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非也不去理睬她,徑自抱了一堆厚厚的稻草進來鋪在地上,說道:“今天你就只好睡在這里了?!?br/>
南南一生之中從來沒有睡過這樣簡陋的地方,不禁問道:“真的一定要睡在這里嗎?不能睡客棧嗎?”
李非道:“當然一定要睡在這里,從這里走到小鎮(zhèn)上,天都要亮了。如果你不想睡在這里,倒還有一個地方可去?!?br/>
南南忙問道:“哪里?”
李非指著外面說道:“本來是你睡里面,我睡外面。如果你不想睡里面,你就只能睡在外面了。外面有野狼,你怕不怕?還有……”
南南連忙打斷他,雙手連搖,說道:“不了不了,我就睡這里吧。”說著連忙躺下,贊道:“這稻草真軟。”
李非眼含笑意,走到門外不遠處坐了下來,凝神打坐,過了約莫半個時辰,漸漸有了睡意,便舒展四肢躺在地上慢慢睡去。
睡到中夜,他迷迷糊糊聽到破廟里細細索索有人說話的聲音。那聲音很輕很輕,但在寂靜的夜晚仍能聽到。李非便即可清醒過來,翻身而起,悄沒聲息地往廟里張望。只見南南側著身躺在稻草堆上,口中不斷念念有詞道:“你……你這個大混蛋……竟敢這樣跟我說話……看我……扒了你的皮……什么小李飛刀……教你嘗嘗本姑娘的銀鞭……”絮絮叨叨說了一陣,這才又沉沉睡去。
李非聽了,當真好笑。又瞧她蜷著身子躺著,便脫了外衣蓋在她身上,心道:“她必是毒海龍宮里的什么大小姐,不過就是驕縱任xìng些,也難為她睡在這種地方。不過,她為什么忽然從龍宮里跑出來呢?”他忽然想起上官星誠去毒海龍宮的事情,腦中一個念頭閃過:“莫非毒海龍宮出了什么事?”
就在此刻,耳中忽然傳來一聲洞簫的聲音,一絲一絲細而綿長,聽在耳中讓人說不出的舒服,當真如聆仙樂一般。
李非心道:“不知道是什么人大半夜的在此吹簫?”不由好奇心起,便循著簫聲而去。走出十幾步,只見一個身穿白衣的女子側著身子坐在河邊的一塊大石頭上,手持一根玉簫,正是吹簫之人。李非瞧她的側影很是眼熟,便借著濃密的草叢走了近些。
那吹簫的女子微微低著頭,長長的睫毛微微扇動,明亮的雙眸忽隱忽現(xiàn)。淡淡的月光下,那女子的周身仿佛籠罩著一層薄薄的輕紗,近在眼前卻又飄渺若仙。
李非一看之下,不覺大吃一驚,吹簫之人正是那rì駕著馬車將上官星誠送來的那個女子。他心下暗忖:“毒海龍宮是一個守衛(wèi)森嚴的地方,一向不允許隨便出入。上次這個女子居然能夠將陳兄送出來,可見已不是一般弟子或者奴仆,現(xiàn)在居然還能在這里悠哉悠哉地吹簫,定是毒海龍宮中地位很高的人了。說不定,和破廟里的人一樣是個什么大小姐呢!既然如此,她上次為什么要救陳兄呢?為什么這幾天從毒海龍宮里出來的大小姐這么多呢?”
想到毒海龍宮的大小姐,李非不禁朝破廟看了看,側耳傾聽那里有沒有什么動靜,但四下里除了清清簫聲之外,別無他響。那簫聲百轉回腸,仿佛在向別人低低傾訴。
便在李非回過頭來的那一刻,白衣女子的簫聲中竟出現(xiàn)了一個破音,跟著一柄長劍從那女子身后斜斜地刺到。白衣女子并不轉身,反手用玉簫一擋,兩下相撞,發(fā)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李非躲在草叢中屏息凝神,仔細觀看,暗自稱奇。只見來者是一個帶著面具的黑衣人,而且這人居然是左手使劍。大多數(shù)人使劍都是用右手,而此人不但使劍用的是左手,而且他的左手劍居然使得比一般人的右手劍更加靈活,絲毫不覺得別扭。
思量間,兩人已拆了十幾招。白衣女子身法輕靈,一支玉簫握在手中宛如一支判官筆,點點戳戳,始終不離黑衣人周身要穴。判官筆一般是一對兩支一起使用,一般的判官筆長二尺八寸,但武學有云:“一寸短,一寸險”,這白衣女子所使的玉簫可要較判官筆短得多了,回轉之間自然更快,破綻也就更少。
而黑衣人左手長劍揮舞,變招迅捷無比,繁復異常,層出不窮。不論白衣女子如何出手,穴位的拿捏如何準確,仍始終離開他的身子有半寸之余。
白衣女子忽然手腕一抖,身子凌空翻起,左手虛晃一招,右手玉簫驀的點向黑衣人肩井穴。黑衣人右腳虛步輕輕一點,身子一矮,恰好避過了襲來的玉簫,跟著左手長劍自下而上刺去。只聽“嘶”的一聲,微微顫動的劍尖立時便將白衣女子右手的衣袖劃了一道長長的口子,衣服里雪白的手臂隱約可見。
李非越看越覺得驚奇,心下暗忖:“原來這世上竟還有將左手劍使得如此純熟之人,如果他剛才長劍再向前遞半寸,就要劃破那女子的皮膚了。不過看這樣子他們像是認識,所以并不以xìng命相搏?”
白衣女子冷冷地說道:“你這是來試探我嗎?”
黑衣人收劍回鞘,笑道:“我怎么會試探自己的親妹妹呢?”他說話時仍戴著面具,又刻意壓低了聲音。雖然在笑,但絲毫不讓人覺得親切。
李非一驚,心道:“這兩人是親兄妹?難道他也是毒海龍宮的人?”
白衣女子道:“你這么晚找我出來到底有什么事?”
黑衣人道:“自然是很重要的事。我讓你查陸為公那老匹夫的下落,你查到?jīng)]有?”
白衣女子道:“他們行跡隱蔽,我查不到。”
黑衣人冷“哼”一聲,說道:“哦?是嗎?那赫海龍的rì子可就不多了?!?br/>
白衣女子的雙眸中忽然有了怒意,但仍強壓下去,淡淡地說道:“你不要拿義父來威脅我。”
黑衣人道:“義父?嗯,不錯,你自然是把他當成親生父親了吧?!?br/>
白衣女子道:“他雖然不是我的親生父親,但對我總是有養(yǎng)育之恩的。再說他教我武功,對我就像親生女兒一樣好。就算他以前做過很多壞事,但也已經(jīng)受到報應了,你就放過他吧?!贝藭r,她的語氣中已全是哀求之意。
李非心道:“看來這黑衣人和赫海龍有什么仇怨,所以派了自己的親妹妹混到龍宮里去當內應。聽他的語氣,似乎能夠控制赫海龍的生死,并以此來威脅妹妹幫他做事。奇怪,毒海龍宮究竟出了什么事?”一邊想,一邊順手在地上一撐。
這一撐倒好,草叢中立即細細索索傳出一陣響動。
李非心道:“哎喲不好,他們定要發(fā)現(xiàn)我了。我在這里偷聽了他們的秘密,他們肯定要殺我滅口的。如果是一對一打,我至少能打個平手,可是他們兄妹二人一齊上,我就死定了。”
果然,黑衣人厲聲喝道:“是誰?”一柄長劍“倏”的就朝聲音響動處刺來。李非一把飛刀也已在手應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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