“所以,我就是這么一個……很不正常的存在。”

    “……”

    “我就是謝思清……你很討厭的人,但是又不完整,有謝思清的記憶和堯舜禹的身體?!?br/>
    說到這里謝思清他頓了一下,然后咬了咬牙,再次對對方說道:“你還愿意繼續(xù)和我在一起嗎?!?br/>
    鐘揚沒有說話,目光卻是望向別處。

    謝思清覺得心在往下沉。

    然后鐘揚伸手去拉車門。

    是駕駛的那一邊。

    他要走了——

    謝思清看著他,眼前又模糊了。

    他想拉住鐘揚,告訴他自己剛才全都逗他的。

    不行,這樣實在是太假了。

    那么求他?求他不要離開。也許沒有用處……但萬一有用呢?

    想到這里謝思清狠狠地罵了自己一句。

    怎么這么賤了?

    過去每次看到有人這樣,都會覺得特別難以理喻。

    謝思清愣愣地看著鐘揚,似乎想把最后一刻記住。

    可能以后,就沒法這么近距離地看他了吧。

    不得不說,對于鐘揚這個反應(yīng),謝思清是很失望的。

    但是他也沒法指責什么。

    在一段關(guān)系中,甚至是婚姻中,一方想要分手,那就可以分手,可以基于任何原因,甚至根本沒有原因。在一起時需要兩人同意,分手只需一人想要就好。說白了,就是任何一方都要開心,如果有人覺得在關(guān)系中并不開心,那他完全有權(quán)選擇退出。

    而且,自己的事這么蹊蹺——

    不僅有著記憶移植這檔子事,還且還是鐘揚非常討厭的人。

    他想要一段心里沒疙瘩的關(guān)系,那也是……可以理解的吧?他完全可以選擇一個很正常的戀人。

    謝思清想著,摘下了戒指。

    他最后有看了一眼。

    很簡潔的款式,上面帶著體溫。

    真的是很奇怪。

    自從聽說真相之后,自己一直手腳冰涼,但是這個東西卻依然是溫的。

    那邊鐘揚已經(jīng)打開車門,看了看呆立在那的謝思清,皺了下眉:“你還愣著干什么呢?”

    “……?”

    “趕緊上車回家,車門早就開了?!?br/>
    “……”謝思清立刻就鉆了進去,好像是生怕鐘揚會反悔。

    發(fā)動車子之后,鐘揚問謝思清:“手里攥著什么?”

    “……戒指?!?br/>
    “沒事把它拿下來干什么?哪天折騰丟了你打算怎么交待?”

    “……”謝思清說,“我以為要將它還給你?!?br/>
    “……?”

    “我以為你不能接受我說的話。”

    “有什么不能接受的?!辩姄P的語氣與平常沒有任何的不同,“我愛的人是你。如果你是謝思清,那么謝思清就是我最愛的人?!?br/>
    “……”謝思清輕輕時候了句,“謝謝?!?br/>
    “這點小事而已?!蹦沁呯姄P又說,“我想不出來任何事能讓我決定放棄?!?br/>
    謝思清又說了一句:“謝謝?!?br/>
    “……所以你別傻了。”

    “不是……”謝思清解釋了一下,“因為剛才我問你還愿意繼續(xù)和我在一起嗎,你不作聲卻去拉了車門準備離開?!?br/>
    鐘揚皺了下眉:“我沒聽見你這最后一句?!?br/>
    “那你在干什么?”

    “有一群人向著這邊過來了啊。所以我說上車回家。難道你都完全沒有看見她們?”

    謝思清搖了搖頭:“沒有?!?br/>
    他根本就沒有心思注意別處。

    “沒看到就沒看到吧?!辩姄P又說,“她們還在百米開外?!?br/>
    “……百米開外你急什么?”

    “怎么?”鐘揚卻是特別理所應(yīng)當?shù)氐?,“百米開外就注意到我難道不是很正常的事么?”

    “……”鐘揚這種自戀真是……

    “對了,”鐘揚又問,“以后我該叫你什么?”

    “……都行?!敝x思清想了想,然后又像想要證明什么似的,推翻了他剛才的話,“我想,你就叫我‘謝思清’吧?!?br/>
    “好?!辩姄P點了點頭,“雖然有點別扭?!?br/>
    “……”

    沉默了一會兒后,鐘揚又開口說,“所以……這件事是邵羽做的?!?br/>
    “嗯?!敝x思清說,“他本打算瞞一輩子,讓我將這當作一次靈魂穿越快快樂樂沒心沒肺活幾十年。”

    “他就那么確定會成功嗎?”

    “他說……這個手術(shù)和其他的手術(shù)并不一樣,可以一點一點轉(zhuǎn)移記憶來做試驗,并不至于一招失敗就進入了無法挽回的境地里。堯舜禹中途被叫醒幾次,通過刺激更被轉(zhuǎn)移的那部分,讓他說出回憶起的東西,邵羽證實那些的確是謝思清有的經(jīng)歷。如果沒有回憶起來,馮醫(yī)生會宣布失敗,將兩個人頭骨合上恢復(fù)原狀……到時,對我,大概只說一句東西掉下砸到我的腦袋所以為了進行了個手術(shù),就可以了吧?!?br/>
    “他還真是……”鐘揚頓了一下,然后接道,“偏執(zhí)?!?br/>
    “嗯?!睕]錯,偏執(zhí),為了他想要完全的事情已不惜一切。

    等了一下,謝思清問:“如果是你,你怎么做?”

    “我?”鐘揚直視前方,“我會去找一切有可能救你的方法,但我不想背著你對你做一些什么事情。只要你想要的,我一定幫你都得到。如果,你想要的就是‘不接受某件事’,我也一定不辜負你。雖然我會一直勸你選擇接受……不過……我想……我應(yīng)該不會在你激烈反對的情況下強迫你去做你根本不愿意做的事,或者強迫你成為你根本不愿意成為的人?!?br/>
    “……嗯?!辩姄P一直都是這樣,給他所有他想要的。

    謝思清想了想,如果當時邵羽來問自己,自己肯定不會答應(yīng)這種做法——生老病死本事自然準則,有時漏掉一個“老”字也是無奈。他沒想過逆天而行,將記憶移進別的身體去。就像馮醫(yī)生所說的,那個已是神的領(lǐng)域。不答應(yīng)他的話,自己就會真的死了,也不會有“這一輩子”。

    那邊鐘揚又問了句,“那么,你打算報警么?”

    “……我不知道?!敝x思清說。

    “如果打算報警,又怕說出真相,你可以講邵羽告訴我的版本,我想邵羽他是肯定會配合你?!?br/>
    說出真相太過可怕,謝思清一定會被卷入麻煩的事情里。

    還有堯舜禹的家人。堯舜禹的遺愿就是希望有人替他在家人前扮演角色,如果一切公布于眾,堯舜禹的家人應(yīng)該會比謝思清還不能接受。

    而且,說不定,會有更多的人想要嘗試這種東西。

    “可是它說不通?!敝x思清比鐘揚對那天的事情想的要多得多,“邵羽殺死了我,但尸體卻被移走了,他一定有幫兇,難道我要說是我嗎?”

    “也對?!?br/>
    “……我還沒有想過報不報警的事?!?br/>
    “嗯?!?br/>
    “你認為呢?”

    “我?”鐘揚愣了一下,“我也是不知道。”

    “哦?”鐘揚很少會有猶豫之時。

    “從法律條文上來講,肯定應(yīng)該去報警的。目前殺人致死的標準是心臟死亡,邵羽殺謝思清當然符合這個標準?!?br/>
    “……嗯?!鄙塾鹱隽思墀偪竦氖?,沒有人能夠否認這一點。

    “不過……”鐘揚苦笑了下,“雖然我不能贊同他那種做法,但我大概也沒有立場指責他。因為他的所作所為,最大的獲益者應(yīng)該就是我吧?!?br/>
    “……”

    “我反對他的方式,但也不是不能明白他的想法——其實還挺好懂的?!?br/>
    謝思清又說了一句:“……我不知道?!?br/>
    回到家后,鐘揚問他:“想吃什么?”

    “不太想吃?!敝x思清低聲道,“我想試著睡下??赡苁翘颖馨桑也幌朐僖豢滩煌5乇贿@件事沖擊神經(jīng)了?!?br/>
    “嗯。”鐘揚對謝思清說,“那我換床厚的被子給你?!?br/>
    “好。”

    然而謝思清睡不著。

    他吃了點安眠藥,最后終于進入夢鄉(xiāng)。

    在夢里面,依然全是那時情景。

    自己、邵羽、堯舜禹、馮醫(yī)生……

    上輩子和邵羽的一些事。

    這輩子和鐘揚的一些事。

    他夢見有一大片河,兩邊種滿蘆葦,邵羽在蘆葦中,走著走著就不見了。

    等到晚上醒來之時,謝思清發(fā)現(xiàn)鐘揚正摟著自己。

    “……”

    看著鐘揚的臉,謝思清想起之前他曾無數(shù)次想那次死亡也不錯。

    那樣想的自己,是不是還有資格肯定地說他根本就不想要重生呢?

    在被殺害之前,這個答案是肯定的。

    但是現(xiàn)在,一切已經(jīng)發(fā)生。

    “根本就不想要重生”這句話已經(jīng)說不出口了。

    從自己很反對的事情中獲了益,謝思清已經(jīng)不知道應(yīng)該如何看待自己了。

    想著想著,謝思清迷迷糊糊地又睡著了。

    這會睡到第二天一早才醒來。

    池文越的公司發(fā)了一封公告。

    邵羽因為個人原因,今日開始退出演藝圈子。

    這在之前完全沒有預(yù)兆。

    一時之間,各大媒體各大名人紛紛猜測這個“個人原因”究竟是指什么。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