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后，清晨。

    梧桐林，小溪邊，茉莉花圃。

    茉莉花第一期花蕾，正含苞待放。

    余默然在小溪邊，飄坐著虛白玄氣，閉目凝神，正在修煉。

    他將清陽之氣上升，使得先天七竅全部打開，而后輕輕吸著外界空氣；

    外界空氣通過“眼耳口鼻”七個先天竅門，一分為二，納入體內(nèi)；

    其一為靈氣，其二為雜氣；雜氣入肺部，靈氣篩入靈脈。

    當(dāng)靈脈注滿，他將濁陰之氣上升，使先天七竅閉塞。

    靈氣順著靈脈入體，過五臟六腑，與精氣神交合，匯入“先天七脈”；

    經(jīng)“先天七脈”孕育，化成“赤橙黃綠青藍(lán)紫”七種“后天玄氣”；

    七種“后天玄氣”匯集心中，融合成為“后天靈氣”，歸入“圣心一竅氣海”。

    隨著“圣心一竅氣?！钡牟粩嘌h(huán)煉化，有一股“后天靈氣”逐漸精純，突破第一個臨界點，發(fā)生第一次質(zhì)變。

    第一次質(zhì)變后的“后天靈氣”無法與“圣心一竅氣?！毕嗳?，從而分離出來，納入“圣心二竅”。

    如此循環(huán)往復(fù)。

    “圣心二竅”中的氣旋，逐漸擴(kuò)展，運(yùn)轉(zhuǎn)的也越來越穩(wěn)定，越來越有規(guī)律；

    當(dāng)規(guī)律初定，氣旋無需引導(dǎo)，便可自行運(yùn)轉(zhuǎn)時，他睜開了眼睛。

    圣心二竅境界，氣海初成。

    余默然度過了“圣心二竅”境界的初期，進(jìn)入了中期階段。

    他抬頭望一眼天色，見時辰尚早，起身散去虛白玄氣，回梧桐別院去了。

    梧桐別院，中庭大院。

    余默然見洛萬通正飄坐虛白玄氣，在回廊之下清修，不敢打擾，只在一旁靜靜等候。

    洛萬通感知到人，停下修練，睜眼看去，道：“什么事。”

    余默然上前見禮，道：“回師傅，弟子圣心二竅氣海，已經(jīng)修成?！?br/>
    洛萬通臉上一喜，滿意的點了點頭，道：“嗯，你隨我來?！?br/>
    話落，起身散去虛白玄氣，領(lǐng)著余默然向梧桐別院門外走去。

    梧桐林一處僻靜之地。

    洛萬通道：“讓為師看看你的靈氣?！?br/>
    余默然抬起右手，聚出靈氣，在他的感知中，并無不同。

    洛萬通道：“不是為師信不過你，只是例行驗看，你試一試，看能不能塑造一個形狀?！?br/>
    余默然道：“什么形狀?！?br/>
    洛萬通道：“隨你心意?！?br/>
    余默然閉目冥想，只片刻，睜開了眼睛。

    在感知中，他右手上的靈氣，已凝聚出一片透明的梧桐樹葉。

    洛萬通感知過后，滿意的點了點頭，道：“可以了?！?br/>
    余默然散去靈氣，放下右手。

    洛萬通道：“圣心二竅境界的不同之處，在于，靈氣經(jīng)過第一次質(zhì)變之后，已可“持物”，只是，初期氣旋十分不穩(wěn)定，因此感覺不出來，你眼下，已修成氣海，靈氣有了穩(wěn)固的根基，便可嘗試練習(xí)了，你看好了。”

    話落，閉目凝神，放開靈氣。

    在靈氣籠罩之下，地上飄起無數(shù)枯葉，在空中隨意飛舞，互不相擾。

    片刻，他散去靈氣，睜開眼來，飛舞的枯葉也紛紛飄落。

    洛萬通道：“你試一下?！?br/>
    余默然閉目凝神，放開靈氣，地上落葉紛紛顫動，卻并無一片飄起。

    洛萬通道：“世間一切外物，都是有形的，靈氣，便是你的第二觸覺，你要細(xì)細(xì)分辨?！?br/>
    余默然定下心神，仔細(xì)辨認(rèn)。

    感知中，樹木，花草，枯葉，飛鳥，各個形狀的物體，逐漸顯現(xiàn)出來，周圍景象也漸漸變得清晰。

    他開始嘗試，托起枯葉。

    一片片枯葉在地上翻滾，并不成功。

    洛萬通道：“靈氣如水，物在水中，需以各方之力，同時迫近，方可擒住，就像你先前將靈氣凝聚成梧桐樹葉的形狀一樣。”

    余默然會意，又做嘗試。

    地上十幾片枯葉，相繼被揉碎。

    洛萬通道：“不可貪多，由一而始，再一心多用，把握好力度的同時，量力而行?！?br/>
    余默然再次嘗試。

    一片枯葉被靈氣“抓住”，漂浮起來，隨著余默然的心意四處飛舞。

    他漸漸熟悉了技巧，操控的枯葉數(shù)量也漸漸增多，枯葉按自己的軌跡隨意飛舞，井然有序。

    當(dāng)數(shù)量臨近半百時，發(fā)生相撞。

    余默然心神一亂，枯葉紛紛落下。

    初次練習(xí)，便能一心多用，同時操縱近半百枯葉，有序紛飛，足以見他潛力超絕。

    洛萬通有些驚訝，也非常滿意，道：“不錯，不錯，你學(xué)的很快?！?br/>
    他沉思片刻，又道：“今年的年末大試，是你的第一次武考，時間很緊，你要加緊修練，不可松懈?！?br/>
    余默然道：“弟子知道了?！?br/>
    洛萬通點了點頭，道：“嗯，你好好練習(xí)，下午，還在這里，功課另有安排，要早點到，為師先走了。”

    余默然道：“師傅慢走?！?br/>
    洛萬通點了點頭，漫步離去。

    梧桐林中，只剩下余默然在做練習(xí)。

    ……

    下午。

    梧桐林中。

    余默然正在練習(xí)“持物”。

    洛萬通手持兩柄劍，漫步走來。

    余默然停下修練，見禮道：“師傅?！?br/>
    洛萬通頷首，道：“嗯，今天下午的功課，是春秋易劍訣。”

    余默然道：“弟子，沒帶木劍?！?br/>
    洛萬通將一柄劍遞給他，道：“從今天開始，用這把劍。”

    余默然接過劍，入手很沉。

    他拔劍出鞘，看了兩眼，雖然普通，但卻是一柄真真切切的劍，一柄可以傷人的劍。

    洛萬通道：“你先不要使用靈力，練一遍劍訣，試試看?！?br/>
    余默然揮劍，練起了春秋易劍訣，似乎擔(dān)心劍會傷到自己，顯得有些笨拙。

    他練完一遍，看向洛萬通，靜立等話。

    洛萬通道：“木劍和鐵劍的區(qū)別，首先，是一個‘重’字，劍體上的重量，不過適應(yīng)幾天就好了，可是，你心中的重量，卻要你自己克服，若連自己的劍都怕，那也就沒有必要再學(xué)下去了。”

    話落，嘆口氣，道：“再練一遍。”

    余默然又練一遍。

    洛萬通搖了搖頭，道：“繼續(xù)練，練到和木劍一樣，練到自己不怕為止，在此之前，哪兒也別去?！?br/>
    話落，轉(zhuǎn)身走了。

    余默然在梧桐林中，苦練數(shù)日，早已經(jīng)適應(yīng)了劍的重量，可依舊無法當(dāng)它是個木劍。

    洛萬通每次來看，也都是搖頭嘆息。

    余默然對自己也很失望。

    他獨自立在梧桐林中，看著自己手中的劍，不明白自己為什么怕它。

    難道就因為它會傷人嗎？

    還是自己天性本就懦弱。

    這樣下去，連下個佳節(jié)都無法出門了，更別提他想要追尋的自由；

    人生的自由，命運(yùn)的自由。

    他丟掉劍鞘，把左手握上劍刃，越握越緊，鮮血順著劍流下。

    他笑了，笑的很釋然，笑出了世間的風(fēng)輕云淡。

    覺得，疼痛也不過如此。

    他感覺自己已經(jīng)不怕了，便又一次練起了春秋易劍訣。

    這一遍，行云流水，人劍合一，他終于找到了木劍的感覺。

    洛萬通不知何時走來，見他今日練劍，已突破心中障礙，十分欣慰。

    余默然練完這一遍，發(fā)現(xiàn)洛萬通在看，見禮道：“師傅?！?br/>
    洛萬通點了點頭，道：“嗯，你已經(jīng)變得與劍親近，劍法與劍相合，初得劍意，劍法徒增幾分凌厲，是以前的木劍修練不來的?！?br/>
    余默然不語。

    洛萬通見余默然劍上帶血，疑惑道：“傷到哪了？”

    余默然道：“沒事。”

    洛萬通上前一步，道：“手拿來，給我看看?！?br/>
    余默然稍作猶豫，將左手抬起給他看。

    洛萬通看一眼傷口，驚疑一眼余默然，已知他是自己割傷的，嘆一口氣，從身上取出一個小小畫卷，遞給了他，道：“先處理一下吧?！?br/>
    余默然接過畫卷，用江山入畫術(shù)，從畫卷中取出一個藥瓶，和一卷白布，開始處理傷口。

    處理完后，收起畫卷，呈給洛萬通。

    洛萬通道：“你留著吧?！?br/>
    余默然有些猶豫。

    洛萬通道：“都是些瓶瓶罐罐的藥，為師那里多的是?！?br/>
    余默然稍頓，只好收下了畫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