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氏并不清楚金刀門的事情,應該說張峰沒有說太多金刀門的事。張氏還是從這幾日的江湖中人口中,了解到了一點情況。
被自己救下的女孩低垂著頭,張氏壯起膽子走了過去。張峰沉浸在天人交戰(zhàn)中,沒有發(fā)覺。
“龍姑娘,這是我丈夫張峰,如果姑娘在發(fā)愁以后的住所,我們張家很歡迎你?!闭f著,伸手將龍琳拉了起來。
“外面風大,進船艙吧?!睆埵戏鲋埩?,兩人進了船艙。
看到船艙里的布置,還有角落里熟睡的嬰兒,龍琳初時緊張的心情已經(jīng)緩解了。
“夫人,您丈夫怎么了?!?br/>
張氏搖了搖手,并沒有告訴龍琳。
“龍姑娘?!?br/>
船艙外,張峰的聲音傳了進來。張峰一挑門簾,出現(xiàn)在船艙里。
“我覺得有些事,需要和你說一下?!?br/>
沙州金刀門,那是沙州地界數(shù)一數(shù)二的名門,掌門王沙通更是沙州武林一把好手,跟著一起揚名的,還有金刀門的《百戰(zhàn)刀法》。
王沙通是金刀門第七任掌門,金刀門則是傳到他手上,才有了現(xiàn)在的名聲。可以說,在江湖上,是先有了王沙通,才有了金刀門。
就是這樣一個威名赫赫的掌門人,手邊的桌上,正放著一封小楷字書寫的挑戰(zhàn)書。
“林雙青,你怎么看?!?br/>
王沙通敲了敲桌子,對一旁金刀門的大長老道。
此時,這間屋子里,只有王沙通和林雙青兩個人。搖曳的燭光照映著金刀門最強的二人,王沙通滿臉愁容,林雙青卻是有點憤怒。
“署名是幽州姬家,掌門你有沒有什么印象?!?br/>
林雙青是從自己弟子手中拿到的這封戰(zhàn)書,今天正好輪到自己弟子巡山,據(jù)說是一個進山砍柴的老漢送來的。
“來者不善啊?!?br/>
王沙通縱橫江湖數(shù)十載,從沒聽說過有這么一個家族,搖了搖頭,表示不知道。
林雙青從鼻腔中哼出一聲,不屑地道。
“幽州姬家,一個從未聽說過的小家族,竟然有這么大的膽量。掌門,你就這么放任不管,任其猖狂?”
越說越是憤慨,對方這種行為,根本就是欺負到金刀門的頭上了。
“我擔心,對方是有恃無恐。畢竟我們在明,而他在暗。金刀門屹立江湖接近百年,對方還敢公然下戰(zhàn)書,這種行為要么是愚蠢至極,要么就是謀定后動?!?br/>
“掌門對他們這么擔心?”林雙青說出了心中的不滿。
“在不確定的情況下……”
“不確定?有什么不能確定的!是我金刀門實力不強?還是一定要被別人踩在腳底下當孬種?”林雙青強硬地打斷了王沙通的話,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掌門,我金刀門何時變成這個模樣?你何時變成了這個模樣!”
王沙通舉著老邁的手,竟然在顫抖。
“掌門!”
林雙青意識到不對,忙上前查看。
“這是,信上有毒!”
“簡直卑鄙無恥!來人!快來人??!”
林雙青喊著,沒多久,兩個身穿青衣的金刀門弟子進來了。
“掌門,林長老?!眱蓚€青衣弟子單膝跪地,向王沙通,林雙青行禮。
“快去叫大夫!叫大夫!”林雙青扶著王沙通,幾乎是用盡全力喊出來。
其中一個弟子好奇地抬起頭看去,只見原本平日威嚴的掌門,現(xiàn)在正用一支手掌支撐著桌子,臉上泛出紫色。
“掌門……他……”還沒說出話,另一個弟子突然像王沙通撲去。
“納命來!”
手中不知何時已經(jīng)多出來一柄匕首,匕首的鋒芒在燭光下閃著幽森的綠光。
“是你!”
林雙青這才看清這個青衣弟子,就是遞信的弟子,瞬間已經(jīng)想明白了,飛起一腳朝青衣弟子心窩踹去。
青衣弟子人在半空無從借力,匕首一揮,照著林雙青踹來的腳劃去。
“小兔崽子,你找死!”
林雙青不敢用血肉之軀去試匕首的劇毒,桌上的刀出鞘,已經(jīng)在電光火石間擋在匕首前。
青衣弟子一擊不中,借勢翻出,還沒等站穩(wěn),再次撲上去。這一次,目標換成了林雙青。
林雙青借著踢出的一腳,身體滑出,竟就這么讓過了對方的匕首。手中鋼刀無聲間向后揮出,一式“閃現(xiàn)雷鳴”,鋼刀帶起一陣勁風,斬在了青衣弟子背上。
“??!”青衣弟子的慘叫才發(fā)出一半,就像被人掐住了咽喉,后面的慘叫被堵在了喉嚨里。
“不自量力!”林雙青一甩刀上的血,也不回刀入鞘,對地上已經(jīng)有點呆傻的青衣弟子道:“快去通知所有人,速來金刀閣集合。還有快去叫個大夫?!?br/>
青衣弟子看到那個剛才還和自己有說有笑的同伴,居然敢偷襲掌門,現(xiàn)在在他心里,感覺誰都不可信了。
沒過多久,一個提著藥箱的白發(fā)老者出現(xiàn)在林雙青身邊,聽說王沙通可能是中了翠玉丸,白發(fā)老者本還翻找藥箱的手停了下來。
“翠玉丸……老夫……治不了……”
林雙青沒有阻止大夫的離開,當他看到王沙通的臉色,又看到已經(jīng)變成綠色的信紙后,他就已經(jīng)猜到了幾分。后來看到青衣弟子的匕首,讓他完全相信了掌門就是中了天下奇毒――翠玉丸。
“真是翠玉丸嗎?”
聽到王沙通的聲音,林雙青道:“掌門……”
“看來我是猜對了,幽州姬家……多加小心……”
說完,腦袋向前一低,整個身子重心不穩(wěn),一頭栽倒在地上,一代刀客王沙通,就這么死了。
“掌門!掌門!”林雙青想伸手去扶,可翠玉丸的兇名實在太過恐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
“老林!這……掌門!”
“不要碰!是翠玉丸?!?br/>
進來的是二長老,郭丹,一聽到“翠玉丸”三個字,也收回了手。
“老林!怎么回事!”
對于郭丹的問題,林雙青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就在郭丹向他靠近的時候,林雙青忙移開了數(shù)尺。
“你……你也中毒了?”
“恐怕是?!?br/>
林雙青看著地上的王沙通,又看了看桌上的那封戰(zhàn)書道:“我死后,你就把這間屋子燒了吧,免得其他人碰到我們又會中毒。”
“老林,你……你……這是在說什么!”
“聽我說完。那是一封戰(zhàn)書,署名是‘幽州姬家’,地上那個是他們插入我門的奸細,已經(jīng)被我砍了。三日后,他們會來這里,找尋一本……”話還沒說完,林雙青一口氣沒接上,坐在了地上。
“老林!”
“好狠的手段,好狠的毒!”
翠玉丸的毒性極強,沾者即死,死時全身劇痛,最后五臟碎裂而亡。對于如此駭人的毒藥,郭丹也不知道該怎么辦。
“幽州姬家說是為了一本內(nèi)功心法,不過戰(zhàn)書上并沒有說明。想來……你們多加……小心?!?br/>
說完,頭一歪,死在了王沙通坐過的椅子旁。
“老林!”
看著屋子里的三具尸體,郭丹推倒了桌上的蠟燭。蠟燭最先接觸到王沙通的衣服,火焰登時竄了起來。郭丹站起身,深深地看了眼這個屋子,轉(zhuǎn)身走出了房門。
門外早已站滿了金刀門弟子,分三列站開。
這些弟子看到郭丹走出來,走出的房門里好像還有火光。
“二長老,著火了!”
聽到著火了,有幾個弟子也附和著喊著。
“大家聽著,掌門有令,這間屋子里面有其他門派的奸細尸體,燒了干凈?!惫び蒙狭藘?nèi)功喊道。
“掌門和大長老呢?!?br/>
沒看到掌門和大長老的身影,有人大聲道。
“大長老和掌門外出找奸細的門派了?!?br/>
說話的是三長老萬辛。
郭丹感激地看了眼萬辛,萬辛在身后悄悄伸出手掌擺了擺手。
根據(jù)挑戰(zhàn)書上的要求,姬家會在三日后拜訪金刀門。這三天郭丹一直忐忑不安。整個金刀門這個攤子現(xiàn)在都落在自己肩上,郭丹第一次明白了掌門王沙通為何才四十來歲,已經(jīng)滿頭白發(fā)。
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姬家下戰(zhàn)書的消息只有郭丹等少數(shù)幾個長老知道,甚至在郭丹的有意下,已經(jīng)將部分弟子找借口遣出師門了。
“你這又是何苦呢?!?br/>
五長老毛錦瑞知道后,和郭丹說道。
“老毛啊,這次姬家的目的很值得思考。為了一本什么東西,就敢派人刺殺一派掌門。如此不遵守江湖道義的事情,你說他們還會在乎多殺幾個人嗎?!?br/>
毛錦瑞聽說后沉默了。這兩天,從郭丹那他已經(jīng)知道了掌門和林雙青的遭遇,不得不說,他很憤怒,但是對方連人影都沒有,這一腔怒火卻是沒有地方可以發(fā)泄?,F(xiàn)在聽到郭丹的解釋,他很贊同,也很明白。如此大膽的行為,如果被江湖中其他門派知曉,必將引發(fā)其他門派的同仇敵愾。
這幾天,唯一讓郭丹感到奇怪的是,三長老萬辛留下一封信消失了。
“難道萬辛也是那什么姬家的奸細?”
這種念頭只在眾人心中存在了一息,就被他們打消了。
萬長老在金刀門的時間甚至比王沙通掌門還要長。當初年僅七歲的萬辛早已餓得不省人事,萬幸被前任掌門發(fā)現(xiàn)。如果當時前任掌門不是恰巧外出有事,可能萬辛就魂斷街頭了。
如果說姬家連前任掌門外出這種事都能知道,然后還能恰好讓他們的奸細餓四天四夜而不死,那金刀門被滅也只能是天意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