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府書房。
即墨北背著手在房間里走來走去,臉上陰云密布,神色冷厲,尤其是臉上的那一道疤,更添了幾分兇悍之氣。
宗政澤蘭坐在一旁默默垂淚,兩只眼睛紅腫的跟核桃一樣,看樣子是哭了許久。
這些日子以來,她每日都以淚洗面,作為一個母親,她是最堅強的,又是最脆弱的。
她可以為了自己的兒女撐起一片天,也可以因為他們彎下脊梁,卑微到極致。
「夫君,我的昭兒和鴻兒,他們……」
才剛說出兒女的名字,她就已經(jīng)哽咽到說不下去了。
現(xiàn)在這兩個名字已經(jīng)成為了她的痛,只是提起來而已,就已經(jīng)讓她心痛到無法呼吸。
此時,一個侍衛(wèi)匆忙從院外跑進來,腳步急促,應(yīng)該是有重要的事情需要稟報。
即墨北聽到腳步聲,停下了走動,轉(zhuǎn)身看向院外來人,沉聲問道。
「有消息了嗎?」
侍衛(wèi)俯身行禮,言語間激動的回復(fù)。
「啟稟將軍,二小姐找到了,人在大皇子府。」
即墨北言語更加激動,直接抱住剛剛站起身的宗政澤蘭,激動的眼眶通紅。
「你說真的?真的找到了,太好了,太好了,夫人你聽到了嗎?昭兒找到了?!?br/>
宗政澤蘭眼眶里的淚水流的更加洶涌,大有將即墨北淹了的趨勢。
找了這么久,就在她以為她的一雙兒女真的遇難了,后半輩子她要跟即墨北兩個人孤苦伶仃的時候,好消息就這么猝不及防的傳來了。
「我的昭兒真的找到了,找到了就好,那我們現(xiàn)在就去大皇子府里將人接回來,也不知道我的昭兒吃了多少苦?!?br/>
宗政澤蘭想到什么就是什么,立馬推開抱著她的即墨北,朝著門外奔去。
「夫人,但是二小姐失憶了,只聽二皇子的話,而且,而且……」
后半句話侍衛(wèi)怎么都說不出來,說將軍府的二小姐成了二皇子的妾室?
要是他真的這樣說出來,恐怕大將軍會要了他的命。
「什么?失憶?怎么會失憶?你仔細給我說清楚。」
聽到失憶兩個字,宗政澤蘭條件反射般停下了朝外奔去的腳步,回過頭盤問起來。
在宗政澤蘭看來,自己的女兒但凡只是受了一點小傷,那也是驚天動地的大事。
可是現(xiàn)在竟然失憶了?
一個好好的人,怎么說失憶就失憶了?
即墨北也被這突然的失憶激的愣了半晌,等到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才拉著宗政澤蘭的手,讓她保持冷靜。
「夫人,你冷靜一點,我們先了解一下具體情況,不要激動,這樣大悲大喜,對身體不好?!?br/>
「好,好。」
宗政澤蘭應(yīng)了一聲,連連稱是。
二人圍著那個侍衛(wèi),問的要多詳細有多詳細,就差把侍衛(wèi)的祖宗十八代都翻出來了。
侍衛(wèi)也是不敢隱瞞十的說了事情的經(jīng)過。
一刻鐘后,侍衛(wèi)終于長出了一口氣,從即墨北和宗政澤蘭的眼皮子底下離開。
臨走之前還摸了摸腦袋,嗯,還在,剛才兩個人的陣勢那么大,嚇得侍衛(wèi)都要以為自己小命不保了。
書房里,宗政澤蘭站在書桌前,手里捏著錦帕,眉頭皺著。
剛才,他們二人從侍衛(wèi)的口中得知了即墨京昭的情況,以及她的病情。
不過這些都是帝九幽故意讓兩個人知道的,畢竟這二人也是即墨京昭的親身父母,還是帝九幽之前借了人家兒子的身體。
原本這件事情應(yīng)該是由即墨京星來告訴
二人的,但是他們遭遇了不測,一時間將這件事情拋之腦后。
轉(zhuǎn)而開始加強他們自身的防御手段,采取各種措施保持自己的安全,防止二皇子府再次被別人拿捏,成為待宰的羔羊。
即墨北本來對大皇子宗政將離是沒有什么意見的,畢竟兩人也不熟,即墨北也沒有接觸過宗政將離。
若是算起親屬關(guān)系,宗政澤蘭更加親近一些,還是大皇子的姑姑呢。
「夫人你怎么看?」
即墨北坐在木椅上,手指在桌面敲擊著,一邊思索一邊在腦海里回想剛才侍衛(wèi)所說的話。
一個侍衛(wèi)而已,怎么可能那么清楚的知道即墨京昭的近況就連她習(xí)慣性常做的一些細微的動作都能說得出來。
換成是他和宗政澤蘭,或許還能說的出來。
但是一個普通的侍衛(wèi),哪來的時間去觀察即墨京昭的言談舉止和微表情。
不是即墨北不信任自己手下的人,而是覺得他被人當?shù)妒沽恕?br/>
應(yīng)該是有人故意通過侍衛(wèi)的嘴,將這些事情告訴他們。
只是這個人是誰呢?
宗政將離?
即墨北暗自搖了搖頭,又覺得不可能是他。
宗政將離打的什么算盤,即墨北心里還是有一點清楚的。
他活了這么多年,什么陰謀陽謀沒見過,這個層次的計謀他還是能看的明白的,只是不知道宗政將離為什么這么做。
看著即墨北沉思,宗政澤蘭說出了她自己的顧慮。
「我覺得離兒這孩子心氣兒挺高,雖然表面上看起來文質(zhì)彬彬,但是背地里心狠手辣,不過平時他隱藏的比較好,一般人還真看不出來?!?br/>
宗政澤蘭沿著桌子的拐角,在書房里走動起來,邊走邊回憶之前的事情。
「所以,他將昭兒帶到府里藏起來,肯定是存了自己的一份小心思,說不準,就是為了拿昭兒跟我們換你手里的兵權(quán)?!?br/>
即墨北皺了皺眉頭,沉聲說道。
「這個可能也有,在后宮的爭斗中長大的孩子,沒有一個是不會陰謀陽謀的,也沒有一個是不會算計人,是無辜的?!?br/>
即墨北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繼續(xù)說道。
「既然他這個算盤打了,那就說明他對于我們即墨家是有所圖謀的,但是目前昭兒在他手中,并且被他給控制了,我們就顯得很被動,怕是到最后,賠了夫人又折兵?!?br/>
即墨北這么想也是沒有問題的,但凡是從皇室出來的孩子,并且能從那個風起云涌的地方活下來,成長到如今這個地步,那么他肯定就具備了那些皇室成員會遇到的陰謀陽謀,也會經(jīng)歷各種明殺暗殺。
就說是現(xiàn)在的宗政將離,實力也是極為恐怖的。
不說他自身的能力和后備資源,那些個私底下訓(xùn)練的死士,以及明面上保障他安全的護衛(wèi),還有他身后一大堆擁護的朝臣。
光是這些,就已經(jīng)具備了成為儲君的資格,而且宗政將離很是得皇帝的喜愛,老皇帝也樂意將手中的權(quán)力一點點交出去。
宗政將離現(xiàn)在唯一缺少的,就是兵力上的支持,只要有一個帶兵的將士肯跟著他,那么這未來的皇位可就非他莫屬了。
更何況現(xiàn)在他手里還有一個最有力的籌碼即墨京昭,而且還是一個一心向著他的將軍府嫡女,這個份量不用多說。
即墨北和宗政澤蘭有多疼愛這個女兒,整個大雍朝的人都知道。
在這里,可能會有人不知道二皇子宗政冬青是誰,長什么樣子。
但是你要問他知不知道將軍府的嫡女即墨京昭,那他可得給你掰扯個三天三夜。
宗政澤蘭想到即
墨北一直在外駐守邊境,對于宗政將離的性格不太熟悉,便想著自己先去探探底。
不是與他正面起沖突,而是單純的去看一看女兒,去看看她最近過得怎么樣,有沒有受到傷害。
并且她對于宗政將離的脾性還是很了解的,即使他對其他人都是一副笑臉相迎的虛假模樣。
但是對于她這個姑姑,還是很尊敬的,至少不會給她臉色看,讓她難堪。
二人商量了許久,最后決定,由宗政澤蘭打頭陣,即墨北在后面整裝待發(fā)。
一旦宗政澤蘭在大皇子府里出了半點閃失,即墨北就帶著兵包圍皇子府,看誰耗得過誰。
即墨北和宗政澤蘭坐著馬車來到了大皇子府的門口,后面是喬裝打扮過的將士們。
他們個個穿著普通老百姓的衣服,流連在各個攤販和集市之間。
「夫君,我先進去看昭兒來,你在外面好好守著,只要超過一炷香時間我沒有帶著昭兒出來,你就直接攻進去?!?br/>
宗政澤蘭在進去之前,又重復(fù)了一遍,生怕即墨北一個沖動,直接沖進去生擒了宗政將離,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好?!?br/>
即墨北痛快的答應(yīng)了下來,打好手勢示意周圍的人隱藏起來,自己帶著人直接站在了宗政將離府門口。
手里拿著長刀,臉上帶著煞氣,就跟個門神似的,阻止任何人的進出。
進入院子之后,宗政澤蘭直接就沖著即墨京昭所在的院子而去,府里的下人也沒有人敢攔住她。
論輩分,宗政澤蘭是高于宗政將離的,而且地位也是高他一截的。
再說宗政澤蘭平日里積攢的威壓還是在的,只要她繃著臉,就沒有人敢來觸她的眉頭。
「昭兒在那個院子,帶本宮過去?!?br/>
宗政澤蘭走到半路,發(fā)現(xiàn)身旁跟著的幾個人似乎要去報信,在那人抬腳轉(zhuǎn)身要走的時候,宗政澤蘭直接叫住了他。
「你,還有你,給本宮帶路,別讓本宮說第二次?!?br/>
隨手又指了兩個人,面無表情的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