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惠梨走后,江夢一直在苦思解決方法。
說什么都不能坐以待斃!
印象中……印象中……誰和王府走的近?
江夢閉起眼睛拼命回想她在睡夢中見到的情景,可是除了蒼華命人將上門求見的朝臣幕僚悉數(shù)打了出去就再也沒有什么相關的重要記憶。
等等!
她隱約記得有幾個名字經(jīng)常出現(xiàn)在記憶里。
“凜兒,拿筆墨來?!?br/>
“是?!弊詮慕瓑糇x書的地方變成蒼華的寢臥以來,凜兒常常備好紙筆,以備不時之需。
江夢抖了抖柬帖,加快墨水的風干。
她也只有這一手字和丹青能見人了,“凜兒走,隨我去送李大人府邸拜帖。哦,對了,換身樸素點的衣服?!?br/>
這事若被發(fā)現(xiàn),削藩的理由又加了一個:結(jié)黨營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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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要從偏門出去的江夢卻聽到一聲刺耳的尖叫:“你這賤奴還居然妄想飛上枝頭變鳳凰嗎?我讓你妄想!我讓你妄想!我讓你……妄……想!”
人聲重重疊疊,江夢努力分辨其中的聲音。暗道一聲“不好”,江夢連忙往傳出聲音的方向跑去。
“王爺不能跑,王爺!小心您的傷口!”凜兒還來不及阻止江夢,江夢就已經(jīng)跑得沒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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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夢一進浣衣苑就看見讓人心驚肉跳的一幕。一個孩子居然舉起一塊石頭往地上躺著的人的手上砸去。
“住手——”
圍著起哄的孩子的笑聲竟淹沒了江夢的聲音,她親眼看見那人的手被砸得血肉模糊。幾個半大孩子竟還嫌那人不夠疼,還在那傷手上踩上幾腳。狠毒的心腸讓江夢這個大人都忍不住心驚。
“夠了!”江夢的聲音仿佛從牙關里發(fā)出,那幾個孩子嚇得一顫,顯然聽到了。江夢提著一口氣沖到那人身邊。那人身型較小,看起來只有十多歲。看著血肉模糊深可見骨的傷口,她不知所措。
“你……我……我抱你去找大夫……”她彎下腰要抱起這個孩子,卻不小心牽動傷口,一只手本能的撐到了地上。
“我來吧。”著黑衫的一雙手抱起了地上的男孩。
“王爺……咳咳……莫侍君……”凜兒一路跑來,微微有些喘。
男孩疼得已經(jīng)沒有了意識,嘴里卻念叨:“帕子,我的帕子,別搶走它……”
聽到男孩的話,江夢這才看見地上的帕子,卻已經(jīng)顧不得什么了,救人要緊,“凜兒,別愣著快去請大夫。莫生,把他抱到我的房間吧。”
莫生縱著一身輕功飛快離開,江夢想了想還是將地上沾滿血的帕子撿了起來。
幾個孩子這才反應了過來,忙道:“拜見王爺?!?br/>
“明王府這座小廟容不下你們幾尊大佛,我雖然想這么說來著。來人,將他們關到牢里?!爆F(xiàn)在的世道多得是像他們這樣冷眼看著他人被欺凌還不忘落井下石的人,但江夢不允許這樣的魔鬼再去禍害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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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來的女大夫看了看男孩的傷勢,搖了搖頭,“恕草民技拙,無法醫(yī)治好小公子。不過,若是找到神醫(yī)谷的神醫(yī)就有救了。神醫(yī)谷醫(yī)術超絕,一手接骨之術更是出神入化。若得神醫(yī)谷傳人救治,小公子必定無礙。否則,回天乏術?!?br/>
“凜兒,找人將神醫(yī)谷傳人請來?!苯瓑舨煌由弦痪?,“就算是用綁的!”
“我去!腳程快?!?br/>
莫生自告奮勇,卻被江夢一把按到椅子上,“你不許動,你已經(jīng)是傷員了?!?br/>
兩個多月不見莫生,他異常狼狽。衣衫有點亂,裸露在外面的皮膚滿布像是被荊棘還有刀劍制造的傷痕,有些還在滲著血。刀削一般冷硬的臉頰也有好些傷痕,莫生卻不以為意。突然想到兩個人,“紅?綠玉,你們?nèi)グ焉襻t(yī)谷傳人找來,速度快!”
“是,主子?!?br/>
“希望紅?綠玉快些?!?br/>
自手傷了到現(xiàn)在,男孩連一聲痛都沒喊過,只是緊緊咬著下唇。取出身上一直帶著的手帕,江夢將它們卷成桶狀遞到男孩唇邊,“乖孩子,咬這個,別傷著自己?!?br/>
男孩聽見在夢里出現(xiàn)過無數(shù)次的嗓音這么溫柔的說著話,本能照著這個聲音說的去做。
“凜兒,你幫我看著他點?!苯瓑艨聪蛘x開的女大夫,“勞煩給我點上好的外傷藥?!?br/>
“王爺折煞草民了!”女大夫連忙遞了兩瓶最好的傷藥過去,“紅瓶子的外敷,白瓶子的內(nèi)服,見傷處長出新肉便停止服用。”
“莫生,跟我去隔壁房間。”江夢帶上兩瓶藥就拉著莫生過去。
“你最好解釋一下你這兩個月去干什么弄成了這副德行,”一把扒掉莫生的上衣,果然胸膛和背后隨處可見觸目驚心的傷口,“你是去亡命天涯了還是亡命天涯了,還請以這副樣子出現(xiàn)在人前,也不怕外面那糟心的流言會淹死你!”
語氣兇狠狠的,給莫生抹藥的動作卻無比輕柔。
“想見你。一刻都不想等?!?br/>
江夢臉色微紅,心里卻吐槽以前蒼華在的時候不見你說些甜言蜜語哄她開心,讓她對你好一點。果然出去一趟,都傷傻了,也不知道這種話不能隨便亂說。
她撇撇嘴,不理會他那讓人誤解的話,“下次別這樣了,我會擔心的。就算是出門辦事,也別把自己弄得渾身是傷?!?br/>
他可是她在這個時代交的第一個朋友。嗯,才不管他承不承認。
江夢快速的抹完他后背的傷口,雖然她頂著他妻主的名義幫他擦藥,不過還是速戰(zhàn)速決好。第一次看一個男人*的胸膛,江夢本就微紅的臉漸漸紅透,“手抬起來……”
莫生聽話的舉起胳膊,江夢將藥倒在手指上正要幫他抹。莫生卻一把將她攬入懷中,幾次生里來死里去,他都想這么抱著她,只有她,才是他活下來的力量。
“額,莫生你干嘛?”
莫生身體里傳遞出的火熱溫度透過薄薄的布料灼燙她的身體,她沒有想到一個移動冰山會有這么燙人的溫度,“莫生,你放開我。我在給你抹藥——”
“你活著,我也沒有死?!倍潭痰陌藗€字卻仿佛道盡了所有不為人知的心酸。她慢慢抬手,想要擁住他。
“主子,神醫(yī)綁來了?!?br/>
門被人緩緩推開。